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
陳馨予柔荑撐著下巴,妙目看著窗外翩翩起舞的彩蝶,心中思緒萬千,眸子時不時望向方天陵的方向,倏爾又落寞的低下頭去。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過長廊朝著議事廳走去,行色匆匆,片刻沒有停留,不多時,無影便來到了議事廳中。
「是誰領兵?」陳乾靜靜地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手中茶幾。
「鄭嵐鳩掛帥,鄭嵐西輔軍!」無影抱拳頷首。
「他們……發現我們了嗎?」眸子流轉,陳乾躊躇道。
「先鋒衛將軍直奔方天陵,看樣子應該沒有!」瞄了一眼陳乾,無影輕聲道。
「晟虛應付得了不?」
「那個……!」無影道,「兩位御門長老已經把先鋒斬了!」
「糊涂!」陳乾捏了捏拳頭。
「大哥,那我們怎麼辦?」無影問道。
「還能怎麼辦?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陳乾冷哼,「若是讓東虢國的人知道小姐藏在這里,出了什麼事你我都得死!」
「可古岩畢竟救了小姐,我怕……!」無影猶豫道。
「怕什麼?」陳乾厲聲道,「難道有什麼比小姐的安危重要?」
……
「有!」可就在無影躊躇之時,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二人瞬間驚厥,只見一道倩影自門外徐徐而來,此時的陳馨予妙目忿忿,有些朦朧道,「去救他們!」
「小姐!」陳乾猶豫道,卻又不好意思反駁。
「你怕死!」陳馨予小嘴一噘,妙目死死盯著陳乾道。
「小姐多慮了,就鄭嵐鳩那個酒囊飯袋,屬下還不放在眼里!」陳乾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不出手,難道要看著他們濫殺無辜?」少女妙目微紅,貝齒緊咬。
「小姐有所不知,那鄭嵐鳩不足為慮,但鄭嵐西還是有兩下子的,而且他們大張旗鼓的要剿滅禮山城,很有可能還有後手!」無影解釋道,「一旦讓他們知道小姐在此避難,我們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當務之急是和主人匯合,而不是多管閑事!」陳乾尷尬的解釋,聲音都不敢太大。
「多管閑事?」陳馨予一聲嬌哼,眸子乜了陳乾一眼,後者頓時感覺整個人墜入冰窟,不寒而栗。
「你不就是怕我父親怪罪你嗎?」陳馨予柳眉倒豎,「但是本宮今天就跟你明說了,你要是不出手,我就把我身中寒毒的事告訴我父王,到時候讓你再進一次‘離火宮’!」
「小姐!」話音剛落,陳乾整個人驚懼地站起身來,眸子滿是心有余悸的難色,而背部的傷疤仿佛都因為陳
馨予的這句話再次觸動,陳乾只感覺背脊發寒。
「怎麼?怕了?」知道自己恐嚇得逞,少女頓時趾高氣昂道,「我還會告訴父親,明明看見殺我母親的凶手屬下四處荼毒,你卻坐視不管;對我的救命恩人,你更是見死不救。」
字字珠璣,听得陳乾無影大汗淋灕。
「我父親最痛恨忘恩負義的人,」然而,少女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愈發咄咄逼人道,「要是讓他們知道這些,就算不殺你,也會讓你在‘離火宮’住上三天!」
「不!」當陳馨予說出最後一個字時,陳乾終是恐懼的倒退一步,額頭滿是汗珠,驚駭欲絕道,「我不想再進去了!」
「大哥!」看著完全失去風範的陳乾,無影無奈的喊道。
但並不是嘲笑,更多的是物傷其類的憐憫,對于那離火宮,沒有誰比他更了解了,當初自己僅僅在里面呆了半天,整個人完全是月兌了一層皮一樣,出來時若不是有煉藥師丹藥治愈,自己早就身死道消;了,自那以後,每當提起那三個字,自己都心驚膽戰,甚至晚上夢到,都能驚出一身冷汗。
「我……我答應便是!」終于,渾身顫栗的陳乾妥協了,低著頭喟嘆道。
「這還差不多!」少女小嘴一噘,冷哼道。
方天陵
看著面前的人山人海,晟虛眸子閃爍一絲無奈,終是走出人群道︰「所有人打道回府,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以東虢國的秉性,所過之處注定寸草不生,現在禮山城月復背受敵,獨自逃跑無疑是羊入虎口,與其讓他們去送死,還不如守在自己陣地方有一線生機。
可就在諸多家族離去後不久,一隊隊人馬便再次離開府邸,他們手持刀槍劍戟,就算一些長工平民都手持棍棒的匯聚到方天陵,僅僅一刻鐘的時間,所有家族,無論大小,所有平民無論老弱不約而同的參與到保衛禮山城的戰斗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禮山城破了,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當初晟虛能為了他們向東虢國下跪臣服,現在大敵來臨,他們也一樣願意為了天台宗獻出自己的性命。
人活一口氣,即便面前泰山崩坍,亦應有戕天的作為。
「你們?」看著去而復返的眾人,晟虛一臉驚慌疑惑。
「我等與天台宗共存亡!」
嘩啦一聲,所有人跪倒在地,對著晟虛頷首道,聲音悠揚傳響,在方天陵經久不息。
「你們這是何苦呢?」晟虛喟嘆道。
「我等與天台宗共存亡!」
「我等與天台宗共存亡!」
「我等與天台宗共存亡!」
……
一陣接一陣的呼喊直沖雲霄
,天台宗眾人無不啜泣,晟虛終是妥協了,對著數十萬人海深深鞠躬道︰「多謝!」
患難之中見真情,什麼是名門正派?青木宗宗主晟陽被晟虛救下,卻趁亂逃之夭夭,天台宗宗主為民下跪,現在冒著滅門的風險抵御外敵,這才是大門大派。
自今日起,就算一切注定覆滅,但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個宗門——天台宗。
可就在古岩即將被眾人的情緒所感染時,一陣悅耳的聲音響起。
「從現在開始,你一步都不能離開我!」古妤兒柔荑緊緊攥住古岩手掌道。
「姐姐別這樣!」看著一個個義憤填膺的眾人,古岩憤慨道,「我也是天台宗弟子!」
「住口!」可就在古岩即將擺月兌少女柔荑之時,古妤兒卻攥的更緊了,拉著一臉不悅的少年,一行人返回古家,甚至直接將古岩關了禁閉。
「姐姐!」拳頭狠狠轟擊在房門之上,竟然綻放出一道道漣漪,顯然被少女用斗氣加持了,古岩嘶吼道。
「古岩哥哥!」身後的小果自從東虢國大開殺戒後就嚇得不敢作聲,現在終是恢復一絲清明,「小果怕!」
「沒事,有我在!」模了模小果的螓首,古岩安慰道。
可看向窗外的眸子不禁陰寒,拳頭攥的愈發緊了,雖說自己發誓過要用自己的性命保護小果,可到現在,古岩才知道自己的話全是血空口套白狼的謊言。
八年了,自己接觸的頂多是斗師一星,甚至一度自欺欺人的以為,強者也不過如此,可幡然醒悟,古岩才知道,在真正的強者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且不說能不能獨善其身,就算自己以命相博,真的能夠保護小果的安危嗎?
古岩苦笑,若是真的這麼簡單,自己何至于堂堂七尺男兒卻躲避在姐姐的羽翼之下,甚至被軟禁著保護起來。
自己曾不止一次渴望力量,但那都是為了自己的名聲,為了以後尋找父親的資本,但現在,自己這種對力量的渴求已經達到了癲狂,古岩甚至完全理解,晟陽為什麼寧願走火入魔也要晉級斗師。
現在,古岩也有這樣的想法,現在若是能夠讓自己擁有斗靈的實力,就算拼得終生殘廢,古岩也毫無怨言。
八年前自己眼睜睜的看著父親不辭而別,八年後,自己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看著小果死在自己面前。
「我要變強!」拳頭隆起條條青筋,古岩咬牙切齒道。
語罷,古岩拉著少女開始修煉起來,有了小果黑色斗氣的加持,自己蛋殼功法運轉周天甚至直逼地階,就算這樣臨時抱佛腳,也僅僅是杯水車薪,但自己實力強一分,就能為小果的逃離多爭取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