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飄兮,江岸有芷。你的名字很美。」男子笑著彎腰模著她的頭溫柔地說道。
「是嘛。這是我給自己想的名字。」風芷那時候還小,听見對方夸獎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你很聰明。」男子的聲音依然溫柔。
風芷笑得開心,可是後來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遠,越老越遠。「不要走。」小小的風芷追逐的過程中跌倒在地,腿磕出了血。
男子的聲音再也不溫柔,「公主還挺自重。」
「舒玄哥哥。舒玄哥哥。」風芷不由地叫出聲。
「小姐,小姐。」藍荷推了推風芷,風芷皺皺眉,然後睜眼看著床頂。
「小姐。」藍荷將風芷扶起來,風芷靠著床坐著。藍荷走過去給風芷倒了一杯水。風芷低頭用手抵著額頭,原來是夢。
藍荷將茶遞給風芷,風芷喝下去。藍荷看見風芷滿頭汗,忙拿出手帕給風芷擦,眼中有著心疼。
「幾號來著。」風芷突然開口問道。
藍荷愣了愣,「您是指今天?今天是」
風芷打斷她,「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藍荷一愣,然後低頭,「三月二十四。」
風芷點頭,低垂著頭,頭發就那麼撒下來,垂在床上。
「小姐。」藍荷很心疼。
「下去吧。」
「是。」藍荷沒有再開口離去。
風芷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三月二十四,就是她口中的舒玄哥哥,季舒玄成親的日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風芷看著地上滲透進的月光,明明當年舒玄哥哥答應要娶自己的。舒玄哥哥為什麼後來那樣了。風芷將手搭在頭上,感覺有些累。
就這樣,風芷一直坐在床上到天亮。
「小姐。」藍荷試探地在外面叫道。
「進來吧。」
「小姐今日有什麼安排?」
「去沉府。」
「好。」于是風芷起床洗漱換衣服。
「小姐,鳳尾花還蓋上嗎?」藍荷問道。
「不用。」風芷想了想回答道。
「好。」藍荷沒有問為什麼。她所需要做的就是遵從。
風芷想起前幾日沉念走之前告訴她可以隨時去找她。
「小姐可要用早膳?」藍荷問道。
風芷搖頭,「算了,這個時辰,今日不去,先遞拜貼。」
「是。」藍荷就出去了。
沉府
「谷主。」魅赭來找沉念。
「何事?」
「風小姐遞了拜帖。」魅赭將拜貼遞給沉念。
沉念放下手中的書接過拜貼。
「谷主,這位風小姐?」魅赭開口但不知道怎麼說。
「怎麼,覺得她有問題?」沉念看著拜貼上的字跡,很漂亮,有文人之骨,但是因為是風芷一個女子所寫,還添了女子的神韻。
「你覺得風芷如何?」沉念沒有回答魅赭的話而是反問道。
上次吃完飯魅赭去接的沉念,所以魅赭對風芷有一面之緣。
「風姑娘很美。」魅赭當初看見都驚艷到了。
「多美?」沉念將拜貼放下,抬頭看著魅赭問道。
魅赭看沉念看著自己,仔細在心里想了想,「谷主的美是那種舒服的美,簡小姐
的美是那種仙女的美,風姑娘那樣的美是艷麗的美。」
沉念听見魅赭的描述笑了,「你這麼說,豈不是我是最不美的。」
「沒有沒有。谷主才是最美的。」魅赭連忙回答道。的確,美人之美在骨不在皮沉念的美就像她的名字,越看越美,簡玉雪的白和柔再加上簡玉珩多年的保護讓她多了一分仙女的美,而風芷就像是艷烈的美。
沉念哈哈笑起來。「那你說這麼美的風芷卻來自北朝國。」
魅赭也不傻,一听沉念說就反應過來,「北朝國有一位公主,人稱雪原牡丹。莫非就是她?」魅赭想了想記得旁人形容雪原牡丹都是她額頭上那朵花把她襯得更美。
沉念點頭,「我們小赭很聰明嘛。」
魅赭笑笑,「可是她堂堂一位公主為什麼會來東朝國,還開了一家酒樓。」
「她是為了炎哥哥而來。」
「王爺?」魅赭驚訝。那這個女人是來搶王爺的,可是上次看自家谷主和對方關系很好的樣子啊。
沉念看魅赭的臉色變化就知道這小妮子在想什麼:「她當初來應該的確是為了炎哥哥,不過現在應該是為了我。」
「你?」魅赭還是不懂。
沉念笑著看著這麼可愛的魅赭,和白離還真是配。沉念索性了給她解釋。「她在北朝國曾經有一位夫子,夫子也不是普通人,是北朝國的宰相之子季舒玄。當年皇帝將季舒玄派給風芷做夫子也是為了讓這兩個人以後可以在一起。兩個人從小想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郎才女貌,自是對彼此產生了愛意。」
魅赭繼續听著。
「可是前些年,皇帝突然將季家抄家,季舒玄也無法再當風芷的夫子,而風芷也求過情,可是風芷再美也只是一個公主。皇帝並沒有放手。所以季舒玄死了。」
「死了?」魅赭沒想到故事的結果是這樣,一臉震驚。
「沒錯,季舒玄被皇帝斬了。」沉念點頭。
魅赭卻歪了一下頭,「可是感覺谷主你這話里有話。」「莫非死的不是真的季舒玄。」
沉念看著不知名的地方點頭,「的確是這樣。」
「谷主也不確定?」
沉念噗嗤一笑,「我又不是萬能的。」魅赭想想也是,而且還是別的國家。
不過今日一听沉念說的,確實心里對風芷有了同情的感覺。「可是谷主還沒說為什麼她最開始是為了王爺來的。」「因為她要救季舒玄。」
「救?」
「嗯。季舒玄當初被人救下,就是北朝國的四皇子。不過這位四皇子救下季舒玄可不是為了別的,而是想靠季舒玄找到當年北朝國先祖留下的寶藏。北朝國先祖當年身邊只有季家人。所以四皇子覺得寶藏可以在季家找到。」
「那季公子落到這個四皇子手里豈不是很可憐。」
「沒有,他混得很好。」沉念接到消息後眼中也是有了敬佩。
「他開始以他之才輔佐四皇子。風芷當年以為季舒玄死了,就想自盡。被皇帝斥責威脅才活下來。後來才偶然發現季舒玄就是四皇子身邊的謀士。于是想救出季舒玄,可是季舒玄被四皇子下了蠱。四皇子讓風芷來東朝國,只要她能和炎哥哥聯姻,那麼那個四皇子願意放過季舒玄,有了炎哥哥的支持,四皇子登上皇位就變得簡單了。」
魅赭只
覺得說不出的無語,「這個四皇子好蠢。」
「哦?何以見得?」沉念笑著問道。
「王爺和小姐的婚事天下皆知,現在讓風姑娘過來不是送死嘛。」魅赭回答道。
沉念點頭,「就是為了讓她送死。」
魅赭不解。
「因為風芷的大哥是大皇子。大皇子和四皇子是死對頭。當年大皇子的人沒有插手季舒玄一事,風芷也有了怨。現在大皇子想將風芷許配給自己的大將。而現在風芷又找到了季舒玄。你覺得會怎麼樣?」沉念問道。
「風姑娘現在來東朝國,為了和王爺在一起,也不和那個大將在一起,大皇子的承諾答不成,那大皇子與大將之間難免有嫌隙,現在沒什麼,可是是種子。而那個種子以後會發芽的。風姑娘這樣死了,北朝國和東朝國之間也有了理由,現在是冬天,正是囤積糧草的時候。而北朝國因為一個公主就要打仗,按照皇上並不喜愛風姑娘來看,一定會怨懟大皇子。四皇子就可以借機展現自己。如果風姑娘贏了,四皇子也有把握掌控風姑娘。要是風姑娘向著大皇子,四皇子就早一步以風姑娘叛國為理由將大皇子一軍。」魅赭說道。
沉念點頭,眼中有著贊賞。
「這四皇子真是好計謀。」魅赭皺著眉說道。
「可是你忘了一個人。」沉念說道。
「誰?」
「季舒玄。」沉念開口說道。
「而且風芷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魅赭等著沉念說下去。
「季舒玄三月份成婚。」
「和誰?」
沉念搖頭,「和誰不重要。重要是他要成婚了。」
「那風姑娘得多傷心。」
「確實,所以她來了東朝國。」沉念站起身,來到書架上邊找書邊說道:「所以她來找炎哥哥,我想剛開始風芷就是想嫁給炎哥哥。只是見到我以後改變了主意。」
「嘿嘿,一定是被小姐的魅力折服。」
沉念回頭奇怪地看著魅赭:「你這小妮子什麼時候會說俏皮話了。」魅赭笑笑不說話。
「讓她改變主意的可不是我的魅力。而是季舒玄。」
「想來也是趕巧。季舒玄季家與谷里可是頗有淵源。」沉念說道。
谷里,不可能是追魂谷,那可是魅谷。
「嗯。我當年就找到他,為他解了蠱毒。他現在只是我安插在四皇子身邊的人罷了。他早就告訴我風芷要來東朝國,要我好生照料。」沉念說道。
「啊,可是我怎麼不知道谷里還有這麼一號人。」魅赭想了想說道。
「你自然不知道。」沉念說道。「因為他在谷里不叫這個名字。他叫雲鶴。」
「是他。」魅赭想起幾年前那個男子出現的確是出塵不凡的人。可是後來就沒見過,听說被派出去了。
沉念點頭,「這回有印象了吧。」
「那風姑娘現在還是不知道?」
「不知道。我還在想著要不要告訴她。」
「那谷主你之前去珍饈樓吃飯。」
「故意的。」
「那特等獎。」
「哦,那的確是踫巧。」畢竟沒有那特等獎她也會去。炎哥哥身為一個王爺,其他國家的公主都入境了怎麼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