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劇烈痛苦使得古岩面露猙獰之色,可就在少年重傷之軀即將砸在劍山夯實堅硬的石頭上時,卻傳來陣陣溫軟的觸感。
「古岩,」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啜泣,「是你嗎?」
當听的古岩二字,古岩還以為自己的身份敗露了,驚厥而起,看著妙目通紅的晟虞嬋,古岩連忙搪塞道︰「虞嬋小姐,您認錯人了。」
「你是他,你一定是他!」似乎並不打算放任古岩離開,晟虞嬋緊緊握著古岩的手臂道。
「小姐冤枉我了,古岩可是宗主通緝的要犯,而且,」嫣然一笑,盡量裝出一副女子的模樣,古岩道,「古岩是男的,我是女的。」
「男扮女裝,」心中一頓梗塞,受了莫大的打擊,晟虞嬋落寞道,「你就這麼討厭我?」
「晟虞嬋小姐說笑了,您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女,而我,」戲謔地自嘲,「只不過是一介小小幕僚而已。」
「你,」好不容易沉寂的淚水再一次涌出,較之于開始更加楚楚動人,悲切難耐,晟虞嬋宛然自言自語,「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古岩一頭霧水。
「沒……沒有!」心中哀愁不已,揩了揩美靨邊的淚水,晟虞嬋強顏歡笑道,「你真不是古岩?」
「在下顏姑,乃晟煥公子幕僚!」古岩臉色古井無波,看不出半點波動。
「如果你是古岩,」仿佛是在自顧念叨,又像是說給古岩听得,晟虞嬋道,「你知道三生劍奪劍的含義麼?」
「他!」古岩怎能不知道,但晟虞嬋這一問,卻道不出無盡顧忌,只得唯唯諾諾道,「應該不知道吧!」
三生劍奪劍,乃青木宗選婿之戰!
「我願鼓瑟鶯玉,孚你三生長情!」晟虞嬋苦澀道,可那盈盈秋水似的眸子一直盯著古岩掙扎的雙目。
「……「古岩一言不發,只是盡量躲避著晟虞嬋的眼神。
雖然心中早已篤定,即使挾持晟虞嬋,三生劍也勢在必得,但當付諸行動,看著少女眼中說不清道不盡的淒苦,古岩心中有著莫名的抽搐,仿佛自己犯了什麼錯,抑或是撒了什麼彌天大謊。
「我這是怎麼了?」搖了搖頭,古岩故作鎮定的自語。
今天的晟虞嬋怎麼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二人明明是萍水相逢,僅僅一面之緣,可她好像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仿佛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就像是沉溺在身不由己的泥潭,想要掙月兌,可每一次的掙扎,只會越陷越深。
「可她為什麼要選擇我?」古岩眉頭緊皺道。
自己此次前來是為了盜取三生劍,不論如何只有兵戎相見,不可能施以援手,來之前已經暗下決心,晟虞嬋為什麼那麼希望見到自己?
「或許這就是青木宗善于攻心的鬼蜮伎倆吧!」古岩哂笑道。
當初天台宗一戰,晟虞嬋敗在自己手中,雖然當是不溫不火,但以她此時的狀態來看,一定是還受了莫大的打擊,不管晟虞嬋有沒有看透自己的身份,一旦自己松懈了,身份徹底敗露,青木宗勢必會趁虛而入,果斷取自己小命,自己可是清楚青木宗豺狼本心的。
「我去為小姐取劍!」一切想清楚了,古岩坦然的站起身來,無視晟虞嬋楚楚可憐的淚目,緩緩朝著插有三生劍的劍槽走去。
劍山之下
「好樣的!」當眾人古岩重新的站起身來,走到劍槽處時,所有人頓時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霎時間掌聲雷動。
「姐姐,他成功了!」宸芩扯著宸茜的藕臂,蹦蹦跳跳道。
宸茜亦是妙目蕩漾,滿是希冀。
「該死,該死,該死!」晟陽面色猙獰,額頭血絲噴張,惡狠狠的咒罵道。
「宗主,怎麼辦?」雖然宗主答應,即使自己沒有奪劍成功,晟虞嬋師妹也是自己的,但親眼看見三生劍被別人取下,晟劍鋒還是免不了焦慮道。
「放心,虞嬋永遠是你的!」
「可是三生劍……」
「生米煮成熟飯,一切都是枉然!」晟陽嘴角微揚道。
眸子遽然一睜,滿是不可抑止的亢奮,晟劍鋒連忙抱拳道︰「多謝宗主!」
「宗主,那女子怎麼處置?」依靠最後三步威壓擊殺古岩的計劃失敗,眾位長老不禁擔憂道。
「反正她已經回不去了,我要讓她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晟陽舌忝了舌忝嘴唇道,殺氣畢露。
「屬下有一萬全之策!」突然,晟道宗冷不丁的說道,語氣興奮,甚至亟不可待。
「哦?大長老有何高見?」晟陽示意道。
「千花谷的寒冰!」晟道宗眸子圓睜,心中醞釀起驚天大陰謀。
「你是說?」所有長老盡皆失色,晟陽更是夸張的走到大長老身前,低聲細語道,「你有幾分把握?」
「如果只是吞噬梅凡的火焰,我有九成,但現在,」激動之余,晟道宗不免躊躇道,「算上她的,只有五成!」
「這麼低?」
「你打算怎樣?」晟陽眉頭緊皺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梅凡的僅僅一品,吞噬我便可晉級二品煉藥師,而此人,」想起自己漫天火海被古岩螢光似的金色火焰吞噬消弭的場景,晟道宗憤然道,「日後我甚至可以晉級三品!」
「當真?」方才還為成功率太低而擔憂的眾人頓時驚問道。
「當然!」晟道宗一臉傲然道。
「此時得從長計議,先把她安頓下來再說,切勿走路風聲!」
「讓她進藏經閣,施以恩惠,放下她的戒心!」
「趁著為她和虞嬋舉行金蘭結義之際動手最好!」
「是!」
劍山之巔
一把把古樸腐朽的靈劍橫七豎八的插在劍山四面嶙峋峭壁之上,周圍威壓陣陣,但一到達劍山頂部,便化作無形的空氣,古岩二人身處其中,沒有絲毫危險。
右手緩緩握住三生劍的劍柄,傳來陣陣溫軟的觸感,正是《演金大典》上記載的軟銀,古岩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的躁動。
「叱!」
三生劍應聲拔起,璀璨的銀色光芒綻放開來,霎時間,劍山一萬多柄靈劍仿佛受到了召喚,開始顫粟,宛若靈性復蘇。
眸子在三生劍上流轉,看著那鋒利的劍刃,古岩知道,只要自己能帶著手中靈劍離開,此次青木宗一行,將大獲成功,但進來容易,出去難。
所有人都注視著古岩的一舉一動,少年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三生劍猛地斜指,邁著穩健的步子,古岩緩緩朝著晟虞嬋走去。
一男一女對視而立,沒有過多的言語,古岩面色冷漠,晟虞嬋眼泛淚波,抬起手臂,將三生劍遞到少女面前。
「幸不辱命!」古岩冷冷道。
三生劍入手,強大的靈魂契合度使得晟虞嬋眸子微睜,可等到眼波鎮定,看著轉身離去的少年,雖然羅衫繡裙掩蓋了意氣風發,但晟虞嬋知道,就是他。
一行滾燙的淚水自眼角滑落,母親的話再一次在心中回蕩。
「或許你的堅持只不過是一廂情願,人家有可能對你恨之入骨!」
「吼吼!」納戒之中,傳來紫金獅陣陣興奮的咆哮,作為伙伴,晟虞嬋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是他,就是他!」紫金獅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當初自己被古岩的魔獸奪了貞節,紫金獅早已芳心暗許,此時雖然古岩不承認,但即使隔著納戒,紫金獅依然能清晰地察覺到二哈的存在。
它也能明白主人傾慕于古岩,可即便自己明確告訴她眼前的「女子」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她為什麼遲疑了?
「顏姑你真是太厲害了!」看著徐徐而來的「少女」古岩,晟煥開懷大笑道,還邀功似的向晟道宗引薦。
可他怎會知道,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晟道宗已經對他的欣賞變成了憤怒,當初古岩初露鋒芒,晟道宗贊譽他的慧眼識珠,可當古岩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時,這種慧眼識珠就變成了白眼瞎,招賢納士成了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