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城里 。
蕭永寒听說白雲城里發現了墨如雪的蹤跡 ,快馬加鞭 ,連夜從鳳凰山趕到白雲城 。
屋子里的大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蕭永寒心情激動 ,雪兒,我終于找到你了 !
他輕輕地往大床邊靠近 ,待看清床上女子的臉時 ,臉上喜悅消失了 。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向竹劍吩咐道 ︰「去請個大夫。」
竹劍以為是墨如雪受傷了,趕緊飛奔出去找了老大夫過來 。
大夫來了 ,銀針入穴 ,過了一會兒 ,床上的女子睜開了雙眼 。
「王爺 ,您這麼會在這里 ?我這是怎麼了 ?」
蕭永寒冷著一張臉 ︰「我也正想問 ,余小姐不是在和親典禮之後 ,陪著代多太子離開燕國了嗎 ,怎麼會在這里 ?」
余錦繡皺著眉頭回憶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天典禮過後 ,我就被代多太子帶到了這里 。喝了一杯酒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蕭永寒忽然注意到床頭刻著的小米花圖案 ,這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家具 ,沒人會無聊到上面亂刻亂畫 ,除非有什麼隱情 。
他伸手撫模著這個圖案,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
「這個好像一朵雪花啊!」余錦繡贊嘆道 。
雪花 ……雪兒 ……一定是雪兒留下的 。
她當真在這里住過 ,可是她現在在哪里 ?
余錦繡掙扎著坐起身 ,忽然在衣裙下發現了一封信 。
她把信遞給蕭永寒 。
蕭永寒接過來 ,只見信上寫著 : 正品被本太子帶走了 ,這個贗品,你留著慢慢享用吧!
拿著信紙的手激動地顫抖起來 ,他的雪兒真的沒有死,她還活著 !
看看信上的話,代多竟然用正品來形容他的寶貝 !
很好 ,看來某些人真的是活膩了 !
蕭永寒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眼里浮現出狠戾的神色。
錦繡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抱著被子縮在那里 。
蕭永寒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勢 ,快步走出門去 ︰「竹劍 ,隨我去攔截代多 !」
竹劍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不是已經找到墨小姐了 ,怎麼主子會這麼生氣?
難道里面的人不是墨小姐 ?他也不敢多問 ,只能立即騎馬跟上去 。
然而代多他們已經到達了謨赫國和燕國的交界處了 。
任憑蕭永寒如何神通 ,終究是趕不上了 !
在兩國邊界,有謨赫國的重兵把守 ,仿佛是專門來迎接代多凱旋歸來的 。
在馬車進入謨赫國國界的那一刻 ,墨水如雪回頭失神望著燕國的這片土地 ,蕭永寒 ,你怎麼還沒來 ……
蕭永寒和竹劍連續五天不眠不休 ,一路往西狂奔 ,馬兒都換了好幾匹 ,在達到兩國交界處的時候 ,他停了下來 。
代多帶著大隊人馬在那里守候著 ,看到蕭永寒失魂落魄的樣子 ,心里極度舒服 。
"蕭永寒,你來得怎麼這麼慢 ,我都等你兩天了 !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哈哈……"
"你說人家都把你休了 ,你還這麼在乎她 ?你還算不算個男人 ?"
蕭永寒瞪著猩紅的雙眼怒吼道 :"她在哪兒 ?你把她給我交出來 !"
"她死了 ,在鳳凰山上的時候就溺水死了 !哈哈……你早該想到是這種結果的,你還真以為她還活著 ?"代多故意用言語刺|激他,他就要看他發瘋的樣子 。
代多拿出一個陶質的壇子 ,嘆息道 :"哎 ,紅顏薄命啊 !"
"這里面裝的就是你的雪兒 ,我確實是一直把她帶在身邊 。你想要的話 ,我就忍痛割愛 ,把她還給你吧! "
代多身邊的一個隨從翻身下馬 ,把骨灰壇接過來 ,放到燕國邊界處 。
蕭永寒看著這個骨灰壇,怔怔地愣在原地 ,茫然地搖著頭,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語道 :"怎麼可能?不……不……"
隨即抬起頭 ,眼里怒火滔天 :"你騙我 !這根本就不是她 ,雪兒還活著 ,她一定還活著 !你是不是把她藏起來了?你今天要是不把她交出來 ,我就先殺了你 ,我自己去謨赫國找她!"
代多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原來人在失去理智的時候,真的什麼糊涂事都干的出來 。
"想殺我 ,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們謨赫國和你們燕國可是簽了和平協議的 。"
"你要是敢動我 ,這里這麼多人看著 ,燕國怕是必須要把邊境的五個城池拱手送給我們謨赫國吧?"
竹劍看著兩人箭撥弩張的樣子 ,深怕蕭永寒中了代多的圈套 。
他趕緊走上前,在蕭永寒的耳邊輕聲勸道 :"主子切莫沖動 ,要是殺了他 ,怕是無法和皇上交代 。要是墨小姐還活著 ,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
蕭永寒的手緊緊地攥成拳頭 ,體內一股怒火無處發泄 ,忍得心里痛的滴血 !
代多的心情愉悅至極,臉上帶著諷刺的笑︰"蕭永寒 ,既然你沒膽量動手 ,那我可就要走了。"
"對了 ,墨如雪是自己投水自盡的 ,和本太子沒有一點關系 。你要不相信 ,你自己可以下去問問她 。哈哈…… "
毫無預警地 ,蕭永寒忽然從馬背上躍起,單腳點地,飛身向前 ,劍光一閃 ,代多的馬兒腿被砍傷 ,人也從馬背上摔下來 。
「蕭永寒 !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劍。
鋒利的劍鋒抵著他的脖子 ,一道細細的傷口正往外留著血。
旁邊的謨赫國大軍立刻戒備起來 ,拿起武器警惕地看著蕭永寒 。
代多嗤笑一聲︰「你敢殺我 ?你就不怕我們兩國再起戰事 ?你就不怕蕭永炎治你的罪?」
蕭永寒對于他的問題一概不予理會,猩紅的眼楮緊盯著代多︰「雪兒在哪兒 ?我只問你雪兒在哪兒?」。
他以前就是顧慮太多了 ,所以最後弄丟了她 。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管了,他只要他的雪兒 ,他只想要他的雪兒回來 !
代多哈哈大笑起來 ︰「我說了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然後被我給燒成灰了 !」
「蕭永寒 ,你就算殺了我 ,她也回不來了 ,哈哈 ……」
極度的憤怒蒙蔽了蕭永寒的雙眼 ,他的眸子陰沉下來 ︰「既然你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
「主子不可!不能殺 !」竹劍趕忙走近他身邊 ,阻止道。
他跪倒在蕭永寒面前哀求道︰「求主子想想太妃娘娘 ,她還在宮里呢 ……」
過了半晌 ,蕭永寒握著劍的手終究垂了下來 ……
謨赫國的軍隊見代多平安月兌險了,搭起弓箭 ,對著蕭永寒和竹劍二人 。
代多擦擦脖子的血 ,抬手阻止 ︰「慢著 !蕭永寒 ,你不仁,可我不能不義 ,畢竟我們兩國可是有合約的。今天我就放你一馬 ,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
「墨如雪的骨灰就交給你了 ,要是沒什麼事的話 ,本太子就不奉陪了 !」
代多帶著人馬越走越遠 ,只能看到一群背影即將消失在地平線那里 。
蕭永寒跪倒在交界碑處 ,抱著那個骨灰壇,痛苦地低著頭 ,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
從懷里拿出那支被墨如雪折成兩截斷的簪子 ,眼淚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
簪子鋒利的尖頭刺進了他手心里 ,血水低落下來 ,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依舊緊緊地攥在手里 。
竹劍在旁邊看的也很難受 ,這麼多天來 ,蕭永寒寢食難安 ,都快魔怔了。
只要听說那里有墨如雪的消息 ,那必定是披星戴月地往那里趕 。
然而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 ,最後全都成了一場幻影 。
被壓抑的嗚咽聲 ,在夜色里更顯得淒涼 ,蕭永寒忽然抬起頭 ,仰天長嘯 :"墨如雪 !墨如雪 !啊 ……"
在邊界不遠處的驛站里 ,這里到了晚上,溫度還是很低 。
墨如雪和代多圍著火爐烤火 。
她隱隱听到了有人在叫她,那聲音太過撕心裂肺了 ,听的人心里跟著打顫 。
突地,心莫名地被揪緊 ,有些難受。
她側過頭問代多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你听到了沒有 ?"
"哪有 ,你听錯了 !應該是風聲吧 !西域的風很大 ,會讓人產生幻覺 。"
代多其實也听見了 ,呵呵 ,想必蕭永寒現在應該痛苦的不行吧 !
墨如雪總覺得自己听到的就是人的聲音 ,絕對不是風聲 。
"你下午的時候干什麼去了 ?"
代多抬起頭瞅了他一眼:"這和你有關系 ?本太子去哪兒還用不著向你匯報吧 ?"
"不說就不說 ,誰稀罕听 。"
墨如雪別過頭去 ,心里在想原先在燕國的時候代多和蕭然昌是有要合作的 。
蕭然昌到現在都還沒起事呢 ,他就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
代多這個人野心太大了 ,早晚自掘墳墓 !
外面侍女隔著門簾請示 :"太子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可以歇息了 。"
代多看了墨如雪一眼 :"走吧 !"
墨如雪原本就不想和代多待在一起 ,听到這話 ,趕緊站起來往外走去 。
刀子似的風迎面吹來 ,她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些 。
不知怎麼地又想起去年冬天窩在蕭永寒的大氅下一起去賞梅的場景 。
侍女把她領到房間里就退下了 。
她正要寬衣上床的時候 ,代多來敲門 。
她只好把衣服穿好了去開門 ,代多徑直地走進來 ,轉身把門給栓上了 。
她登時瞌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