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傷養好,我就帶你離開魔都,咱們去山上!」顏泰和說。
「去山上?!」飛魚睜大了眼楮,「在這里學不行嗎?」
「不,只有在山上,才能修身養性,心才能靜下來,那里人少。」顏泰和鄭重地說。
飛魚卻陷入了思考,他在擔心這里的人,他如果走了,寒寒怎麼辦?她那個樣子,能照顧好自己嗎?老蒜頭那件事現在也不知道解決了沒有,雖然那種事自己根本幫不了什麼忙,但如果自己就這樣一走了之,視人困難于不顧,也實在不符合他的作風。
顏泰和看出飛魚思緒重重,他笑了笑,道︰「我不是有意冒犯,但是你身為一個流浪兒,掛念的事未免太多了。」
飛魚還在思考。
看著飛魚憂慮的表情,顏泰和皺了皺眉,「這樣吧!」顏泰和說,「你傷好了以後,我給你一個月解決你掛念的那些問題,怎麼樣?」
「嗯••••••」飛魚漫不經心地答應著。
顏泰和湊到飛魚面前,嚴肅地說︰「你要想清楚,你如果一直留在這里,你就只能是個流浪兒,你甚至連個戶口都沒有!留在這里你什麼都做不了,你根本融不進這個社會!你也不可能永遠照顧著那個你在意的女孩。」他又轉了個口氣,「但是如果你跟我走,我會讓你學會怎樣融入這個社會,當然前提是你能幫我把這身功夫傳承下去。那樣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從不會強迫人,你的未來由你自己決定!是留在那個橋洞,還是出去見識世界,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顏泰和不知道一個孩子能不能听懂這些話。
顏泰和也知道,留給他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
「好,我決定了。」飛魚抬起頭來,鄭重地看著顏泰和。顏泰和難得從孩子的眼中看到這樣成熟的眼神。「我跟你走。」
「嗯,好。」顏泰和站起身來,「你慢慢養傷,以後我每天都會來。」顏泰和轉身離去。
第二天。
顏泰和又送了早餐過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顏泰和道。
「怎麼?」飛魚眼楮來了神。
「那個叫老蒜頭的老頭,他本來在醫院昏迷不醒,昨天醒過來了,精神還挺好,今天給他兒子接回家了。那天找事的那群人,就是把你胳膊打斷的那群人,前些天也給處理了。老蒜頭也安定了下來,這件事你總能放心了吧?」顏泰和道。
看來為了讓這個孩子做自己徒弟,顏泰和還真操了不少心。
「嗯,那就好。」飛魚說。
顏泰和見飛魚有點憂郁,遂問道︰「怎麼?還有什麼掛念的事?」
飛魚仰在枕頭上,說︰「突然覺得自己好無能啊!人家有麻煩,我什麼都做不了。現在躺在醫院里,還要你照顧,明明什麼都做不了,還要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哈哈!你這麼想可不好,每個人的能力都是有限度的,至少你幫了忙,你盡力了,那麼你就是有價值的。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還不是一直在照顧那個小女孩嗎?」顏泰和笑著說。
听了顏泰和這番話,飛魚臉色放松下來,「嗯,你說得沒錯,所以我還是要提高自己的能力!」
「行!等你出了院,去看看那個女孩吧,她這幾天可一直在擔心你哦。」顏泰和說,他轉身離去。
「嗯。」飛魚答應著。
兩個星期後,飛魚出了院,但右手還是不能動。
他今天要回橋洞看看,還提著一些零食——據師父說,去跟人道個別不能空著手。
也不知道寒寒現在在不在那兒,飛魚想著。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有點興奮。
飛魚走到橋洞口,往里面張望。
寒寒今天起得比較晚,這些日子沒了飛魚,全都要靠她自己,她剛要提著化肥袋出去,正好看到橋洞外的一個人影。
寒寒瞳孔慢慢縮小,她不禁喊出聲來,「飛••••••飛魚?!」
她扔掉化肥袋沖出去,見到飛魚一條胳膊被包扎了起來,提著一袋零食站在那里,看他這幾天應該吃得挺好,臉色也紅潤了。
「你回來了?!」寒寒興奮地問道。
飛魚朝寒寒笑了笑,「嗯,我看你這幾天瘦了不少啊!這幾天過得不容易吧?」飛魚說,他看著寒寒那瘦小的身軀,不禁有些心疼。
寒寒笑了笑,她擦擦臉上的污垢,「其實也還行的!」
「給你!你隨便吃!」飛魚給寒寒遞過去那袋零食,往橋洞里走去。
「咦?這個你是在哪里買的?」寒寒問道。
「哈哈!我哪來的錢?這是我師父買的。」飛魚道,他觀察著橋洞內的環境,和他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你師父?」寒寒問道。
「就是那天來把我帶走的那個胖子,你應該見過的,我要跟他去學功夫。」飛魚道,「所以這個月一過,我可能就要走了。」
「你要走了?!」寒寒驚訝道,剛見到飛魚來時的一股興奮勁又沒有了,寒寒低下頭。
「嗯,總住在這個橋洞里也不行啊,這樣是走不出橋洞的,我總要出去學點東西,我希望什麼時候你也能走出這個狹小的地方。」飛魚微笑著道。
「這麼快?」
「嗯。」
「嗯,那••••••那等你走了,我還能見到你嗎?」寒寒問道。
飛魚轉頭,看著寒寒兩個閃亮亮的大眼楮,他明知道自己這麼一走,就可能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女孩了,但他還是不忍心說出來,他咽了口唾沫,說︰「當然!我以後還會回來的!咱們以後肯定還會再見的!」
「真的?!那一言為定!」寒寒伸出小拇指。
飛魚看著寒寒的小拇指,笑了笑,但他這回沒說寒寒無聊,他笑著拉住寒寒的小拇指,「一言為定!」
「誒,行了,我也要回師父那里了,等我下回再來看你吧!」飛魚向洞口走去。
「嗯。」寒寒有點不舍。
「哦!對了!你等等,我把這個送給你吧!」寒寒叫住飛魚,從懷里掏出那個她小時候的照片,遞給飛魚。
「給!這是為了防止你以後把我忘了。」寒寒笑著說。
飛魚笑了笑,接過那張照片,道︰「我怎麼可能會把你忘了呢?」
「那就好!」寒寒笑道。
「那我走嘍!」飛魚說。
「嗯!再見!」
「再見!」
飛魚走在路上,翻過那張照片,這張照片上回他就看過了,照片背面寫著三行字,可他不認識。飛魚撓撓頭,看來以後還要學習認字啊!他將照片揣進口袋里。
照片上面寫著︰寶貝女兒趙映寒出生
希望她能永遠開開心心地生活
——1992年3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