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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方井村

「賢弟好福氣呀!」路上,劉渭嬉笑地看著古岩,投去男人都懂的眼神。

「大哥說笑了!」額頭一黑,古岩無語道。

「這對姐妹花可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賢弟若是拿下,不知要羨煞多少男人。」劉渭眨了眨眼道。

「大哥就不要再取笑我了。」受不了劉渭的調笑,古岩求饒道。

然而,劉渭仿佛來了興致,一路上勸道古岩,說什麼妹妹是天賦異稟的佳人,姐姐是享譽百里的煉藥師,若是統統拿下,必是一段傳奇佳話,還時不時地教授古岩一些手段,什麼女人要哄,但不能操之過急,要欲擒故縱,不即不離。

听得古岩滿臉通紅,時不時應諾兩句,但也不敢放在心上。

萬寶商行的分舵位于毗鄰禮山城的一座小鎮上,隸屬于禮山城城主府管轄,每年要向高家繳納貢品,人口約莫十萬上下,而周圍則星羅棋布的散落數百村莊,按時進貢這座小鎮,儼然是江河洋流——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方井村便是距離這座小鎮最近的村莊。

此時正值辰時時分,按理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現在應該是村莊最熱鬧的時候,可詭異的時,原本隨處都可見人的田埂苗圃此時卻闃無一人,沒有熱情的吆喝,沒有辛勤的耕耘,有的只是一具具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軀體,偶然響起一兩聲犬吠,仿佛是在哀嚎。

空氣中彌漫著陣陣死氣,一進入其中,整個人仿佛置身墓塋。雖然綠樹常青,溪流涓涓,但偶爾掠過一絲絲陰風,還是令人不寒而栗。

「怎麼回事?」鄉間小路上,劉渭眸子深陷,死死盯著正在窺探的古岩道。

只見在古岩面前,一具 黑的尸體靜靜的躺在,尸體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男子,身板粗大,頜骨方圓,一看就是身強力壯的壯年,可現在卻變成了枯瘦如柴的骷髏般,最可怖的是,他那極力張開的嘴巴現實出死前的痛苦,即使是現在仍是有一縷縷細小的黑氣自七竅裊裊升起。

古岩靜靜蹲在尸體前,正準備將手指按在尸體上時,劉渭急忙恐懼地阻止道︰「賢弟小心!」

「怎麼了?」古岩好奇道。

「這黑氣不簡單!」盯著那絲絲游蕩的黑氣,劉渭避之唯恐不及,但還是躊躇地攤開手掌,斗師的斗氣透體而出,在掌心凝聚出一縷青煙。

屈指一彈,斗氣朝著尸體上冒出的黑氣掠去,可兩者剛剛一接觸,只听得一陣淬火聲,仿佛燒紅的鐵塊遇到水一般,斗氣竟然在黑氣的顫抖中直接湮滅開來,就像是……被吞噬一般。

「嘶嘶!」劉渭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後退而去,自己可是斗師強者,可凝聚的斗氣,竟然在黑氣下招架不住一招,這到底是什麼?

「不對呀!」古岩暗自驚咦,他並未感覺到黑氣的恐怖。

亦是學著劉渭的模樣召喚出一縷斗氣,可當古岩的黃色斗氣接觸到黑氣時,預料中的湮滅並未出現,兩者竟然如同纏繞在一起的燈芯般裊裊上升。

「怎麼可能?」劉渭大驚失色,詭異的看著古岩。

「當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劉渭嘖嘖稱奇,看向古岩的眸子滿是疑惑,道,「若不是我一路上與賢弟同行,我甚至懷疑這些人皆是死于賢弟之手。」

自己斗師的斗氣連一招都沒堅持下來,古岩僅僅一星斗者,斗氣卻能在黑氣中存活,甚至兩者相輔相成,宛然親人一般,這怪不得劉渭不驚咦。

古岩沒有答話,而是扯開尸體的上衣,將手指輕輕地放在後者肚臍下三寸之處,可漸漸的古岩的眸子越來越凝重,甚至涌起不可抑止的恐懼。

「死前是斗氣五重!」擦了擦手,古岩緩緩站起身來道。

「死因呢?」劉渭好奇道,「是這黑氣不?」

「丹田中的斗氣被全部吸干,連經脈中都不曾留一絲,」目光掃視,看著田埂上躺著的一具具尸體,古岩問向劉渭道,「大哥說,一大清早,人一起來,有什麼事是都會做的?」

「吃飯呀!」劉渭毫不猶豫道。

「不錯,可每戶人家的早餐不盡相同,為什麼都死了呢?」古岩再次問道。

「這個!」劉渭模了模頭,又幡然醒悟,怒目圓睜道,「水!」

不管你吃什麼飯,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早上起來,基本沒有人是不喝水的,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所有人都是同一死相的原因。

每個農夫外出勞作,都會自備酒水,連續勞作後和親朋好友在樹下乘涼,一頓侃大山,喝喝酒水,何樂而不為?

古岩徑直朝著一家人的擔子走去,麻利的取出一方水甕,身後劉渭眸子圓睜,嚴陣以待。

手指輕輕挑起一點井水,傳來陣陣冰涼,猶豫再三,古岩竟然張開嘴,將井水放在舌尖上。

「賢弟不可!」劉渭大喝,然而,一切都完了,古岩歪了歪嘴,還甚是享受地砸吧砸吧起來。

「這!」突然,古岩一聲怒喝,只見在其肌膚之下,一層細膩的黑色蛋殼泛著流光溢彩,井水之中的黑氣順著周身經脈快速游走,其軌跡,赫然便是蛋殼上的紋路。

心跳遽然加速,古岩久久難以自已,拳頭緊握︰「又是這個!」

第四次了,第四次了,從開始的化血池異動,到現在直接吸收黑氣,蛋殼已經是第四次發生變故了。

「難道?」突然,古岩好像明白什麼,驚懼地呢喃道,「這就是父親所說的禮物?」

「賢弟,你怎麼樣了?」見古岩痴愣般呆在原地,劉渭連忙上前道。

「沒什麼!」古岩連忙推月兌道,可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猛地站起身來,古岩眸子滿是期待的看著劉渭道︰「大哥,可知道這方井村的水源何在?」

「賢弟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劉渭淺笑道,「方井村,其水源自是一口方井呀!」

豁然開朗,古岩搖了搖頭笑道︰「在下愚鈍了!」

村莊一般依山傍水而建,而水源無疑都是村莊所在的最低處,也不需尋找,而人徑直朝著方井村下方水田的低窪處走去,可一路上的場景使得古岩原本迫不及待的心情沉入了低谷。

「畜生,真是畜生!」看著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尸體,一縷縷滿是怨念的黑氣裊裊飄出,劉渭忍不住怒吼道。

一位白須婆娑的老人手中捧定一方瓷碗,悠哉的坐在躺椅上,可早已沒氣息,枯槁的身軀只剩下嶙峋地皮包骨,眼神空洞,渾身黑氣繚繞。

一對孩童依舊保持著搶食的動作定格在原地,可原本朝氣蓬勃的臉上,只剩下 黑的凹陷,小臉如同頭骨。

一年僅二十出頭的女子躺在呢絨毯上,張著嘴,眼球腐爛成空洞,仿佛在挽留,仿佛在申吟,而在她的身下,一股股 黑的血液從其胯間流出,肚皮如同空空如也的袋子掛在身上,顯然是懷胎七月以上的孕婦,但胎兒來不急臨世,已經化作血水。

「該死的畜生,該死的畜生!」劉渭邊走邊罵,即使是古岩都不由得沉默啜泣起來,雖然素不相識,但孰人無親,物傷其類,誰能不為所動。

「找到了!」

終于,二人停在了一口青石堆砌的石井前,一條條涓流從石井旁流過,匯聚到下方的水田中,兩旁滿是葳蕤的雜草,可此時早已半數枯黃,如同死尸上沾粘的黑發。

「沒錯了,就是這!」

站在井邊,看著那一泓清泉,簡直是甘冽見底,可靈魂力強橫的古岩還是察覺到其中飽含的縷縷黑氣。

「四個時辰前放的!」舀了一瓢井水在嘴中微抿,古岩厭惡地吐掉道。

「這些該死的狗賊,竟敢半夜投毒。」越想越氣,劉渭拳頭攥的吱吱作響,一拳轟擊在身旁的一顆皂莢樹旁,直徑半米的大樹,在斗師的斗氣下直接攔腰截斷開來。

「能找到凶手嗎?」劉渭咬牙切齒地問道。

「難!」古岩眉頭緊皺,「我得下去看看!」

且不說這黑氣很有可能關系父親所說的禮物,單單這數百條人命,絕不可能就這麼白白死去,況且自己不會被黑氣所侵蝕,若是能查出個所以然,也能告慰亡靈。

「賢弟萬萬不可!」果不其然,劉渭阻攔道。

可話音未咯,只听得砰的一聲,古岩已經跳入井中,濺起水花四射,劉渭連忙避之唯恐不及的後退,生怕這詭異的泉水沾染到自己,看來即使是斗師強者,在不了解這黑氣的前提下,對此也是望而生畏。

整整三十息的時間,一個濕漉漉的腦袋破水而出,憋得面紅耳赤的古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右手攀著石壁往上爬,而在其懷中,一方一尺見方的青石赫然在目。

「這是?」劉渭想要搭把手,可又害怕井水沾染,急得手足無措道。

來不急擰干身上的水漬,古岩輕輕將青石放在敗草上,蹲在一旁,眸子滿是凝重的觀察起來。

只見在青石板上,一條條錯綜復雜的紋路游走蛇形,瀠洄纏繞,仿佛在勾勒什麼奇怪的圖形。

「散氣陣!」古岩驚駭道。

中醫講究五行陰陽,周易八卦,對于陣法的研究,古岩說第一,方圓百里估計沒人敢說第二,而這圖形的大致,赫然便是散氣所用的散氣陣法。

在自己的世界里,陣法八卦往往被江湖郎中當作坑蒙拐騙的手段,但不管你如何不信邪,大廈選位,宅基落成,許多人都會請來風水大師堪輿。

可想而知,陣法還是有其妙用的。

而這散氣陣卻被許多人詬病,不為別的,一則是它毫無作用,只用來金獸焚瑞腦時加快香氣擴散之用,二來極其繁瑣,實在是費力不討好。

可當劉渭看到這陣法圖案後,卻詭異的沉默起來,拳頭緊攥,眼中滿是恨意。

「這里就是黑氣根源所在!」指著陣法中央的一塊凹陷,古岩冷冷道。

「毒源已經全部消散了嗎?」劉渭憤恨道。

「不!」然而,古岩卻是瞬間否定,「如果是正常消散,這坑窪應該光滑平整,可現在嶙峋滿是稜角。」

深吸一口氣,古岩被自己心中想法深深震驚,道︰「毒源被人取走了。」

「取走了?」劉渭詫異道,「那他到底想干什麼?難道是毒源十分貴重?」

「這只是其一,」古岩眸子深凝,說出心中所想,「既然毒源這麼貴重,那人為何要用在方井村這些平民百姓身上,簡直是孔夫子教三字經——大材小用。」

「對呀!擁有這種詭異毒物之人,實力絕對不低,若是因為恩怨結仇而報復,他自己都能輕易屠村,那為什麼要用毒?」劉渭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一個可能了!」雙手相握,攥的手背發青,古岩字字鏗鏘道,「他是在驗證什麼,這些村民全是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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