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破敗的山林,老樹遲暮,光禿一片,但卻在中心位置有一座新搭的小木屋。
沒多久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了這片破敗的山林內,正是齊遠和苦十。
苦十帶著他臨近木屋時便是停了下來,告訴道︰「進去吧,她就在里面。」
齊遠激動地點了點頭,連忙沖進木屋當中,一眼便看到了床上那道長裙裹身的美麗倩影,頓時全身一松笑了起來。
「她怎麼樣?」此時齊遠詢問道。
「很糟糕,老鬼為了對付她還準備了一件偽聖器,小僧出手時她已準備燃燒命元,雖然制止了她,但她也因此全身筋脈盡斷。」苦十沉重的告訴道。
齊遠瞳孔一縮,目光顫抖地看向苦十,道︰「那還有得救麼?」
「當然有,這也是小僧帶你前來的原因,只有你能救她,你體內的道宗氣運和道宗根基相連,只要道宗不滅,你亦不滅。」苦十告訴道。
齊遠點了點頭,隨後就欲開始卻被苦十叫住了,只听後者道︰「早一時晚一時並不影響,你先過來,我還有事問你。」
齊遠一驚,離開木屋來到苦十身旁,疑惑道︰「什麼事?」
然而苦十神色卻變得沉重,說道︰「你為何進境城?又在境城中見了多少人?還有你是如何和境主踫上面得?」
齊遠一愣,顯然不曾料到苦十竟然會知曉此事,便將事情如實相告。
「你沒見過境主怎麼會伏龍殺?要知道這一招乃是境主所創,而你之所以在使出這一招時令得天地風雲變幻,是因為這一招能融合北境氣運,並且融合氣運後的伏龍殺威力無限接近天品功法!」苦十告訴道。
「難怪會和黑袍男子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原來他就是境主,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我倆算是親兄弟啊。」齊遠搖著頭輕笑道。
「以後別再踏入境城,除非你成為了北境第十位自在境的霸主,還有,伏龍殺這一招今後也別再動用,一旦使用,見識到的人都不能留活口!」苦十的神情突然變得異常冷冽,更極其慎重的提醒道。
齊遠神色一緊,雖然苦十說得隱晦,但他也能猜出這話中的另一層含義,看來這北境的統治勢力也不太平啊!
「不好,那老鬼和黑衣劍修…」
「放心,小僧都已處理妥當。」苦十忽然打斷的提醒道。
齊遠點了點頭,隨後苦十也就不再逗留,後者迅速離去,齊遠也就回到了木屋中,將開始將自身的道宗氣運緩緩轉移到慕雨詩體內。
一連三天三夜齊遠都不敢休息,氣運之物乃是天地至寶,轉移容不得半點馬虎。
第四天正午時分,齊遠終將體內道宗氣運傳盡,此時他長吐出口氣,觀察了番慕雨詩體內的情況後才安心合上眼恢復。
也幸虧他體內還有北境氣運,否則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無法擺月兌虛弱狀態。
之後當齊遠恢復時慕雨詩仍沒醒來,不過後者體內的筋脈已神奇得愈合了大半,此時齊遠起身出了木屋,留下一層禁制後離開了。
他前往就
近的城市買來珍貴藥材,隨後又為慕雨詩熬制了上等的藥湯,以避免後者醒來時體虛的情況。
隨後又是守候了三天,而齊遠也是已經一連七日都不曾合眼,隔日清晨他終于抵不住疲倦的侵襲趴在床邊昏睡了過去。
天色漸亮,當陽光透射進木屋當中時,一直昏迷不醒的慕雨詩那長長的眼睫毛忽然一顫,隨後終見她緩緩地睜開了眼。
還有些昏沉的她迷 地看著陌生的環境,而昏迷前的記憶也緩緩在腦海中蘇醒,頓時她迷蒙的雙目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人更 地自床上坐起,四下打量卻一眼看到了身旁昏睡的齊遠。
她愣了愣,看著這張疲倦的面孔,不由地伸出手去。
「他一直都在我身邊守著麼?」慕雨詩的美目有些顫動,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其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了起來。
但很快內心的那份孤傲激醒了她,她一愣之後將手收了回來,面容也恢復清冷,而後就欲起身下床,可這時初愈的筋脈突然彌漫出劇烈的痛楚,令其面容瞬間扭曲,痛苦地悶哼一聲,嘴里更有鮮血溢出。
齊遠也在此刻驚醒過來,看到醒轉的慕雨詩一愣之後連忙扶了上去,並道︰「你筋脈才恢復,趕緊好好養著,別亂動。」
「我昏迷多久了?」有些緩解過來後慕雨詩清冷的問道。
「七天了。」齊遠告訴道。
慕雨詩眉頭一皺,忽然又要起身,並道︰「我必須盡快返回,消失了七日,內宗不知已亂成什麼樣。」
「自己小命都不保,還關心什麼道宗?」齊遠制止了她,並不滿的說道。
「你不會明白得。」慕雨詩冰冷回應,齊遠見勢眉頭一皺,忽然點住前者的兩個穴道,這才令其安分了下來。
「你要真想立刻回道宗就趕緊養好身體,就你現在這副模樣,返回了內宗只怕會令內宗更亂。」齊遠提醒了句,隨後也不打擾她,離開了木屋,找一株光禿的老樹跳上去靜養起來。
時間流逝,當夜色再度降臨,齊遠睜開了眼,伸了個懶腰後兩手抱頭賞起了月來。
而木屋中的慕雨詩狀態也恢復了四五成,她運轉靈力破開被齊遠封住的穴道,然後起身走出了木屋。
「你怎麼又出來了?」齊遠見後連忙從樹上沖下,眉頭緊鎖的喝斥道。
慕雨詩看了他一眼,然後清冷的回應道︰「躺累了出來走動走動,你說得對,如今我的狀態不適合回道宗。」
齊遠眉頭一挑,笑道︰「那我陪你走走?」
慕雨詩沒有答應,卻也沒拒絕,而是顧自邁步向前去。
齊遠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而行,月色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彼此身上,這一刻,彼此都莫名有種輕松愜意的感覺。
「很久以前,也有個跟你一樣的人,表面對我漠不關心,更時不時與我作對,其實暗中默默保護我,可笑得是當時我還一度想對他大打出手,後來我懂事了,然而老天卻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留給我。」忽然齊遠自嘲的嘀咕道,其神色也一瞬變得哀愁。
「拿我與你父親相
提並論,我可不敢當。」慕雨詩冷漠的回應。
齊遠一笑,點了點頭,然後好奇的問道︰「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很奇怪,你所做的一切最終目得都是為了道宗,究竟為何?你又不是宗主的女兒,為何卻把道宗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你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你有要守護的東西?」慕雨詩冷笑道︰「有時候的你真令人恥笑,什麼為了守護親人而變強,可你的表現呢,你對如今的自己很知足麼,覺得落下半年後還能有如此飛躍了不起?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將來要面對得是誰,你明明也很清楚你同齊峰間的差距,可你都在干嘛?恢復大弟子後同宗鶴醉酒,後又與迎雪消失數日,比起西星礦山的你,如今的你差勁太多太多!」
「你非要破壞這好好的氣氛麼?」齊遠皺眉問道。
「看來那些外宗弟子說得不錯,你不該返回外宗,繼續窩在那礦山反而更好,跌倒了再爬起,表面看著光鮮,然而羈絆纏身,逐漸迷失了初心。」慕雨詩清冷道。
「誰說我因為羈絆迷失了本心,不管是迎雪還是宗鶴,他們的天賦都不比我差,將來的他們也必然是名動一方的人物。」齊遠反駁道。
然而慕雨詩卻搖了搖頭,再道︰「如果這次我被抓去血盟,你認為內宗會來救我麼?」
「當然,你可是內宗第一弟子!」
「他們根本不會,因為一個內宗弟子而傾巢出動?這將付出的代價難以預料,更何況他們隨時能再造一個內宗第一第一出來,你天資超絕,有無限的前程?但你想想,你的敵人,你的對手,會給你機會麼?武道的世界,看重得從來都是當下,而不是將來。」
「就拿之前的一戰說事,如果你實力夠強,能很快制服唐少谷,我想是個人都會拿唐少谷做人質,這樣一來至少你有了時間,更有了和老鬼說話的籌碼!」
「既然你說武道世界更看重將來,那你為何還瞞著宗主讓我傳承道宗氣運?你又為何暗中跟隨,為何要救我和黑衣劍修?」齊遠質問道。
「新鮮血液,只要活著就有一絲希望,而我們這些武者基本已經定型!」
「那你還不是看重了將來?」齊遠翻著白眼提醒道。
「冥頑不靈。」慕雨詩冷哼一聲,沉默下來不再言語。
齊遠看了她一眼,忽然提醒道︰「噢對了,跟你說一聲,如今道宗氣運已不在我身上,為了救你我把氣運轉移到了你身上了。」
「你說什麼?」慕雨詩 地停下,感應一番後她的臉色瞬間沉下,齊遠則在此時說道︰「放心,雖然沒有了道宗氣運,但我將來還是會扛起道宗大旗,也會守護道宗。」
「我也不怕你反悔!」慕雨詩卻如此說道。
齊遠一愣,卻听她又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拿你母親和弟弟做保障。」
齊遠目光一凝,定定地看著她,忽然他竟然一把將慕雨詩摟過,低頭朝著後者那冰艷的嘴唇吻了去。
「何必打我母親和弟弟的主意,如今的你,已經擁有更有力的把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