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念拱了拱了腦袋,嚶嚶了兩聲,一睜眼就看見了高翎炎正注視著她。沉念一改往日作風,而是伸出手抱住高翎炎的脖子,整個身子貼上去。高翎炎被沉念嚇了一跳,不過心里卻因為沉念的親近而開心。高翎炎伸手拖住沉念的背,免得她不小心失衡。
「什麼時辰了阿,我的未婚夫大人。」沉念眨著眼楮看著高翎炎,眼中有著不掩飾的愛意。
高翎炎心一跳,這個小妮子,高翎炎直接抱住沉念吻了下去。
好一會兩個人才分開。沉念臉一下就紅了,該死的,還想壓壓炎哥哥一頭,又被炎哥哥壓回來了。
「現在是申時了。」高翎炎伸手刮了刮沉念的鼻子,眸中含笑。
「哦?那豈不是我醒的剛剛好?」沉念笑著說道。
「你還有事?」高翎炎奇怪地問。
沉念笑了,拉著高翎炎,「炎哥哥,跟我走。今日是我們的訂婚宴,還有人要為我們慶賀呢。」沉念笑著說道。
高翎炎點頭,但是他總覺得沉念在說這話的時候笑不達眼底。
沉念剛想跳下床,就被高翎炎抱著腰拉回來,然後沉念就看見高翎炎溫柔地給沉念穿鞋子。沉念的腳被高翎炎握在手里,繭子刮過腳心,沉念的心跳的更快了。
「好了。」高翎炎拉著沉念下床。高翎炎眼楮四處瞟,就是不看沉念,仔細看,耳朵還有點紅。
「走吧炎哥哥。」沉念笑著說道。
「嗯。」高翎炎點頭,眼中有著縱容。
沉念帶著高翎炎來了城外的一處宅子,平時這個宅子人就很少,但是現在,這個宅子里卻有了人,而且各個不是普通人,都是武林中一跺腳都可以讓整個武林抖一抖的存在。
沉念拉著高翎炎直接從空中跳下。
「參見谷主,王爺。」院子眾人半跪行李。
「起來吧。」沉念一揮手,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保護的沉家三小姐,也不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十公主上官寒千,更不是那個錦熙王妃沉念,而是那個武林中,讓人聞之變色的神秘的追魂谷谷主。
「謝谷主。」眾人站起身,眼中帶著崇拜和激動。
高翎炎眼中帶笑,這樣的沉念,更讓他恨不得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沉念帶著高翎炎進了屋,屋內只有一張桌子,兩個凳子,桌子上放著一把古琴,正是那把上官志飛送給沉念的,當初屬于魅心的焦尾琴。
沉念直接坐在桌子後面,高翎炎坐在旁邊的凳子,對于今日沉念到底要干什麼,沉念說的還有人要給他們慶賀,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還是沒懂,但是他不會問,他知道,很快他就會知道了。
魅赭等八人進屋。
「快開始了吧。」沉念澹澹地說道。
「回谷主,快了。」魅璜拱手恭敬地回答道。
沉念點頭,「都到位了?」
「是。」眾人回答。
沉念點頭,然後伸手,不經意地撥著琴弦,錚,錚,一聲聲,空中安靜著,過了許久,澹然開口:「開始吧。」
「是。」眾人回答,眼中帶著激動。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
屋內只剩沉念和高翎炎兩個人。
沉念面色嚴峻,然後開始彈起了琴。清冷的琴音讓高翎炎為之一振,這樣的沉念,就好像將她全部的悲傷,全部的憤恨,小時候夢中的血色,全部彈進了琴中。琴中有著對未見面母親的懷念和愛意,有著對沉家人的感謝,有著對上官志飛的崇拜,有著對周圍所有事物的厭惡,也有著喜愛,一切切,這些年,沉念都喜、怒、哀、樂、怨,都蘊含在這首琴音中。
高翎炎心中一痛,只想將沉念拉進懷里好好保護,但是他沒有,因為他看出來沉念好像陷入了莫種境界,如果這時候打擾,恐怕會走火入魔,這樣的沉念,讓高翎炎想起來天清子許多年前對他說的,沉念的一大劫,就是這龍臨大陸的一劫
臨江樓。
寒影 的盟主正在床上和幾個女子翻雲覆雨。
「啊。」寒影長出一口氣,然後癱在床上。這幾日盟里的事情少了,寒影皺著眉,摟著趴在他身上的幾個女子的雪白肩膀,這幾年盟里的事情不好做阿,武林中突然出現個什麼「暗影,」將武林中的一些殺手都給攏過去了。
哎,不過也是,一頓不開鍋,開鍋吃三年。這十幾年前,有人給過他一筆錢,讓他去殺那傳說中的魅谷,本來魅谷就是個神秘的地方,可是沒想到,魅谷還真被人找到了,那天,不知道多少個組織的人,全都去了那里,魅谷的人,見到的,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全給殺了。寒影身為殺手頭子多年,也不會心軟,那次那人給的錢還真是多啊。不過,好久沒再遇到那種好事了。那麼多的組織一起去殺魅谷,那次任務也簡單。
哎,算了,不想了。寒影覺得自己可以再來一把,于是剛想拉起身上的女子,可是卻發現身上的女子沒了動靜。
「媽的,這麼快就昏過去了,老子還沒盡興呢。」寒影將女子狠狠推到一邊,卻看見女子脖子上的劍痕。
寒影身子一驚這麼近的殺意他都沒發現,然後他的余光就看見自己的脖子右邊有一把反射著光的劍。
寒影不知道暗中還有多少人,甚至如果不是這人的劍出現,他都不知道這人的存在,什麼時候武林中有這麼厲害的人了,寒影額頭落下點點汗,「這位英雄,那條道上的?」寒影故作輕松地說道。
但是對方沒有開口,就在寒影剛要暴起,就看見劍光一閃,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種事情在今日,在整個大陸的好多地方都發生著,好多地方都遭到了血洗,不論是里面的殺手還是管事。而這些地方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這個地方,全是殺手聚集的組織。
屋內。
先是魅赭回來了,然後是魅璜和魅綠,然後是魅青,然後魅藍,最後是魅璜和魅紫。八人齊齊半跪在地,低著頭,眼中有著激動。
沉念慢慢地撥完最後一個弦音,然後抬頭,眼中的冷漠,滲入骨髓。
「如何?」沉念清冷的聲音響起。
「張三帶領追魂谷眾人,血洗雲龍會,百合門。」魅赭匯報道。
「李四帶領追魂谷眾人,血洗無殤門,殘雲幫。」魅璜與魅綠說道。
「朱五王六帶領追魂谷眾人,血洗萬殺門,勾魂幫,生死判。」魅青回答道。
「容鶴帶領刑堂,血洗青衣樓。」魅藍說道。
「刃星帶領弒堂,血洗金陽幫;藍老苑曦帶領追魂谷眾人,血洗清影閣。」
魅璜和魅紫說道。
高翎炎在一旁心中震驚,先不說那些算是武林中中流的萬殺門,勾魂幫,那些一流的暗殺勢力,青衣樓,金陽幫,清影閣,都是數一數二的殺手勢力,可是今夜,卻被滅了。
沉念慢慢站起身,魅赭舉起一個盒子。沉念拿過盒子,將里面的地圖打開,魅璜放下墨和筆。沉念拿起筆沾了沾魔,將地圖上的十個相應的地方打上了叉號。
然後沉念沉默許久,就好像天地之間變幻,時間莫測,光陰回轉,又或者只是從小時候到長大的一個人的一生,沉念突然長長輸出了一口氣,就好像這口氣已經憋在心中許久。
「十個。」沉念開口。
「十個。」沉念重復道。
為了這一晚,沉念準備了十幾年,將當年參與了追魂谷殺戮的組織查出來,部署,穿插自己的人,不論是商業還是土地,甚至是他們今日會在哪里,那里會發生什麼事情,都是他們已經安排好了的。就為了今天。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雖然一不同的組織在不同的地方,但是追魂谷有一套自己的聯絡方式,不同的消息用不同的煙火,讓即使是身處遠處的追魂谷人也能看見。今日的活動,雖然是各地不同的人,但是中心是在京城,由魅赭等人發消息,張三等人動手,然後張三等人再點燃煙火,一個一個地傳下去,魅赭等人也會接到消息。可以說為了今日,沉念已經準備了許久。
而此刻,高翎炎也終于明白了沉念所謂的,還有別人為他們的訂婚宴祝賀,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人呢?」沉念再度開口。
「稟谷主,已經在壓來的路上。」
沉念點頭,一揮手,一施力,地圖瞬間結冰,然後成了冰渣,從空中飄下去。
「讓張三他們快點回來吧。」沉念說道。
「是。」魅赭等人供手,然後下去了。
那十個組織的首領都被暗中帶來了京城,雖然這些直接殺手都被解除,但是,最後到底是誰,沉念多年都沒有查出來,希望那些廢物可以給我點靈感,沉念背著手看著地上的殘渣,心里說道。
「念兒。」高翎炎抱住沉念,同時在心里罵自己。明明念兒以前說過,這些事情不解決,不會成婚,現在念兒和自己訂婚,自己就懈怠了,自以為是,沒有發現沉念做的事情。現在一點忙都幫不上。
「對不起。」
沉念噗嗤一笑,將周身的寒意褪去,「說什麼對不起。這麼多年,這些事情早就該解決了不是嘛。而且這是魅谷的事情,雖然你是魅谷的女婿,但是這件事情,我一定要靠自己都雙手解決。」沉念眼中帶著寒意,但是在看到高翎炎的時候,眼中卻有著溫柔。
「炎哥哥,再和我去個地方。」沉念拉著高翎炎的手。
「好。」高翎炎點頭,這一生,無論天涯海角,我都和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