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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殺了她

清晨,當第一抹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照射到洞穴上空的蠶繭時,一陣細碎的 嚓聲響起,霎時間,所有人驚厥而起,瞪大眸子,目不斜視的看著蠶繭。

 嚓 嚓

破碎聲漸漸加重,一道道裂紋自蠶繭上擴散開來,一直延伸到頂部。

古岩拳頭緊攥,牙關也在這一刻緊咬著。

 嚓 嚓,細碎聲如同爆珠在爆炸,整個山洞一片喧囂。

「 !」

終于,隨著一陣低沉的爆炸聲,無數的蠶繭碎片飄散成蠶絲在空中綻放開來,靈魂力呼嘯而出,卷席而起的風浪直接將所有人擊退一步,腦海響起陣陣翁鳴。

靈魂力被恰到好處的收回,一股屬于斗者一星的斗氣威壓卻是自蠶繭中心擴散開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那蠶絲碎片之中,一道身著鵝黃色繡裙的倩影凌空而立,而在其身後,一只身長數米的巨碩蝴蝶撲稜著翅膀懸浮。

那斗者的斗氣威壓正是從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

從開始的斗氣八重到斗者一星並不是上限,四階魔獸的斗氣,足以媲美人類斗靈,而這無法被吸收的斗氣,此時已然轉化成體內潛藏的本源,等待著隨時晉級。

小果妙目驚啟,原本死寂的慘白換邊銀輝熠熠,一對淡黃色斑點自小果瞳孔中緩緩消散,與此同時,身後的白色巨型蝴蝶猛地張開翅膀,一陣流光閃爍,化作僅僅三寸的正常蝴蝶。

「吱吱吱!」

空氣中響起蝴蝶細碎的吱吱聲,一滴晶瑩的淚水不著邊際的自古岩眼角流下,蝴蝶翩然而舞,圍繞著古岩旋轉一圈後,終是回到小果身旁,化作一個蝴蝶發飾,靜靜的瓖在少女額邊。

一切沉寂,靈魂力消失,小果緩緩自空中落下,淡黃色斑點亦是了無蹤跡,變成璀璨的銀輝。

「古岩哥哥!」邁著輕快的步子,小果蹦蹦跳跳的朝著古岩跑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將少女擁進懷中,古岩一遍又一遍的重復道。

「小果!」宸芩亦是喜極而泣的跑來,剛欲張開手臂擁抱,可小果卻是怯生生的躲在古岩身後,微微探出一個螓首瞄向宸芩,繼而又看向古岩道,「古岩哥哥,她是誰呀?」

「小果,是我呀,你的宸芩姐姐!」不知所措的宸芩指著自己道。

「沒用的,」此時,晟虛喟嘆一聲道,「她之前的記憶已經隨著破碎的靈魂消散了。」

「可她為什麼記得古岩?」宸芩不解地看著古岩道。

「這個,」白眉微皺,晟虛道,「或許只有小果自己知道了。」

「只要平安無事就好了,」宸茜緩緩上前,看著宛若新生,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小果,低聲道,「對于她來說,能忘記晟道宗對她的所作所為,不失為一件幸事。」

作為煉藥師,宸茜自然知道低階煉藥師搜魂的條件是什麼,她難以想象小果承受過怎樣的痛苦,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親人被屠戮,最後靈魂崩潰瘋癲,這真不該是一個少女經歷的。

「小果能忘記,」拳頭攥的吱吱作響,古岩決絕道,「我不會忘記。」

孤兒院一幕歷歷在目,一切不可能就此完結!

「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晟虛驤首而視,看向青木宗的方向,「是時候算算舊賬了。」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出奇的平靜,人們總是容易被這表面的祥和迷失了雙眼,殊不知,潛藏在平靜下的暗流早已將方圓百里所有宗門城池死死捆綁在一起,而當平靜被揭開,其下的洶涌波濤,足以沖刷出尸山血海。

當太陽徹底露頭,晨露被烘烤殆盡,一則消息不脛而走,霎時間,方圓百里所有城池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了!

據青木宗最新布告交代——青木城孤兒院被離奇屠戮,青木宗徹夜排查,最後在現場發現一枚天台宗的令牌,罪魁禍首不言而喻,孰料天台宗倒打一耙,想要先發制人,直接對青木宗宣戰,好在邪不壓正,原天台宗煉藥師長老秋茵不忍英靈蒙冤,棄暗投明,月兌離天台宗投靠青木宗。

于是乎,原本就蓋過一頭的青木宗如虎添翼,瞬間擁有四位煉藥師坐鎮,而天台宗只剩下一位煉藥師長老宸茜苦苦支撐。

兩宗商榷,不日方天陵一決雌雄,屆時邀請所有家族無論大小,全來觀望,方天陵一戰,二存其一。

所謂成王敗寇,青木宗超越天台宗觸手可及,人們總是相信強者,漸漸的,聲勢倒是倒向了賊喊捉賊的青木宗。

天台宗山門前

「我手都酸了,先放一放好不?」自從痊愈後,小果一直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不管是軟磨還是硬泡,就是鐵了心的不放手,古岩不禁無奈道。

「不好!」孰料,少女斬釘截鐵的一癟嘴,攥的更加緊了,連身子都蜷縮在古岩衣衫之下。

「她是在害怕!」察覺到小果瑟瑟發抖的嬌軀,宸茜解釋道。

她能看出小果並不是耍小孩子氣,而是劫後重生的恐懼使得少女本能的抓緊古岩,畢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有什麼打算?」看向古岩,宸茜淺笑道。

「以後小果就由我照顧吧!」撫模著少女的螓首,後者乖巧地眯了眯眼,古岩淡淡一笑道。

「估計她這一輩子都離不開你了。」宸茜喟嘆道。

「我也不會讓她離開我。」握了握小果柔軟的小手,古岩笑道。

「別忘了還有我們。」宸茜意味深長道。

「那是自然,」古岩溫煦的笑了笑,「三天我便會為你驅逐寒毒,屆時方天陵一戰,還要仰仗你了。」

「有你這個妖孽在,青木宗還有斗藥的機會?」翻了翻白眼,宸茜沒好氣道。

古岩笑而不語,對著宸茜姐妹二人彎了彎腰,拉著顧目四盼,一副好奇模樣的小果朝著禮山城走去。

環形玳瑁在發邊蕩漾跳躍,額邊則瓖嵌著一只白色蝴蝶,翅膀隨著少女的步伐上下搖晃,離開了北山禁地,對于小白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對于小果來說,則是浴火重生。

天台宗北山禁地

晟虛站在一處磐石上靜靜的看著離去的古岩二人,頗有一絲仙風道骨,只是眉間的滄桑衰憊還是難以掩蓋。

「你不該的,」大長老緩緩走到晟虛身後,望著小果離去的身影道,「沒了白翼魔蝶,你堅持不了一年。」

「我活得還不夠嗎?」苦澀一笑,晟虛道,「天台宗在我手中一分為二,我願意用命來換她破鏡重圓。」

「這不是你的錯!」晟弘安慰道。

擺了擺手,轉過身,晟虛看著一臉詫異的大長老道︰「記得那十字箴言不?」

「龍盤方天尺,天台隨龍升!」長舒一口氣,胸中義憤填膺,晟虛道,「既然我看不到,就讓尸骨化作萬丈高樓的基石!」

……

「古岩哥哥,那是什麼?」

「那是麻雀!」

「哦!」

「古岩哥哥,那是什麼?」

「那是皂莢樹!」

「哦!」

「古岩哥哥,那是什麼?」

「那是馬車!」

「哦!」

……

一路上,小果完全化身懵懂無知的小孩,一看見「新奇」的事物便問個不停,古岩也不著急,就當是一切從頭開始,細心的解釋著。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回到禮山城,距離上一次離開僅僅三天的時間,但這三天卻猶如三年一般漫長,其中發生的一切,即使是再一次想起,古岩都細思級恐。

好在一切雖不至于完美無瑕,但都相安無事。

「古岩哥哥這又是什麼?」站在濃重的樹蔭下,小果好奇的抬起螓首道。

「榕樹,還是我小時候栽種的!」古岩笑道。

「古岩哥哥好厲害!」眼冒金星,少女崇拜道。

「……」古岩。

「少爺,你回來了!」就在這時,管家古霄伯伯推開朱紅大門道,身後其他侍衛亦是驚喜的跑了出來。

「咦!好可愛的小女孩!」眾人好奇的看著瓷女圭女圭一般的小果道。

「我姐姐呢?」古岩無奈笑道。

「怎麼了?」人未至,聲先行,只見古妤兒邁著蓮步,不緩不急的走來,一身華服加身,清純中透著一絲莊重。

「兩宗開戰了,我們得小心高家!」一路上,古岩將青木宗的遭遇和盤托出,即使是小果的遭遇也沒有掩蓋,回家了,緊繃的神經也得到釋放。

「高家不足為慮,只不過,」眸子不經意的看向小果,古妤兒道,「想不到這孩子經歷這麼悲慘。」

「以後不必擔心,我會把她當作親妹妹的,」發現小果正好奇的看著自己,古妤兒微笑道。

「謝謝你!」古岩由衷道。

「哪里的話!」古妤兒笑靨如花,「我們之間還說謝謝?」

「殺了她!」突然,一陣冰冷的殺意自腦海中響起,仙音女子催促道。

「你什麼意思?」眸子遽然一凝,古妤兒回復道。

「殺了她,還有機會!」仙音語峰直指小果,斬釘截鐵。

「我不管你在想什麼?」柔荑微攥,古妤兒冷冷道,「古岩把她當親妹妹,我絕不許你傷害她。」

「……」短暫的沉默後,仙音終是嘆息道,「你不殺了她,古岩就會為之付出代價。」

「你會後悔的!」仙音漸漸消散,可最後一句話卻在古妤兒腦海久久縈繞。

少女沒有說話,看著惴惴不安躲在古岩身下的少女,那雙清澈的大眼楮即使銀輝熠熠,也還是那般楚楚動人,古妤兒不禁陷入沉思。

「小岩,」叫住了古岩,少年好奇的轉過頭,而古妤兒終是道,「如果你知道未來會被身邊人所累,你現在會拋棄她嗎?」

「姐姐你怎麼突然這麼問?」一頭霧水,古岩詫異道。

「你只需說你的決定!」古妤兒接連問道。

「未來遙不可及,但現在近在咫尺,」溫煦一笑,古岩道,「我誰都不會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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