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間和觀星樓離得不遠,可晏青枝拼命往前奔,速度也比平常快上好幾倍,卻在附近繞來繞去,怎麼也走不到頭。
看著周遭熟悉的景色,她頭痛欲裂,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鬼打牆,要不然怎麼會被困在離觀星樓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听力比一般人要靈敏,空氣里除開風聲和蟲鳴,還有人疾馳而來的摩擦聲。
這動靜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就快到跟前。
晏青枝怕被追上,也意識到這走不到頭的路肯定是被人動過手腳,就像古書里記載的奇門八陣一樣。
她不會解陣法,這樣沒有頭緒的亂走,只會耽誤時間,索性躲進一旁的長廊里,以靜制動。
晏青枝剛剛藏好身體,就看見不遠處奔來兩道黑色身影,他們手里的大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冷寒意,再加上那張慘白如雪的臉和嗜血瘋狂的眼神,看著就極其滲人。
吉光不放心,休息不到半刻鐘就從她懷里爬出來︰「主人,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呼救,反正這里離觀星樓近得很,守樓的護衛一定能听見。」
晏青枝沒有吉光這般天真,這一路跑過來,別說人,就是半個鬼影都沒有。而且,即使自己此刻叫破喉嚨,恐怕也沒人會來救她,即使守在暗處的護衛听見。
她擰緊眉頭,往身後的小院看去︰「吉光,你覺得是誰要害我?」
吉光瞪著圓鼓鼓的眸子,面上帶著憤憤不平的神情︰「要我說肯定是蘇言!這畫天閣除開寧孤,就是他最大,也只有他能調動所有護衛。主人,這小子心眼實在太小,竟然因為鐵花姑娘的事情就要置你于死地。」
「可你對楊鐵花已經足夠好,先前還替她背鍋,他們簡直不要臉!」
看著情緒激動的吉光,晏青枝反倒冷靜下來,表面上看,這畫天閣最想要她命的就是蘇言。但礙于楊鐵花的情面,他絕不會在自己回來的第一天就動手,還大張旗鼓的調走所有護衛。
楊鐵花雖然單純,但不傻,心思也比一般人都要通透,要是自己就這樣慘死在水雲間,她懷疑的第一個人就是蘇言。
晏青枝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好像有什麼細節被自己忽視掉,可仔細回想一番,腦海里卻一片空白。
她眉頭越皺越緊,表情也越來越難看,尤其是那兩個黑衣人不再往前,突然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來。看那架勢,明顯是發現自己。
吉光頓時吱哇亂叫起來︰「主人,快跑,快跑!他們來了,他們拿著大刀走來了!」
晏青枝被它拉長的嗓門吵得耳朵疼,自己不瞎,自然看得見他們越逼越近。不過他們有刀,自己也有刀,手里還有袖箭呢。
「別亂動,他們應該看不見我。」
吉光當即一動不動蹲在她肩頭,跟著她一起屏住呼吸,眼看著黑衣人走到長廊上,又四處搜尋起來。
才片刻工夫,他們便將長廊及附近的地方搜尋完,滿眼都是詫異和不解。
沒找到人,其中一個身形偏瘦的男子沉聲開口︰「怎麼回事,人竟然不在,可味道就是在這里消失的。」
味道?
什麼味道……
晏青枝不敢抬手,只能垂下眼簾打量自己的穿著,明明是和平常一樣的衣服,哪里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她收斂心神,看著站在長廊上的兩人,眼里閃過一絲暗色。
而,听完偏瘦男子的話,另外一名黑衣人表情略顯冰冷︰「我們先去觀星樓看看,她就算跑,也跑不遠。陣法還沒破,即便她誤打誤撞的闖出去,也很難找到正確的方向。」
話音剛落,兩人就頭也不回的離開長廊,徑直往東面行去。
晏青枝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下恍然大悟,原來自己走的一直是反方向,難怪繞來繞去都走不到觀星樓。
等周圍再沒有任何聲音,她才從花叢里走出來,他們沒發現自己,或許是因為四周彌漫的花香太濃烈,嚴重干擾了他們的判斷。
吉光趴在她肩頭,警覺的環顧四周︰「主人,他們會在觀星樓守株待兔,我們還去嗎?」
晏青枝要去,還要光明正大的去,不鬧出些動靜來,都對不起暗地里謀劃這一切的人,也白白浪費他的良苦用心。
她冷聲說道︰「吉光,準備準備,我們要打一場硬仗。」
吉光蠕動著身體往上爬,直到爬到晏青枝頭頂才停下,還大言不慚的說道︰「主人,我準備好了,無論是誰,都別想再動我們分毫!」
因著它這話,晏青枝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變得輕快不少,嘴角也不由上揚︰「好,那我們就出發。」
照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她很快就從迷陣里繞出來,觀星樓和她僅有一牆之隔。
只是,她出去的剎那,一把大刀就朝她狠狠劈來,風被撕裂的聲音響在耳畔,清晰的傳到她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
晏青枝早就察覺到他的存在,一手舉起大刀格擋,一手扣動袖箭。
黑衣人沒料到她反應如此迅速,想要抽身時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看著冷箭沒入自己的胸口,喉頭涌上一股腥甜。
「你這女人……」
不等他說完,晏青枝抬手又是一箭,面上帶著森冷笑意︰「怎麼,只許你們殺人,不許我反殺?呵,你們還真是太小看我,如果你的同伴此刻跟你一塊守在這里,或許我還殺不了你。」
黑衣人痛苦的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音,雙手死死捂住被冷箭貫穿的脖子,可鮮血依舊不斷的從他指間往下流。
他想要發出聲音,可什麼也發不出來,只能垂死掙扎的看著她。
晏青枝握緊手里的大刀,唇邊的笑意更加濃烈︰「別擔心,再等等,你的同伴也會和你一樣,去陰曹地府陪你。」
黑衣人雙眼赤紅,恨恨看著她,可最終還是咚的一聲倒在地上,不甘的咽下最後一口氣。
她蹲,一手捂住吉光的眼楮,一手揮動大刀,剎那間,骨頭被切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下響起,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