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茵軒居
天台宗有兩處是和北山禁地般的存在,那便是兩位煉藥師長老居住的地方。
而此處正是資歷最老的秋茵長老所在處。
可此時的秋茵軒居卻是有兩個人,一個自是秋茵,另外一個,卻是其藥童弟子周閔,只不過此時的周閔跪伏在地,俯首帖耳。
而秋茵高高在上滿面驚駭,只見在她手掌之中,一個粗糙的玉赫然在目。
即使隔著玉,陣陣丹香襲來,整個軒居充斥在丹香之中。
「說吧!」眸子滿是驚疑,可更多的是怫然,畢竟眼前的築基丹可是她自己都煉制不出來的,秋茵沉聲道,「你這築基丹從何而來!」
原來,昨日古岩幫助小果煉制築基丹後,小果的玉中盛放的是她自己開始煉制的低級築基丹,而周閔玉中自然是古岩煉制的極品築基丹。
可就在煉丹房其他長老清點丹藥之時,卻詭異的發現,周閔所煉制的築基丹格外純粹。
如果說長老煉制的極品築基丹是藥童煉制的三倍藥效的話,那周閔煉制的卻是長老煉制的極品築基丹藥效的三倍。
那可是尋常低級築基丹的十倍藥效不止,是真正的極品築基丹中的極品。
這明顯不是藥童弟子煉制的,無奈之下,長老只得將築基丹交到周閔師尊秋茵長老手中。
「是、、、是弟子僥幸煉制所得!」顫顫巍巍,周閔道。
「放肆!」然而,秋茵卻是一聲怒喝,「我都煉制不出來,難道你比我還強?」
「弟子不敢!」雷霆怒斥頓時嚇得周閔汗如雨下,連忙叩頭道,「是小果,是她煉制的!」
無奈之下,周閔只好將小果借貸無力償還,而自己要挾她幫忙煉制築基丹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小果!」秋茵眉頭緊皺,發現自己藥童弟子中並無此人,轉念一想,頓時氣憤道,「是宸茜那家伙的弟子?」
「是是!」周閔連忙應諾。
「想不到呀,這宸茜賤人膽子倒是大,帶我稟報執法堂,我看你如何下台!」如同抓住對方的尾巴,秋茵冷笑道。
顯然對今日宸茜駁了她的面子之事耿耿于懷,但更多的只有秋茵自己知道。
這築基丹自己煉制不出來,宸茜卻可以,那就是說她的煉藥術已經超越了自己,這是秋茵絕對不能容忍的。
而這個可乘之機,秋茵自是不會放過。
原來,雖說煉藥師長老位高權重,但天台明文規定,長老可以知指導弟子,卻不得代替弟子煉丹。
而在秋茵看來,宸茜明知故犯,這無疑是盤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她不會想到,這築基丹卻是出自一個第一次煉丹的尋常弟子,他就是人人鄙夷的古岩。
而且即使是小果自己也已經掌握了極品築基丹的煉制之法,怕是身為其師尊的宸茜都難以望其項背。
就在秋茵盤算著如何揭發宸茜不義之舉時,古岩也已經進入了藏經閣二樓之中。
藏經閣分為兩層,一樓汗牛沖淡,卷帙浩繁,甚至難有落腳之地,可二樓卻是空蕩寬敞,零星可見。
整個二樓僅僅一方木桌,而在木桌的正中,一部泛黃的藍皮書籍正靜靜的躺著,不言而喻,眼前正是整個天台僅存的一部玄階功法。
「就你了!」古岩也沒猶豫,拿起功法細細摩挲起來,一旁的薛老依然點頭哈腰,沒有半點反應。
「這真的是玄階!」可當古岩粗略閱覽之後,卻是駭然道。
雖然這功法遠遠比不上自己修煉的蛋殼功法,但看其詳略,絕不是玄階可以媲美的。
「竟然是殘篇,難怪!」看著後面被撕下的部分,古岩豁然開朗道,「若是全本,定是凌駕玄階之上的存在,但這殘篇,也就無可厚非了。」
雖然功法不全,但絕對可以修煉,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是殘篇也不是尋常玄階,這也是古岩目前能找到最好的功法了。
將之欣然的收入囊中,心中一顆石頭落地,古岩也在薛老的指引下準備離去,可突然,在木桌的角落里,一點藍色吸引了古岩的注意。
「這是?」古岩好奇道,頓時又折轉回來。
將書籍抽了出來,揚起陣陣灰塵,古岩咳嗽地撲了撲灰。
「夔龍殺!」古岩驚咦道,「想不到竟然是玄階斗技,這次賺大發了!」
功法是武者修煉的圭臬,而斗技便是武者攻擊防御的手段,
現在自己已經修煉了蛋殼功法,差的就是一門心儀斗技。
而這藍皮斗技明顯是玄階的標志,當真是要什麼來什麼!
「怎、、、怎麼可能?」可突然,一直緘口不言的薛老猛地失聲道,步履踉蹌,竟然有些站立不穩。
「怎麼了?」古岩頓時攙扶道,一臉詫異。
「我、、、我明明收起來了,怎麼會?」可薛老只是木訥的喃喃自語道,眼中滿是恐懼的站著古岩手中那本藍色斗技。
他確實收起來了,但今天又被人故意拿了出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大長老弘虛。
「你不能修煉這斗技,你不能!」突然,左手一把抓住古岩的肩膀,薛老驚呼嘶吼卻又哀求道。
「為何?」向來泰然處之的薛老此般失態,古岩竟然有些懵了,因為從他眼神中,古岩看出了濃郁的懼意。
「你、、、你會死的!」薛老期期艾艾道。
「不行,我就要煉這個!」然而,古岩絲毫不懼道。
半年不到便是宗內大比,若是沒有撒手 ,自己絕不可能展露斗角,到時候以師尊的性格真有可能怪罪。
「古岩,」突然,見少年不听勸阻,無計可施薛老一聲怒吼,聲淚俱下道,「你難道要像我一樣殘廢嗎?」
腦海一陣訇然巨響,薛老的話使得古岩心悸不已,看著薛老那空蕩蕩的袖子,古岩結巴道︰「老薛,你、、、你這是!」
「數百年來,這《夔龍殺》無一人煉成,當初我便是仗著天賦執意修煉,結果呢!」抬起空無一物的長袖,薛老歇斯底里道,「若不是宗主大人及時出手,斬斷我右臂,我早已命歸黃泉。」
「你還年輕,不要意氣用事,」涕泗橫流,薛老朝著夔龍殺抓去,「將這放下,放下!」
然而,當薛老坐上攀上斗技的那一刻,卻發現如何也不能撼動,古岩死死攢著這夔龍殺,甚至手背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老薛,」聲音沒有半點悸動,卻是字字鏗鏘,古岩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斗技,我勢在必得!」
一聲喟嘆,後退數步,薛老痛苦的看著古岩。
「我背負的太多,有太多的秘密瞞著我,我要尋找我父親,我要重振禮山城古家聲譽,而現在我僅僅斗氣七重,我真的沒時間了!」發自肺腑地訴說,古岩滿是歉意的看著薛老。
听得如此,後者知道所有的勸阻已經無望,陰翳的老眼滿是濁淚,長吸一口氣,薛老倒退連連,在靠近門檻之時,終是無奈的喟嘆,轉身離去。
「對不起了,老薛!」緊攢的夔龍殺終是被古岩收入囊中,看著俯首而去的老朋友,古岩愧疚道。
在這天台,若是說小果是同輩中自己唯一的親人存在,那老薛便是自己唯一的朋友,雖然二人年齡相差三十之數,但卻是難兄難弟。
自己初來天台宗,以最小年齡達到斗氣六重,聲名鵲起,享譽百里,可數年之後斗氣不得寸進,淪為眾人笑柄。
而老薛亦是如此,三十年前,年僅二十出頭已是斗士境界,被譽為天台宗小輩第一人,可就是不自量力修煉這玄階斗技夔龍殺,最後修為盡失,還是在宗主出手斬斷其右臂後堪堪撿回一條命。
也是自那之後,往日的第一天才淪為人人皆可欺凌的廢物,若不是宗主重情重義,讓其在藏經閣當個管事長老,現在早已在凡世落魄至死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薛老對古岩格外的照顧,少年以往也是言听計從,可這次古岩不得不忤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