「我沒有！」徐氏本能地為自己辯解道。
大庭廣眾之下，方師爺只覺得丟人極了。
他不是不知道徐氏一直在外面仗著自己的地位，佔了許多小便宜，甚至欺負一些老實本分的百姓。
方師爺只是懶得管徐氏。
但這並不代表著徐氏將事情鬧到自己的眼前，自己還能夠裝作沒看到一樣。
十幾歲的姑娘眸中含著淚水，似乎真的受到了極大的委屈，讓方師爺不由想起了由姨娘所生的女兒。
他看了一眼旁邊圍觀的人群，隨便揪了一個人出來，「你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人不敢對方師爺有隱瞞，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另一邊，楚洛寧正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一個受害人的角色，將柔弱無助的少女扮演得入木三分。
正當她沉迷于自己的演技中時，一只修長的大手出現在了她的視野內。
楚洛寧有些迷茫地抬頭，就看見了一個面目白淨的書生正朝她伸手。
「姑娘，莫要擔心，方師爺一定會為你伸張正義的。」書生堅定地說道。
楚洛寧借著書生的手站起來，她擦拭掉眼角殘余的淚花，「謝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書生道，「《尚書》言，以公滅私，民其允懷。方師爺是一個值得崇敬的人，一定不會包庇妻子的！」
楚洛寧听了這話，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笑出聲來。
這書生背起書來倒頭頭是道，但未免太過直白了一些，沒看旁邊的徐氏臉都要綠了嗎？
不過有了書生的助攻，她倒是不擔心今日方師爺會賴賬了。
果真，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的方師爺朝她走來，「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的——若真是我的妻子使人來砸你的店，我定嚴懲不貸。若不是我妻子指使的，靈水鄉也不會容許這樣惡勢力的存在。你且放心好了。」
楚洛寧听了，又要跪下去，還是書生及時地扶住了她。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大部分人早就看不爽徐氏很久了，如今徐氏被治住，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樁好事。
*
回去以後，楚洛寧洗了把臉，就完全看不出白日的狼狽了。
相反，現在的徐氏應該有得頭疼了。
但雖然解決了徐氏的威脅，楚洛寧的客人並沒有隨之而增多。
楚洛寧站了一天，也只堪堪賣了一半的分量。
雖然楚洛寧也可以將剩下的東西送給農莊里的護衛，但是長期以往下去，楚洛寧會越來越負擔不起。
目前店里的菜品只有幾樣，除了女乃茶以外，還有重慶小面、鮮蝦餛飩等幾樣小吃。
不管從菜品的口味，還是從受眾層面上來講，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楚洛寧苦思冥想，依舊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看來原因還是因為徐氏的事情。
那天雖然賺了一波熱度，但是大部分人也望而卻步。
想到這，楚洛寧嘆了一口氣。
她也不能總用免費來做噱頭，試營業一次來拉人氣已經足夠了。
「姐姐！」
就在楚洛寧百無聊賴地打了第三十八個哈欠，考慮要不要提前收攤的時候，王封突然興奮地戳了戳自己。
楚洛寧抬手擦去因為哈欠而迸出來的眼淚，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許晏殊？」
許晏殊身邊還跟著幾個人，看表情十分諂媚，似乎是想要巴結他的人。
「我听說這個攤有些特別。特別是那什麼叫女乃茶的東西，聞所未聞。」
他華貴的衣著和簡陋的攤位一點都不符，但是許晏殊依舊拉開凳子坐了下來。
他旁邊的人很有眼力見地吩咐道，「你們這有什麼招牌菜，全部給我們上上來！」
在這些人眼里，像這種簡陋的小攤，做的東西也必定上不得台面，但是奈何許晏殊要吃。
楚洛寧將菜端上桌，明顯看到了那些人眼中露出的嫌棄。
許晏殊直勾勾地盯著楚洛寧，眸中露出只有他和楚洛寧兩個人能懂的情緒。
楚洛寧突然覺得，這個在原書里的渣男配其實人挺好的。
雖然看上去簡陋，但是這些菜式是這些人都沒有見過的。
而且，口感也令人驚艷。
特別是這個小面，紅紅的辣油浮在表面上，讓人不由食指大動。而且輔料意外地豐富，作為路邊小吃來說已經是很出色的了。
那些人一開始只是勉強嘗嘗看，但是很快他們的動筷速度就證明了一切。
許晏殊開口道，「這些菜都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
「是的。」楚洛寧謙虛道，「民女手藝拙劣，各位大人可還滿意？」
許晏殊勾起唇角，「很好吃。」
*
楚洛寧沒有料到，許晏殊在靈水鄉的地位居然這麼高。
攤位前第一次排起了貨真價實的長龍，楚洛寧探頭去看，居然一眼望不到盡頭。
就連之前拒絕了她的那個女人，都主動找上了楚洛寧，說自己願意把店面租給她。
直到回農莊後，楚洛寧感覺自己仿佛在夢境中一樣，腳下還是輕飄飄的。
她推開門，床榻上卻早就坐了一個人。
「有沒有改變一些想法？」
楚洛寧反應過來許晏殊在問什麼，她干脆在許晏殊旁邊坐下，「可是徐氏的事情，也確實是我自己解決的，不是麼？」
許晏殊眸中露出欣賞的情緒。
楚洛寧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甚至比他在京城中遇到的任何一個姑娘都要聰明。
最重要的是，楚洛寧不僅聰明，而且豁得出去。
許晏殊問道，「你就不怕旁人說你麼？」
在大庭廣眾之下撒潑打滾，在重視尊嚴的人里看來，這是不可被理解的行為。更何況，楚洛寧還是一個女子。
楚洛寧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都出來做生意了，還在意這麼多作甚麼？」
古代本來就重農輕商，更何況，這個時代對女子的束縛頗多。既然楚洛寧打算出來做生意，那麼就注定了她會被別人指指點點。
許晏殊笑了起來，「有意思。」
他抬起楚洛寧的下巴，「依我看來，當初被楚家丟到農莊中自生自滅的應該是楚洛晴，而不是你。」
如果被丟到農莊的是楚洛晴，他現在娶的人應該是楚洛寧罷。
楚洛寧不由皺起眉頭，她扒開許晏殊的手，「楚洛晴可是你的妻子。」
她恨楚洛晴是情有可原的。
可楚洛寧想不通，許晏殊當初不計較身份地位都要娶楚洛晴，為何還這麼排斥她？
許晏殊定定地盯著楚洛寧，忽的，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模弧度，「可我討厭她。」
楚洛寧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是她忽然之間生出了好奇心。
按原書中的描寫，全程都是許晏殊對不起楚洛晴。
她湊近許晏殊，「你為什麼討厭她？我記得，她應該並沒有做錯什麼吧。」
非要說的話，明知許晏殊是自己姐夫的楚洛寧行為更加過分。
許晏殊笑了，「是沒做錯什麼，而且還很愛我——」
楚洛寧直勾勾地盯著許晏殊，眸中的好奇幾乎要溢了出來。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楚洛寧的臉頰，「想知道原因麼？」
「想！」楚洛寧毫不猶豫地答道。
「我偏不告訴你。」許晏殊惡趣味地勾起唇角。
楚洛寧看著躺下去的許晏殊，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暴揍他的。
——媽的，狗男人。
許晏殊悄悄地睜開眼楮，看著兀自生氣的楚洛寧，心情莫名愉悅了起來。
他一個翻身，就壓住了楚洛寧，溫熱的吐息噴灑到她的臉頰上。
「我也跟你一樣討厭楚洛晴，你不是應該感到開心嗎？」許晏殊說道，「說不定你努努力，就可以上位了。」
「該上位的應該是你——」
埋藏于楚洛寧心中的現代人思維又在蠢蠢欲動，「就我們現在的關系，說是外室吧，你現在睡的可是我家的農莊。真要說起來的話，也應該是你是我的外室。」
許晏殊極力地克制住自己揚起的唇角，「好的。」
楚洛寧說著說著，就忍不住上頭了，她戳著許晏殊的胸膛，繼續說道，「而且，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你嗎？就是因為你的身份特殊，和你搞起來格外刺激，不然……」
她說得越來越離譜，許晏殊也不忍听她再說下去了。
他干脆堵住了楚洛寧的唇。
楚洛寧︰……
在男人的溫柔攻勢下，楚洛寧的心跳驀然加速，但楚洛寧卻清晰地知道，這種感覺無關乎喜歡，而是荷爾蒙的自信。
許晏殊不愧是迷住了原女主的男配，身上的性張力簡直太絕了。
如果不是因為條件不合適，其實楚洛寧還真想像自己說的那樣，和他玩一玩。
——可惡，她什麼時候才可以變成富婆？
一吻結束，許晏殊松開楚洛寧的唇。
這不是許晏殊第一次親吻楚洛寧，但是他卻莫名覺得隨著他與楚洛寧親吻次數的增多，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起來。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輕輕地在楚洛寧耳邊說道，「滿意嗎？」
楚洛寧強裝鎮定，「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