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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揪心的消息

自從收到了大兒子的來信,付永根老兩口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點兒安慰,至少知道了兒子的下落。

即使如此,他們的心里也一直惦念著兒子的安危,到處打听著來自東北的消息。作為一個祖祖輩輩都是老農的付永根,他以前卻從不關心國家大事,也從不喜歡湊熱鬧,可他這段日子以來,不管出門干活,還是進城辦事,只要有人提到「東北」二字,他的神經立馬就繃緊了,側著耳朵仔細听听人家到底說了些什麼?或者在大街上有貼布告的地方,湊過去叫人家給他念念。就這樣,也許會听到有關東北抗日的情況或者打仗的消息,沒準兒還能听見兒子的信息呢。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這些日子,付永根地里的活干不下去了,天天借理由往城里跑,老伴兒帶著埋怨的口氣嘟囔他問︰「你今兒個進城說干這個,趕明兒進城又說干那個,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干啥?」

這種事他是絕不會告訴老伴兒的,免得一提到兒子她又要哭哭啼啼、眼七淚八的,他把手一擺說︰「你別管,反正俺有正事要干。哎,告訴你那小子們,這幾天別老是往外跑,外面越來越亂,城里頭這幾天來來往往的淨過軍隊,听說他們見了年輕人就抓,這叫抓夫當兵,上前線打仗,有的說這是抓壯丁。囑咐他們沒事呆在家里,萬一被抓走了怎麼辦?」

一听說又打仗了,李氏有些緊張,兩手抖落著說︰「哎喲,怎麼就沒安生的時候呢?咱這老百姓的日子可怎麼過喲。他爹呀,你進城的時候,多打听打听咱立宗的消息,看看他有沒有捎信回來?」

「嗯,俺知道,俺打听著呢。」付永根甩了一句話又進城了。這天進城他卻听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他來城里最常去的地方有三處,一個是茶館,這里人多嘴雜,是真假新聞、小道消息的集散地,也是各行各業、是是非非地平說場所;二是戲園子,這里卻能听到來自全國各地的故事和傳說;再就是縣政府大門口兩邊的布告牌子,雖說這里淨是些冠冕堂皇的布告、通知、通告什麼的,但是也背不住從中能得到一些各地或者東北戰事的信息。

這天,他剛走進茶館兒,就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長袍的人手里拿著一篇報紙在大聲朗讀著。就見那人一邊讀報一邊對大伙兒講解說︰

日本帝國主義為了實現他猖狂的夢想,悍然發動了「九•一八」事變,出兵攻佔我國的東三省,這三省有著豐富礦產和物產資源,蔣委員長命令東北軍「不許抵抗」,他說︰「絕對不許抵抗,繳械則任其繳械,入營房則听其侵入」,二十九萬中國軍隊,日本軍隊只有一萬,本應該是取得絕對的勝利,可是只有三天,也僅僅在三天的時間哪,日軍竟不費一槍一彈便一舉佔領了東三省,致使這個美麗而富饒地方淪為了日本帝國主義的殖民地,三千萬同胞就這麼 里 涂的淪為了亡國奴。這是怎樣的悲哀、怎樣的恥辱啊!

如今,中國共產***的抗日聯軍正在白山黑水之間與日寇浴血奮戰,勇士們得不到後援和補給,他們缺彈少糧,缺醫少藥,可他們在異常艱苦的情況下,不怕挨凍受餓,不怕犧牲,每場戰斗都打得非常慘烈。

現在,日寇又蠢蠢欲動,他們跨過了分水嶺,進入了山海關,並以卑鄙的手段佔領豐台,北平的北、東、南三面已經被日軍控制︰北面,是部署于熱河和察哈爾東邊的關東軍一部;西北面,有關東軍控制的偽蒙軍隊;東面,是偽「冀東防共自治政府」及其所統轄的偽保安隊;南面,日軍已強佔豐台,逼迫中國軍隊撤走。北平危在旦夕!

只見那人越說越激動,居然高呼起了口號︰「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義勇軍萬歲!」正在這時,大街上突然一陣大亂,緊接著就是「嘀嘀嘀」的哨聲,人們以時間慌亂起來,就見從後門進來一個人把那個讀報演講的人拽走了。

付永根剛要順著人群往外走,卻被一幫軍警堵了回來,趁著亂哄哄的時候,他也想從門 走,只听一個軍警叫喊道︰「站住!上哪去?干什麼的?」

他回頭一看,那位軍警已經擠到了他的跟前,那軍警手持警棍指著他問︰「你,干什麼的?把手舉起來!」

付永根嚇得忙說︰「俺就是個種地的莊稼人,來城里辦事兒,渴了進來喝點水,沒別的。」

軍警把他身上從上到下翻了一遍,又沖人們說︰「剛才听見舉報,說這里有**分子在搞赤色宣傳,你們看見沒有?」人們誰敢承認?全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們這幫刁民賤民,不挨揍量你們不說,全部帶到局子里審問。」他轉身向付永根問︰「你看見沒有?」

付永根作揖解釋說︰「俺剛剛進來,真是什麼也不知道,不信你老問問老板。」

這茶館老板姓夏,具體叫什麼人們並不知道,並且平日里,這些軍警們也常來茶館喝茶、歇腳、吃點兒點心、磕磕瓜子什麼的,當然是白吃白喝了,所以他們與夏老板比較熟悉。

「喲,這不是苟隊長嗎?什麼風把你吹來?」這時,夏老板正好從後屋出來,一見這陣勢忙著笑臉相迎。

這苟隊長說︰「夏老板,剛才有線人說你這茶館里有**分子活動,你知道不?」

夏老板心說︰一听就是個笨蛋。他笑笑說︰「哎喲我的苟隊長啊,嚇死我我也不敢讓**分子在我這小地方亂來呀,我向你保證,從來沒听說過,也沒看見過,一定是弄錯了。咱可是個正經拔北的小生意人,哪敢摻和這個?」

「我說的呢,夏老板不會這麼不知道好歹,讓那些**分子在這里興風作浪。」苟隊長轉身坐在板凳上,他一抬眼看見付永根,便向夏老板詢問說︰「這個人見了我們想從後門 走,他是干什麼?他說你認識他,是嗎?」

夏老板看了看付永根趕緊說︰「不錯不錯,這位老哥就是個老實巴腳的莊稼人,經常來我這兒喝水落腳。再說,我這里哪來的共什麼黨分子?都是些老顧客了,人多嘴雜,肯定是場誤會。」

夏老板說著指了指牆上貼的一條大字︰勿澹國事。

「弟兄們不也經常來這里嗎?你們發現我這茶館里啥時候有**來著?」夏老板從後拿出來一個小盒子說︰「苟隊長,弟兄們,來來來,進來都坐下,今兒個我這里剛剛進來的今年最好的龍井,你們既然來了,就都來嘗嘗鮮兒吧。」

「你這里真沒有**分子?」

「沒有,苟隊長難道連我也不信任了嗎?」

苟隊長一指人群問︰「那麼,這些人是……?」

夏老板一邊浸茶一邊說︰「這些都是閑著沒事來我這里歇著喝茶的,都是些老熟人了,淨是鄉里鄉親的老少爺們兒,就是為了照顧我的生意。」

苟隊長瞅了瞅人們,對手下幾個軍警說︰「挨個搜查一下,沒有疑問的叫他們滾蛋!」

軍警們把人們一個個搜查之後,全放出了茶館。

苟隊長一見付永根還站在原地沒動,不耐煩地說︰「你還在這兒干啥?滾!」

付永根這才慌忙走了。他走在大街上東張西望,剛才被嚇了一下還沒緩過神來。他找了個路邊清閑的地方坐下來,腦子里仍然回蕩著那個讀報人聲音︰勇士們得不到後援和補給,他們缺彈少糧,缺醫少藥,可他們在異常艱苦的情況下,不怕挨凍受餓,不怕犧牲,每場戰斗都打得非常慘烈。他暗暗自問︰那人到底是什麼人?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俺的立宗現在怎樣了?兒子你在哪呢?

他想去別的地方聞悉聞悉,于是他站起身來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他忽然想起了縣政府門前的布告牌子,也許那里會有正式的消息?他抱著很大希望來到牌子前,那上面有新張貼出來的兩張大紙,這里倒有幾個人仰著頭在看,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大字他卻不認得一個,他湊過去朝著一個看著的人問︰「這上頭寫的啥?有沒有東北打仗的消息?」

那人瞅他一眼說︰「沒有。這上面有就寫著一句︰由于戰事吃緊。剩下的全是號召人們捐錢捐物的消息,再就是一些個口號。」

「沒提東北打仗的事嗎?」

「沒提。唉,東北完了。」那人搖一搖頭走了。

「噢,又沒有東北的消息,國家在干什麼呢?」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回家後怎樣向老伴兒說?從兒子被抓走的那天起,他就一直瞞著老伴兒,本來兒女遠嫁外地沒了音信,她就死去活來的承受不了了,他再不敢讓她分擔失去兒子痛苦。好不容易盼望著兒子有消息,可今兒個讀報人的話,一下又使人揪心起來。

他悶頭走在城里的大街上,突然,前面一陣大亂,他抬一看,人們紛紛向大街兩邊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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