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蹲在樹下,借著兩旁的灌木藏住身形,眼楮一直盯著地上被開膛破肚的黑衣人。
她用刀挑開他肚子上那層薄如蟬翼的皮,里面空無一物,還帶著一股奇怪香味。味道不濃烈,還很淡,要不是自己嗅覺比較靈敏,估計也聞不出來。
晏青枝輕蹙眉頭︰「真奇怪,這人沒血沒肉也沒骨頭,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身手還如此敏捷,實在是詭異得很。」
「吉光,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吉光就趴在晏青枝肩頭,圓滾滾的眼楮里滿是困惑,還帶著驚疑不定。它和主人的存在已經夠驚世駭俗,沒想到在這個世界里面,還存有這般詭異的生物。
此刻,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根本不能再稱之為人類,說是人偶或者殺人工具也不為過。
它搖晃著腦袋,很是納悶的說道︰「我也不知道,主人,要不我們還是把他埋了吧,這大半夜的,看著怪嚇人。」
晏青枝最初也有些害怕,可緩過勁兒以後,只想快些找出令黑衣人不死的秘密。回想初一在春風樓遇上那兩個怪人的反應,丁字營的人肯定都是身懷武藝的高手,眼下卻變得不人不鬼,怎能不讓人心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吉光看著雙眼放光的晏青枝,心里不由犯嘀咕︰「主人,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改變劇情走向,要是寧孤再次舉兵攻打周國,我們的任務可就算失敗了!」
听它這麼一說,晏青枝皺起的眉頭反倒舒展開︰「你說的對,這件事肯定和寧孤有關!如果想知道答案,必須從他身上著手調查。」
吉光被她弄得一頭霧水,什麼叫自己說的對,那麼多話,她恐怕就听到寧孤兩個字。
它還想再勸,卻耳尖的听到有人過來的聲音,慌忙提醒晏青枝︰「主人,小心些,有人過來了,听動靜還不止一個!」
晏青枝也听到有人疾馳而來的動靜,神情微微一凜,視線從黑衣人的肚子上挪開︰「先躲一躲,看看情況再說。」
因為她們藏在灌木旁邊,來的三個人都沒有發現異樣,直奔房間而去,手里提著殺氣凜冽的大刀,和黑衣人的是同款。
吉光憋著嘴,忍不住吐槽起來︰「主人,我們趕緊逃吧,一個黑衣人就難纏得要命,三個人一起上,我們哪里還有命活。」
晏青枝當然也知道現在情況危急,可就算她們想逃,屋子里的那三位也不一定會放行。眼下,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辦法。
「別慌,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麼,如果也是來殺我的,我們就放火燒院子。」
「放火燒院子?」吉光詫異出聲,忽然回想起當初主人為解困境,硬是不顧自己勸阻做出自焚的舉動,心里頓時一百個不贊同,「不行,主人萬一再受傷,我又沒辦法為你吸收傷害,你要是因此死掉,我該怎麼辦!」
晏青枝理解吉光的擔心,可要是貿然挪動步子,沒準就會被屋里面的三人發現,到時候逃不掉不說,還會被逮個正著。
更何況,這地上還躺著一位,若是他們看到同伴不僅被殺,還被開膛破肚,豈不是怒火中燒,非要將她碎尸萬段不可。
她低聲說道︰「放心,我不會受傷,這些人構造奇怪,全身上下只有一層薄如蟬翼的皮,用火燒,是目前最有效的解決辦法。」
吉光雖說還是不太贊同,可拗不過晏青枝堅持,只好撇過腦袋,雙眼死死盯著小屋的方向。只要里面的人有個風吹草動,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很快,晏青枝就意識到屋里面的和地上的仁兄不太一樣,明顯有神志,是正常人。
她心中疑雲越滾越大,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上氣︰「吉光,準備好,我數三二一,要是有人朝我出手,你就替我擋一擋,不必久戰,只一下便好。」
吉光連忙應聲︰「好,主人,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晏青枝立刻開始倒數︰「三……二……一!」
話音剛落,她便朝院外躍去,可腳才離開地面,屋子里的三人就發現異樣,沖出屋子朝她奔來。
其中一人速度最快,眼見就要到晏青枝身邊,抓住她的肩膀。
吉光一個閃撲,胖乎乎的身體直接撞在來人臉上,還張開四肢,試圖捂住他的眼楮。
黑衣人看不見它,可臉上突如其來的異物感,讓他警覺的後退幾步,伸手想把擋住視線的東西揮開。
可他連抓好幾下,除開空氣,什麼也沒抓到,害怕的叫道︰「小心她會妖術,我的眼楮看不見了!」
吉光不肯松手,怕晏青枝還沒逃出去,被黑衣人的手抓傷,也只是發出低低的哼聲。
晏青枝已經翻過牆頭,沒見吉光跟過來,慌忙叫道︰「吉光松手,出來!」
吉光這才放開黑衣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跌跌撞撞翻過牆頭。
晏青枝將它穩穩接在懷里,看著它背上的紅痕,眼眶微微泛紅,心里也泛起殺意︰「吉光,你記住,今晚這傷,我不會讓你白受。」
吉光圓溜溜的眸子里蓄著淚,可不敢叫疼,怕晏青枝內疚,又故作輕松的說道︰「主人別擔心,這點小傷算什麼,我不疼。其實,像我這樣的身材,就是再挨十下,也不會有事!」
晏青枝最了解吉光,這小子嘴上說著不疼,其實早就疼得承受不住。
她不想讓它的犧牲白費,腳下不停,飛快往觀星樓的方向奔去,「吉光,你先變成其他東西,在我懷里休息一會兒。」
吉光趴在晏青枝頭頂,眼楮看著後面,唯恐那三人追上來,「主人,我真不疼,你先跑著,我替你望風,要是有人追上來,我就……」
不等它說完,晏青枝就加重語氣︰「吉光,你乖一點,先休息一陣,要是有需要,我會叫醒你。」
吉光才不信她會叫醒自己,恐怕不是死到臨頭,她哼都不會哼一聲,嘟囔著嘴還想再說什麼,最後還是選擇听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