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有兩個人吃得尤其不是滋味,伊蒂娜的心亂糟糟,糾結著喜歡不喜歡,感情不感情的少女心事,而另一邊的阿爾杰,則是悄悄打量著每個人,包括那條看起來只會吃飯的黑龍,沉默不語。
飯桌上,只有梟「呼嚕呼嚕」極大的吃飯聲響,還有露露和艾什利的不知所雲,天馬行空的聊天,以及布魯德詢問莉莉絲要不要嘗試一些這個菜,那個菜的交談。
‘看起來,這女孩,可以成為突破點呢’,阿爾杰望向正在一邊發呆,一邊食不知味地嚼著一塊小羊肉的伊蒂娜,計生心頭,露出滿意的微笑——
另一邊,也有人食不知味,不過他可不是因為有心事。
破滅公會的飯桌上,飯菜同樣也很豐富,蓋蘭德帝國同樣以一般貴族的飯菜標準來招待這些願意為蓋蘭德帝國效力的神使。
「好吃!!我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豐富的飯菜啊,是不是啊姐姐,多吃一些哈哈哈」吉娜說道,她粗魯地拔下一個火雞腿大嚼特嚼著,同時端起一碗熱湯就「呼嚕咕嚕」地喝著,發出和高貴的飯菜不相符的聲音。
她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無論怎樣,在場的人總不會和一個小孩子置氣 ,倒是她的姐姐諾娜感到非常抱歉,只好依次給每個人倒水。
她手里拿著透明的玻璃制雕花廣口瓶,給別人倒水,可是每個人的桌面上都有兩個杯子,兩杯是不一樣的,一杯是乳白色的液體,另外那杯則是清透無色的純淨水。
「諾娜,不用倒水了,我自己來就好」,薇羅禮貌地說道,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將那杯乳白色的液體完全喝下,覺得喉嚨有些許干澀。
這是蓋蘭德帝國專人配置的魔法藥水,說是用以穩固並提升自身的源力能量,實際上,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是什麼,只是閉口不言。
這是解除負面影響的魔法藥水。在簽署了協議來到破滅公會為蓋蘭德帝國抵抗軍辦事之後,每個來此的成員都要被迫服下一粒強效的命令藥丸,若沒有每天都喝下特制的魔法藥水解除負面效應,便會漸漸地失去源力,直到封鎖上自己獲得神之眼承認的魔力源,退化成與平民別無二致的人,更會別的效果,例如嚴重者死亡,輕者則會癱瘓。
來人漠然地接過薇羅放下在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魔法藥水。
‘是啊,剛剛自己吞了一顆女帝西利德斯的命令藥丸,不喝怎麼
行呢’,他默默地將杯子里的乳白色液體一飲而盡,無論是毒藥,還是解藥,目前他對自己的生命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反正遲早都要死亡,死在誰的手里都可以。
「啊喏,真的不需要嗎?」溫柔的諾娜拿著雕花玻璃廣口瓶緩緩地走過來,淡藍色的修女袍讓人看起來如沐春風,似乎能被治愈。
可是這對于剛來的人沒有任何意義,他還是沉默地搖搖頭。
飯後,自然是交代任務,這幾天要去科勒姆城鎮進行調查,據說血誓組織就存在于科勒姆城鎮的一座山上,破滅派出的人員就是將要潛進血誓組織的地點,然後暗殺其中的成員。
這次的任務將由風之神使薇羅,水之神使諾娜,「鋼之面具」鋼索,以及雷之神使威頓共同進行。
知曉自己任務的鋼索只是「嗯」了一句,沒有別的看法,然後繼續穩如泰山地擺弄著他的器源。
他在別的破滅成員眼中是個怪人,一個只對任務感興趣的怪物,不,不是怪物,至少他有著人類的外表再覆蓋以鎧甲之類的防護,他也不是人類,而是一個生來就為了戰爭的無情機器,由原初之神利用龍骨,精鋼打造,再灌注魔族之血使其擁有意識,然後被坎貝爾皇族封存多年,在西利德斯沒獲得惡魔之力前,「鋼之面具」與坎貝爾皇族之血為契約,責任是保護坎貝爾皇族的人。
倒是一向積極的薇羅,在看到這次的任務出行名單後,皺著眉頭說道︰「啊?這可怎麼辦?」
「怎麼了?」
體貼的諾娜湊了過來,顯然她對同齡的少女薇羅比較親近,畢竟破滅公會目前只有她,妹妹吉娜喝薇羅三個同性,她問道︰「薇羅,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的?」
薇羅指了指自己包扎成球狀的腳,抱歉地說道︰「前幾天的任務崴到腳了,估計得修養好些天呢,給你帶來麻煩了,這次的任務……我可能去不了,這怎麼辦……」
說罷,維羅的聲音越發地小,大家都知道這是刀尖上舌忝血的活,一個不小心,估計小命就搭上了,顯然拜托別人代替自己,有些難辦。
「啊,這樣啊……要不我治療一下?」諾娜看了看,覺得有些為難,「這是神使造成的源力傷害,我只可以治療普通武器和拳頭造成的一般傷害呢。」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啊」,吉娜稚女敕的聲音打斷了諾娜的話,她舌忝著棒棒糖,一臉邀功的表情,似乎這不是去執行任務,而是去別的
城鎮游玩一般。
諾娜毫不猶豫地打斷她,妹妹你還真是不知生死為何物,我們姐妹必須要有一個活下去!「不行,我們不能兩個同去,這是父親大人的遺願。」
那怎麼辦呢,任務是需要四個人的。
「我,代,你。」
一字一頓的話語,聲音很低沉,卻讓破滅在場的人吃了一驚,新人這是主動請戰?破滅公會出現了這麼強的人才嗎?
見到危機被解決,諾娜心里的大石終于放下了,她雙手交握在胸前,感激地看著新來的男人,問道︰「請問,您的名號?」
「冰槍,格雷亞。」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這不是蓋蘭德帝國抵抗軍曾經的一號副將嗎?傳說中的擁有上古原初器源的冰槍,在戰場上一掃百萬大軍,直接幫助蓋蘭德帝國一統四大部落,從而建立政權的將軍!
‘沒想到,竟然看起來只比我年長幾歲,還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能使用上古原初器源的神使,應該是高階神使吧?看起來還年輕,跟吃了防腐劑一樣’,威頓心想。
「高,高階神使?格雷亞將軍」,薇羅開始還在擔心這會不會給破滅的新人帶來許些壓力,可是听聞對方是曾經聞名的將軍之後,肅然起敬,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
還是那麼省事的簡單一句話。
「啊?為什麼?那樣可以使用冰槍嗎?」薇羅發問,這樣沉默寡言的年長大叔似乎對她來說比較有吸引力,旁邊的威頓看了眼薇羅,心想女人還真的也容易沉迷于美色,老子不帥了嗎,還救你一回呢。
威頓有些不悅地盯著格雷亞,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它的運轉,使用的不是源力,是生命力。」
這句話再次驚訝到了眾人,竟然在提瓦特大陸,有神使不是使用自身源力去驅動器源,竟然是生命力!這意味著,每次使用器源,他的生命就會逐漸減少,而且這是不可逆的,那這個人的壽命是?
無人曉得。
‘看起來比我年長幾歲,實際上……’威頓心里幻化出一個百年魔獸的形象,暗自乍舌。
人生的困擾大抵來自四個方面,不可避免的死亡,內心深處的孤獨感,我們追求的自由生活以及,怎樣努力都無法超越的對手,這里,威頓暗暗地將「冰槍」格雷亞作為了對手,為此,還感受到一絲絲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