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此時的古岩雙目緊閉，靜靜地矗立在鼓石旁，落在眾位弟子眼中，卻是故作高深，搞得神秘而已。
「你們說他能打出幾道？」一人哂笑地看向古岩，問向身旁的同伴道。
「兩道，不能再多了！」
「我賭一道！」
「你這是完全看不起他呀！」另外一人嬉笑道，「有些斗氣六重都打出三道了。」
「你也說是有些，」那人毫不避諱道，「我就不信他算是其中一個。」
「也對，沒有修煉功法，力量也會大大削弱。」
……
「快看！」緊盯著古岩的一人提醒道，「那是？」
只見古岩依舊雙目緊閉，可漸漸的少年抬起了手臂，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斗氣自古岩丹田透體而出，順著周身經絡暗自游走。
「誰說古岩不能修煉功法的，那這黃色的是什麼？」
看著古岩周身縈繞的黃色斗氣，那人故意提高嗓子道。
「趙天你是真的皮！」所有人相視一笑，皆是嘲諷地看著古岩。
「原以為修煉了什麼高級功法，原來才僅僅黃階！」
「傳言藏經閣不是有一門玄階嗎？」
「看來連身為師尊的宗主都放棄他了！」一些人搖了搖頭道。
在他們看來，古岩定是懇求宗主將玄階功法「朝天決」贈與自己修習，卻被後者嚴詞拒絕，無奈之下，古岩只得退而求其次，選擇黃階。
可誰又知道，真正的原因卻是恰恰相反，古龍之所以囑咐晟虛不讓其傳授古岩天台宗功法，委婉點是另有隱情，說白了，還是看不上而已，對于古龍來說，一門玄階功法豈不是信手拈來？
而所有人沉寂在古岩低廉的黃階功法無法自拔，卻不知道，自己修煉的也都是黃階而已。
「晟宗主，你這就藏私了！「眾位家主看著古岩周身黃色斗氣，打趣道，」對自己的關門弟子都不舍得傾囊相授！「
晟虛依舊不為所動，劉渭早已習慣，在他看來功法高低無關緊要，古岩的天賦，豈會因一部功法而暗淡？
倒是大長老晟弘面露尷尬之色，連忙笑呵呵地應付，也不敢多話。
「難道是我看錯了？」高煌面露一絲喜色。
他剛剛真的被古岩突如其來的凌然嚇到了，可既然有帝王之氣，為何「衣衫襤褸」——修煉的竟然是黃階功法！
「管不了那麼多了！」高煌暗自道，「青木宗不會讓古家膨脹下去的，你古岩也是。」
台下議論紛紛，測試的長老見古岩一動不動，忍不住催促道。
可少年依舊淡然，腦海卻掀起滔天巨浪，師尊的承諾歷歷在目。
「你以為我不讓你修煉功法是藏私？」
「這一切都是你父親囑咐的！」
「只要你得到宗內大比第一，我就許你離開！」
「他在禮山城給你留了份禮物！」
「得到它，他會將一切告訴你！」
……
古岩拳頭緊攢，嘶吼道︰
「到底是為什麼？」
「父親你為什麼要走？」
「禮山城到底隱藏了什麼？」
「我為什麼是從蛋殼里出生的？」
「那蛋殼上的功法出自何處？」
「這一切！」拳頭攥的吱吱作響，一條條虯龍似的青筋自手背暴起，周身斗氣瞬間凝聚，古岩虎目驚啟，一聲怒喝，「我要知道。」
「 ！」
話音未落，滿是斗氣的拳頭訇然砸出，鋼鐵似的拳端不偏不倚的落在鼓石中心。
只听得一聲低沉悠揚的破碎之聲，上千斤的鼓石直接被砸得挪動開來，原本遇強則強的鼓面劇烈的顫抖著，蕩起起伏的波浪。
嚓 嚓
道道裂紋擴散開來，一道，兩道，四道，八道……
瞬間，當裂紋擴散到第九道之時，所有人已經嚇得呆若木雞，可鼓面的起伏並未停止，反而傳來瀕死之人苟延殘喘的慘叫一般。
「 ！」
終于，不堪重負的鼓石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申吟後直接崩裂開來，高達兩米的奇石訇然坍塌，化作數百個零星的碎石。
漫天灰塵掩蓋了一旁的古岩，可等到煙塵散盡，豁然開朗，看向少年的目光除了呆滯，只剩下恐懼和寂靜。
那是死亡一樣的寂靜，即使是觀禮台上的諸位家主都目瞪口呆，下巴扭動半響，可話到嘴邊，變成了囁嚅。
所有人中，最震撼驚恐的，無疑是測試的長老了，看著眼前花重金購來的鼓石，再看看巋然不動的少年，嘴巴一張一合，似比目魚般痴愣。
「呵呵！」燃起的希望一次次破滅，高煌頹廢的癱坐在椅子上，蒼天喜愛戲弄愚人，這大概說的就是自己吧！
「咳咳！」身後的高峰劇烈的咳嗽著，當古岩一拳轟爆鼓石的瞬間，他沸騰的心髒也跳躍到極致，終是氣血翻騰，大口大口的咳血。
「古岩哥哥好厲害！」最先打破沉寂的還是小果，只听得銀鈴般悅耳的歡呼響徹，在這靜謐的演武場顯得分外刺耳。
「哈哈！宗主弟子果然讓人大跌眼鏡！」諸位家主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阿諛道。
「一拳打碎鼓石，還是我等生平初見！」
「看來曹市流言終是訛傳，宗主弟子怎會平庸？」
在座家主雖然少有關注古岩，但畢竟是宗主晟虛唯一弟子，其八年沉寂的傳言早是路人皆知。
但現在看來，三人成虎，一切都是流言罷了。
「恭喜恭喜！」劉渭更是肆無忌憚地祝賀道。
打心底里，劉渭對于兒子劉燁的慧眼甚是欣賞，請來了古岩這個深藏不露的煉藥師，不僅救萬寶商行于危難，甚至反敗為勝，在青木宗的壓榨下起死回生。
可古岩的實力對于劉渭來說一直是個謎。
「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直到現在，劉渭終是喟嘆道。
仿佛在見證一個集煉藥、煉氣于一身的絕世天才出世，劉渭不由得心潮澎湃起來。
總是一副平淡模樣的晟虛終是微微淺笑起來，看著高台上的少年，先祖那句「龍盤方天尺，天台隨龍升」在心底久久回蕩。
「嘻嘻，有意思！」隱沒在人群之中，李霸霸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蠢蠢欲動的看著古岩，「古家古岩，萬寶商行孫越所說的恩人，極品築基丹改良者，這次沒白來！」
「合格了麼？」眼前鼓石支離破碎，看著自顧痴愣的長老，古岩淡淡的問道。
「合……合格！」渾身一抖擻，長老連忙點頭，如同看見怪物一般看著古岩道。
「我的媽呀，這真的是古岩？」
「乖乖，鬧鬼了！」
「他不是才斗氣六重嗎？怎麼可能？」
「這一拳要是打在人的身上，估計心肝肺都沒了！」
「嘿嘿，你們那些侮辱過他的，怕是要小心了！」一人不懷好意道。
議論的人群頓時啞然，大部分人面色恐懼，生怕古岩記仇報復。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個個心有余悸，懊悔不已。
「我抗議！」可突然，嘈雜的人群中，一聲憤怒的咆哮響起，只見晁紂黑發蕩漾，鷹隼似的眸子死死盯著古岩，抬起顫抖的手臂道，「他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