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型什麼的,確實顧不上了,亂就亂吧,一個殺手何必在意行動造型呢,只要隱蔽一些不讓人提前察覺其行蹤就可以了。
就在幾分鐘之前,航一郎和布魯德的發型確實是整整齊齊,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布魯德習慣用發油將其梳理得一絲不苟,若是平常一些微風,完全是紋絲不亂的類型。
事情是這樣的,梟答應可以幫助兩人去往般崖山莊作為在血誓城堡里白吃白喝的報答,兩人坐了一趟速度驚人的龍霄飛車……可是過程還是無比驚險。
十分鐘以前,雙方還在交涉中。
沉沉黑夜,夜風蕭瑟,血誓城堡後面的禁地萬籟俱靜,只有跟著一道過來的洛芙,她的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只是默默不語地跟在後方。
航一郎和布魯德走到血誓城堡後面的禁地,面向著幽冥深淵,幽冥深淵深不見底,地下還有一幀幀寒風吹上來,讓航一郎的劉海往上飄起。
他走進看了一眼幽冥深淵,抱著懷疑的態度說道︰「你的要求是這樣?」
梟雙手抱胸,傲氣地回答道︰「對,孤的態度很明確,雖說是感謝你無私進貢食物給孤,孤勉強答應載你去般崖山,但是,想騎在孤的頭上,還得看你有沒有勇氣。」
世界上是什麼報答是要自己去送死一次的?梟的要求竟然是,想要騎在深淵黑龍王的背上,就得他和自己從邊上一起跳下幽冥深淵,當作是證明不畏幽冥的力量,向死而生,梟目前因為能力被龍萃之心封鎖,若不在幽冥深淵之內就沒辦法再重新變成龍形態。
「啊?如果你沒有化龍,我不就白白送死?而且奴隸契約真的有對你起作用?」航一郎覺得這個條件有些不妥,出聲反駁道。
「膽小的人可不配騎在孤的頭上!」梟還是堅持著不在幽冥深淵就無法化龍的說法,一副隨便你愛信不信的樣子。
布魯德走進,低聲道︰「閣下,我可以附在幽冥深淵的石壁上,若是他乘機逃走,還有我撈閣下一把。」
梟冷冷地看了一眼想來幫助航一郎的布魯德,不屑地說道︰「除了我,應該沒有人能夠在幽冥深淵使用源力法術,你這,是土源力吧?」
「為什麼?」洛芙盯著梟的眼楮,梟回頭盯著洛芙,說道︰「你除外。」
洛芙無所謂地說道,「我試試吧」,然後往前走了好幾大步,堪堪往前輕挪便可以掉下幽冥深淵。
「小心!」航一郎趕緊把這不怕死的人扯了回來。
洛芙輕笑,「不用擔心,梟說我除外,他可不是個會騙人的孩子。」
梟听了,不滿地哼哼幾聲,「快點決定,孤的耐心就那麼一點,
不決定的話,孤就回去好生休息了。」
突然,洛芙往前跑了好幾步,一起抓住梟的胳膊往幽冥深淵躍下。
「喂!」航一郎和布魯德同時發出一聲驚叫,眼睜睜地看著洛芙和梟躍下,幽冥深淵深不見底,地下漆黑一片,很快洛芙的身影就被吞噬在黑暗中一般,夜風在幽冥深淵里回蕩,听上去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快速下墜,洛芙素色的衣裙仿佛被深淵里的神秘枝椏劃出了幾道口子,發出了「啦——」的聲音。
「吶,不用害怕」,洛芙輕聲安慰著梟,她雪白的脖頸上佩戴的龍萃之心在漆黑的幽冥深淵散發出幽幽綠光,然後逐漸擴大,「莫提斯馬,需要你的幫助,化龍——」
梟的正太身形在幽冥深淵內化成碎片一般,不斷的消失,然後逐漸變化成另外的形態。
一聲龍嘯,飛速下墜的少女一下子趴在了一個巨型的生物之上,黑色的石塊一般的干燥表皮,密布的六邊形塊狀鱗甲,鋒利的爪牙,一對伸展得仿佛可以遮蔽天空的膜翼,以及一雙巨大的,幽幽綠色的可怖眼珠。
「謝謝你,梟,做得好」,洛芙滿意地笑了一下,剛剛躍下的時候仍然是安心的感覺。
她知道梟是值得信任的伙伴,雖然梟很毒舌,態度很傲慢,又極愛擺出一張不好相處的臭臉和血誓組織的成員講話,但只要自己是莫提斯馬一天,梟就會絕對忠心于她,並不是航一郎無意給自己和梟締結下的奴隸契約,而是,命運的安排,這一世,她是莫提斯馬的命運早已注定。
每一次輪回,自己的命運就會冥冥之中變得更壞,從一代目的皇族繼承者時候,太過于悲傷而做的決定開始,二代目的她就是遭受姐姐的反叛再到被打下水牢,再到三代目成為墮天使……也許,這就是命運,躲不掉的等價代換吧。
一道清淚從洛芙的眼角滑下,直到化成龍形的梟即將飛離幽冥深淵,她才默默地把眼用手指抹去。
航一郎和布魯德看到黑龍成功化型,並且活生生的洛芙從龍背躍下,才送了一口氣。
若是蓋蘭德帝國正統繼承皇女死了,那血誓的復仇也毫無意義了啊。
「洛芙,你太亂來了……這是……怎麼了?」航一郎看著洛芙被劃出幾道口子的裙子,問道,「難道是里面還有魔物?」
洛芙笑著答道,「只是被樹脂掛了一下,幽冥深淵什麼魔物都沒有,放心吧。」
「你讓我怎麼放心?」
「安啦」,洛芙向航一郎走過來,不舍地撫平一下航一郎亂糟糟的劉海,「任務要緊呢,快去快回。」
然後,她再次湊近航一郎的耳朵,
低聲耳語道︰「莫提斯馬不會在幽冥深淵死去的,沒有提前告訴你,讓你擔心了呢。」
布魯德在一旁催促道︰「歐尼斯特閣下,我們的任務不能耽擱了,龍已經化形,先做了這單,回來再和未婚妻敘舊啊!」
這話說得,讓航一郎和洛芙都情不自禁地臉紅了一下,光明正大地說出未婚夫妻這個詞語,還真是給航一郎這個對洛芙沒什麼記憶的人帶來一些壓力啊。
兩人急急地拉開一段距離,不再去看對方。
關于洛芙身份的謎團被揭露,她是蓋蘭德帝國的皇女,是可以使用魔法的神代使者,可是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墮天使?這個疑問,就這樣被航一郎帶到了般崖山莊,在龍背上快到令人眩暈嘔吐的飛行速度,更是讓他無暇思考這個問題——
般崖山的夜色和阿茲特克國度沒什麼兩樣,只是般崖山上總有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這在梟停留在山頂的時候就被航一郎聞到了。
「這是什麼花草的香氣?」航一郎問道。
「應該不是,從來沒有哪種花草是散發著血腥氣味的,這應該是從……應該是那里傳來的」,布魯德回憶起看過的地圖,目光搜尋著德拉•佩瓦侯爵夫婦的私宅。
突然發現了幾縷火光,應該是蠟燭之類的,順著布魯德的手指指向,果不其然,航一郎看到了般崖半山中間懸浮的一座莊園。
「去哪兒,隱蔽點……」航一郎對梟說道。
梟即使化為龍形態,更是充滿靈性的智慧生物,也听得懂人類的語言,隨即從山頂向著半山之上的般崖山莊俯沖而去。
察覺到梟的速度,航一郎叫道︰「喂喂,低調點,隱蔽啊!」
梟一向行事高調張揚,才不理會什麼低調行事這樣的命令,自顧自地往般崖山莊一個俯沖,然後收起膜翼大剌剌地降落在山莊的中央。
「轟——」般崖山莊外面的草地和石塊地面瞬間被砸出一個大坑,連同草地也被梟的滑鏟折騰慘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地皮。
糟了!這樣會……
大批追兵將不速之客團團圍住。
「交給你了,梟……」航一郎拍了拍梟的厚厚的背甲,示意把現場交給這個罪魁禍首處理,隨後和布魯德一塊跳下龍背。
梟發出一聲不滿的龍嘯,然後一個側踢,將拿著長矛準備突擊上來的守衛踹飛,然後扇動龍翼,把側邊的守衛掃趴在地上。
憑借著布魯德優秀的隱蔽行蹤的土塊,般崖山莊的守衛幾乎全被動作超大的梟所吸引,這也算是轉移火力的一種方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