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關音想不明白,不過站在人類的角度,陳政確實有點可憐,人類好像都需要父母的疼愛,愛這種東西是人類的必需品。
除了這個想法外,她沒有更多的感慨。
她說道︰「原來如此,以後我不拿帕子開玩笑了。」
太陽有些大,她們釣了不少魚,也就打道回府了。
謝韞貞說晚些時候去把魚烤了吃,她們可以出去逛逛,買些點心和吃食,跟烤魚一塊搭配著吃,當是晚膳了。
蕭關音閑著也是閑,便與她們一道去了。
女人在一塊買買買就是停不下來,拎著大盒小盒,她們找了一處茶肆二樓坐下。
謝韞貞喝了口茶後,想起一事︰「哎呀,我忘記買給爹娘的東西了。」
「我隨你一起去。」蘇小繁說,「正好給家里捎些回去。」
宋華蔓道︰「我也去。」
三人看向蕭關音,蕭關音說道︰「你們去吧,我在這等你們,不然這大盒小盒拎著也不方便。我回宮也沒有甚麼要買的,宮里東西也不缺。」
「那公主,我們去去就回。」蘇小繁說。
蕭關音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入口甘甜,清香濃郁。
她愜意而悠閑地靠著窗戶,看著下邊街道上人來人往。
突然,她瞥見熟悉的身影,下邊那位不正是她的冤家陳政。
她正要與他打招呼,只見他朝街上哭泣的小女孩走去,然後蹲下跟小女孩說話。
小女孩停止哭泣,搖搖頭,沒會兒又要哭。
陳政拿出帕子給小女孩擦了擦臉上淚水,動作很溫柔,眼神和笑容也很溫柔。
陽光散落在他身上,仿佛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從旁邊的攤子買了個風車給小女孩,然後蹲下陪著小女孩說話,似乎是在等小女孩的家人。
蕭關音看得出神,他面對孩子時,是不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過了會兒,小女孩的爹娘來了,他們抱著孩子喜極而泣,還連連對陳政道謝。
陳政抬手溫柔地模模小女孩的頭,又給了小女孩爹娘一些銀子。
小女孩一直朝他揮手,陳政站在原地,等到小女孩走遠,才轉過身。
他轉身之際,察覺有人在盯著他。他抬頭一看,正巧對上蕭關音的視線。他面色沉了沉,她在那看了多久?
蕭關音見被陳政發現,她又立馬露出那不正經的笑容,對他說道︰「政哥,人家都說緣分天定,這話一點兒都沒錯,你瞧咱們這不是定了。」
還是那流氓樣子!陳政收回視線,當做沒看到沒听到。
蕭關音見狀,故意朝他大叫︰「政哥!」
街上的人因此視線都落在他身上,陳政知道他要是再故意不理她,她還能干出更驚天動地的事。他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靜靜等待下文。
蕭關音得逞了,對他做了個比心的動作︰「Love U!」
陳政眉頭緊鎖,真是不可理喻!
「不打擾政哥了,政哥慢走。」蕭關音這會兒見好就收,畢竟這是在大街上,她不要臉,陳政還是要臉的。
陳政快步離開,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蕭關音輕笑出聲,他要是拿出對那孩子十分之一溫柔對她,她說不定就不逗弄他了。不過嘛,越有挑戰性的人才越有趣。
等謝韞貞她們買完東西回來,正好是黃昏時分。
今兒個沈君復和蕭昭元都有事,不能跟她們一起烤魚。
不過四個女人一台戲,她們照樣玩得很開心。
由于明日要出發回京城,她們也不敢玩太晚。
蕭關音難得今兒個沒喝酒,回到寢宮,甄有乾正在幫她收拾行李。
她沐浴更衣出來躺在床上,腦海中突然閃過陳政和小女孩說話的畫面。她跟甄有乾說道︰「甄有乾,我有個事問你。」
「嗯,你說,我听著。」甄有乾賢惠地疊著衣裳。
「如果你在小時候親眼看到你母親死在你面前,你會怎麼想?」蕭關音問。
甄有乾手停頓一下︰「公主你是在問陳政的事?」
蕭關音看向他︰「你知道?」
甄有乾說道︰「下午時,崔尚宮與我提了這事。我覺得陳政挺可憐的,如果是我,我估模著就崩潰了,每個晚上都要做噩夢。」
「是嗎?那是怎樣的感覺?」蕭關音頭一次好奇人類的情感。
甄有乾看著一臉困惑的蕭關音︰「你理解不了對嗎?打個比方,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甚麼?」
「你是問什麼時候?」
「在海納星的時候。」
蕭關音想了想︰「殺人?」
「……」甄有乾立馬改口,「在現代的時候。」
「對我來說什麼都不重要。」蕭關音應。
「算了算了,打個比方,你喜歡的劇本要選別人當女主角,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往這個不舒服上億萬倍的不舒服,折磨的你不能入睡,日日夜夜都惦記這個事。」甄有乾也知道拿劇本來打比方不太妥當,但是要說蕭關音能理解的事,她才能懂。
蕭關音說道︰「誰給他投的錢?有勇氣選別人當女主角,膽子肥了?」
「不對,我就是打個比方,讓你有個切入點。」甄有乾都要哭了,他說得人話就那麼難理解嗎?
「這個比方不成立,換一個。」
「那……那比如你親眼看到沈君復死在你面前,你會有什麼感覺?」甄有乾說完,心中默念著︰沈三公子,只是拿你舉個例子,千萬不要見怪。
「沈君復死在我面前?」蕭關音微微歪頭,「我該要有反應嗎?」
「你不是想攻略他嗎?那就是看對眼了,肯定有反應。」
蕭關音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想了又想,最後說出四個字︰「暴殄天物。」
甄有乾差點滑摔下去,他放棄治療了。他說道︰「總之,那就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難受。」
「比如每月那幾次的難受?」
蕭關音的話讓甄有乾差點暈過去,他說道︰「是就是吧。」
蕭關音贊同道︰「那確實不太好受。」
甄有乾說道︰「你早些休息,听說到京城還有段路程,咱們要去碼頭,然後走水路。」
「我知道了,你也回去歇息吧。」蕭關音說罷,躺上床很快睡著。
甄有乾收著東西,看到信封,拿出來看了一眼玉牌,幫她給放了回去,打包在行囊里。
他收拾好東西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