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紂在醫師的診斷下醒了過來,可再也不復方才的桀驁,只見他拳頭緊攥,看向李霸霸的眼神滿是殺戮。
由于兩場對決都消耗不少,決賽在一個時辰後舉行,此時已是未時時分,太陽自高空漸漸西移,可炎熱也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終于,申時已到!
無需長老發話,古岩已經站到了擂台之上,李霸霸亦緊隨而至,手中鶯玉劍緊攥,鋒利的劍尖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劍芒。
「你就是古岩?」清澈的眸子一剜,李霸霸驤首道。
「我們認識?」古岩狐疑。
「現在認識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不是天台宗弟子。」眸子死死盯著李霸霸,古岩斷然道。
「你倒也不傻。」嘻嘻一笑,李霸霸道。
「說吧!」渾身氣息驟然一冷,古岩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極品築基丹!」少年也不掩飾,開門見山道,「是你煉制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卑不亢,冷眼以待。
「是的話,我先把你打趴下,然後給你道歉,」李霸霸穩操勝券,眼波流轉,「不是的話,我把你打趴下!」
古岩笑了笑,對少年莫名的自信感到甚是無奈。
「你是煉藥師?」李霸霸再次發問。
攤了攤手,古岩不置可否。
「听說孫越能夠晉級二品煉藥師,都是你的功勞,」李霸霸自顧自的說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古岩眸子驟然一冷,在那一瞬間,連空氣都凝固了。
萬寶商行之事對于自己來說無疑是秘密,劉燁父子是絕不可能四處張揚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萬寶商行內部存在細作。
如果開始,自己只是對李霸霸的身份表示好奇,那麼現在便是深深地震驚,能夠在萬寶商行安插眼線,李霸霸背後一定有一個龐大的勢力,並且少年的地位也絕對不低。
「不用擔心,」似乎是察覺到古岩的變化,李霸霸安慰道,「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並沒有強迫你的意思。」
「但是說白了,」然而,李霸霸語音一轉,道,「我這次來,一則是想弄清來龍去脈,二來,我是想邀請你。」
「什麼意思?」古岩疑惑道。
「我知道你是古家少爺,」李霸霸娓娓道來,「古家面臨青木宗和高家的夾攻,現在你又廢了高家二公子高峰,兩家已經是勢同水火。」
「萬寶商行是保不住你的,也保不住古家,只要你離開天台宗,我保證古家安然無恙。」
「你到底是誰?」古岩沉聲道。
「干嘛這麼敏感,男人都這麼著急嗎?」話音未落,似乎察覺到自己語言不當,尷尬地咳了咳,李霸霸連忙岔開話題道,「怎麼樣,考慮的如何?」
「你我素不蒙面,我何必相信你,再說,」古岩義正言辭道,「我古岩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欺師滅祖,背叛師門之事,還是做不出來的。」
「咯咯!」李霸霸咯咯直笑道,「這麼說,我只能先把你打趴下嘍!」
手掌前伸,做出一個請戰的動作,抬起深邃的眸子,古岩戲謔道︰「你如果覺得你有這個本事的話!」
「就喜歡你這脾氣!」李霸霸咯咯直笑,可語氣急轉,眸子一冷道,「我還真有這本事!」
叱
鶯玉劍遽然前指,藍色斗氣透體而出,順著手臂迅速攀爬上劍身,纏繞著,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已經在劍尖凝聚出一點刺眼的寒芒。
「一鶯合清越徐風,疾!」一出手,便是擊敗晁紂的第一式。
手中鶯玉劍月兌手而出,在李霸霸面前自顧旋轉,發出銀鈴般悅耳驚聲。
「你還是直接第三式吧!就這?」緩緩搖了搖頭,古岩淡淡道,「還不夠!」
「呼!」
話音未落,黃色斗氣迸濺開來,只見古岩趨身前沖,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疾行,閃爍不定,可目標赫然便是李霸霸本尊。
玄階藍色功法,對陣「黃階」黃色功法,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可心底一都認為勝負已定,單論斗氣的恢復速度,玄階領先黃階不止百倍,而且李霸霸所使出的斗技,看似輕柔,從僅僅一門便將晁紂師兄打得身負重傷,毫無還手之力便可以看出,這斗技沒那麼簡單。
「什麼?」可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眸子卻驟然一張。
只見鶯玉劍在空中劃出一道亮麗的倩影,眼看著就在劈斬在古岩身上的有一瞬間,後者右腳一踏地面,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調轉身形。
唰
鶯玉劍緊貼著古岩的發尖掠過,卻連一絲秀發都不曾斬斷。
「呼!」
手臂前伸,五指呈爪,古岩眸子驟然殺戮,直朝李霸霸咽喉抓去。
「哼!雕蟲小技!」李霸霸眉毛一掀,冷哼道。
話音未落,李霸霸亦是腳踏地面,身體飛掠而起,和古岩拉開一個完全安妥的距離。
踏踏
雙腳輕柔的落地,可手勢已經醞釀起來。
「二鶯驚麓引風喧,起!」瞬息之間,第二式信手捏來。
白皙的手掌仿佛揮舞著一團浮雲,玉劍在李霸霸雙手間緩慢騰挪搖曳,對著疾馳而來的古岩虛空一點,鶯玉劍瞬間射出。
眼看著一人一劍就要毫無阻礙的撞擊在一起,小果更是驚懼地閉上雙眼,心中忐忑難安。
「鐺!」
只听得一陣清脆的鐘磬音響起,古岩變爪為指,雙指並屈,在鶯玉劍刺來的瞬間,雙指狠狠地敲擊在劍身之上。
青玉翡翠鍛造的鶯玉劍瞬間發出悅耳的鐘鳴,劍身自顧搖曳,散發出氤氳的淡綠色光芒。
一聲冷哼,古岩渾身力量在一瞬間提升數倍不止,只見古岩以手為刀,對著鶯玉劍的劍身狠狠斬去。
「嗡!」
可就在那一瞬,後者卻是再次異動,發出陣陣謫仙哭泣地哀嚎。
「三鶯尋仙奏訃音,敕!」
與此同時,李霸霸輕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一股強大的飄渺之氣自鶯玉劍擴散開來,如同落入凡塵的仙子慍怒而視,周身端莊華美,使得眾人不可向邇。
嗡嗡
劍身的顫抖也在這個時候到了極致,那鋒利劍尖直至虛空,終于,凝聚的斗氣緩緩實化,一根栩栩如生的羽毛發出動人心魄的肅殺。
「三鶯尋仙奏訃音,敕!」
李霸霸再一次念叨法訣,而手指已經直直地指向了古岩。
「唰!」
劍尖凝聚出來的羽毛憑空消失,仿佛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一般。
少年身如獵影,劍隨身動,一招天外飛仙,劍尖直取古岩命門。
「故技重施!」古岩嘴角微揚,道,「我可不是晁紂!」
耳邊劍氣如雲,風聲鶴唳,所有人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古岩卻是詭異的閉上眸子。
「叱!」
虎目驚啟,可此時的古岩已是判若兩人,只見在那深邃的瞳孔之中,一縷縷幽深的銀芒久久不散,與此同時,浩瀚的靈魂力自古岩的泥丸宮呼嘯而出,瞬間充斥整個擂台。
大千世界,但凡靈魂所及者,無不昭然若揭。
「這是?」觀禮台上宸茜嬌軀猛地挺直,傲然的體魄彰顯無遺,可她卻置若罔聞,美目緊緊盯著古岩不放,「難道就是他?不應該呀!是我看錯了嗎?」
「若真是他,為何我竟未察覺?」妙目掙扎躊躇,「可若不是他,這靈魂力是如何修煉出來的,已勝我數倍不止?」
「姐姐怎麼了?」一旁的宸芩好奇道。
「沒……沒什麼?」氣喘吁吁,宸茜輕撫酥胸道。
「叱!」
一招天外飛仙,宛若見到仙子凌空飛躍,黼黻蕩漾,綢帶翻飛,手持一柄青玉翡翠劍,可這絕美的畫面底下,卻藏著殺人于無形的威煞。
鋒利的劍尖不偏不倚,不急不緩,可瞬息之間已經到達古岩額前,眸子淡薄,不為所動,下一秒定是血濺當場。
「黃階低級——寸元盾!」終于,古岩一聲怒喝,手掌之中,一方僅僅三寸的盾牌瞬間形成。
寸元盾,一種毫無作用的黃階低級斗技,位于藏經閣第一層最外面,之所以說它毫無作用,倒不是防御薄弱,若單單論起結實程度,完全可以媲美玄階斗技。
可關鍵的,也是最致命的,寸元盾就算你修煉至大成,凝聚出來的斗氣盾牌也僅僅只有三寸大小。
武者對決,動輒開山毀石,斗氣擴散數丈之遙,斗師強者更是舉手投足間足以抹平一座山丘。
三寸的盾牌,別說防御了,連人家的一巴掌都擋不住。
故而寸元盾雖說是研習斗技,穩定基礎的入門法訣,但沒有一個人願意修習,實在是百無一用,連雞肋都不如。
「竟然是寸元盾!」
「他這不是找死嗎?」
「李霸霸使出的可是玄階斗技,寸元盾僅僅黃階,還是低級,他這完全是以卵擊石。」
「瘋了瘋了!」
「廢物終究是廢物,就算恢復修煉天賦又如何,八年的碌碌無為,沒了實戰經驗,竟然妄想以小博大,簡直是自尋死路。」
……
「古岩哥哥!」小果驚駭欲絕,尖叫道。
可除了擔憂,少女也別無他法。
「令徒果然是讓人猜不透呀!」觀禮台上諸位家主戲謔地看向晟虛笑道,皆是以為古岩八年的沉寂,月兌離修煉,已經喪失了戰斗經驗。
「廢物!」晁紂啐了一口道,鄙夷的看著古岩。
「敗軍之人何以言勇,」陰翳的眸子狠狠瞪了晁紂一眼,大長老訓斥道,「你有什麼資格說古岩!」
「師父!」晁紂驟然大驚,眸子不可置信的看著晟弘。
為什麼?明明是自己的師父,卻處處都為古岩說話,漸漸的晁紂拳頭緊攢,眸子惡毒的盯著晟弘、晟虛、還有擂台上的古岩。
「很好,很好!」咬牙切齒,晁紂自言自語道,「你們都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哼!」一拂袖,晁紂強忍著劇痛,拖著重傷的身子揚長而去,大長老眼波流轉,還以為是晁紂去面壁反省,也沒過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