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在二選一中艱難地做出了選擇。伊納心想接下來就看他的水妖能不能順利帶著戒指走的時候,略微一個走神,最後包裹著他的那點神力,也隨著翅膀消失殆盡了。
完了……
那枚荒世戒指已經去到貝黑摩斯暫時攻擊不到的地方,想來比正在攻擊範圍內的伊納安全太多。
「就讓我賜予你死亡吧!」貝黑摩斯心頭怒意全都化作實質性的殺氣,促使著他加速完成了獻給這只天使的最後一擊。
超九階魔法【九頭龍怒刺】!
魔法咒紋圍繞著貝黑摩斯浮現,強大又邪惡的魔力劃開了未知神秘的異空間。一頭龐大的奇異生物從這道縫隙深處睜開了數道眼楮,听從貝黑摩斯的召喚,攜帶著九種極致元素的尾巴,以最鋒利的姿態刺向了伊納。
伊納下意識地閃躲,竭盡可能地再讓自己的翅膀出來。
可也只勉強躲過了兩只尾巴。
羽翼,雙臂,雙腿……被這些壓縮過形態的尾巴穿透。
最後一根尾巴從他的胸膛中間穿透而過,幾乎要讓當場昏厥過去。
「……咳!!」
感覺自己被扎成了串串,伊納咳完這口血後,身上很疼是很疼,卻讓他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明明還有最後幾秒就死了,意外地有點輕松呢。
就算不需要最後一下,他也……
貝黑摩斯突然手抖了一下。
那兩道被伊納避開的尾巴,就像是卡帶的鏡頭,停住不動。
不對勁。
不對勁!!!!!
越來越強烈的危機感,讓貝黑摩斯產生了猶豫。
可是朝天空之中多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群滿臉看好戲的魔王。像狄德爾修斯之流,更是不知好歹的滿臉譏諷。
做了這麼多年魔王,貝黑摩斯還不至于在這種關頭冒出「怎麼辦」這種幼稚可笑的想法。
猶豫也就這一下,緊接著,結果伊納的攻擊就即將從他的身後刺穿他的頭顱
【砰通。】
「!!!!!!」
極致的重壓與沖上頭頂的涼意!!!
貝黑摩斯差點就要忍不住尖叫起來了!
【人類可怕的時候,是他不過腦子的隨心之舉簡單來說就是,容易爆發潛能。】
【當你成為那些發怒的勇士的仇恨對象的時候,就算是魔王,也會陰溝里翻船的吧。】
該死的。
他想起來這些話是誰對他說過的了。
或者說,想不想起來都不行
「 嚓, 嚓……刷啦啦啦啪擦啪擦……」
最後那道攻擊伊納的尾巴,在即將對他造成傷害的一瞬間,被一雙白皙有力的手抓住了。
隨後,就是將這一整片空間全都籠罩在內的領域之力,無論是伊納身上的實體尾巴,還是那只被貝黑摩斯召喚出的奇異生物,又或是即將離開的水妖,撕裂開的異空間裂縫……
全都像是假象一般,碎了個干淨。
血月當空。
無盡暗紅的鮮血,從月亮深處,滲出于此。
「真熱鬧啊。」
天淵的魔皇,撒旦尼克斯,伸手摟住失去意識的無翼天使,臉上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好玩嗎?」
「我盯上五年的獵物,是不是挺不錯的?」
魔皇很久都沒有笑容這麼燦爛的時候了。
沒誰敢接話。
包括老頑童一樣的龐斯諾。
此時哪怕是隨便來個瞎子也能看出來,他們的魔皇正處在極怒的狀態。
原因大概是他懷里的那位……就快要死了。
貝黑摩斯慫了。他幾乎正面承受了撒旦的怒意,這時候連開口說話都難。特別是撒旦似乎有意不讓他開口說什麼,只要他想牽動嘴皮子或者傳音什麼,就立即多了好幾道空間封印在他周圍,愣是讓他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伊納的身份特殊,以至于他成為【深淵】所不接受的對象。
可這里是【天淵】。
天淵的主人是魔皇撒旦至少明面上是。
羅克哈特明確地說了他是因為這個天使才會在這里。
而羅克哈特的主子是魔皇。
這個天使是魔皇的獵物。
魔皇與他之間的游戲,還輪不到旁者來插手。
更何況,這架勢,只怕……
貝黑摩斯越想越慫。事情演變成這樣,是意外,卻又不是偶然。是他自己愚蠢,卻也並非有錯。所以……
「參見魔皇陛下。」
龐斯諾率先從天空之中降下,對著撒旦中規中矩地行了一禮。他大概是全場看得最明白的魔王,所以這個時候就該讓撒旦抱著伊納走了︰「如您所料,以三等神不到的修為,迎戰二等神修為的貝黑摩斯,這位的確有資格加入魔皇殿。希望他能夠盡管得到妥善治療,不讓您痛失一名愛將。」
撒旦瞥了龐斯諾一眼,緩緩消失在血紅的月色之中。
那種壓得他們這些魔王都喘不過氣來的領域也逐漸消失,被關在領域之外的瓦杰伊恢復了他原來的英俊面貌,看著被困重重空間結界的貝黑摩斯,嘖嘖道︰「慘嘍慘嘍,某個奸商要被盯上嘍~」
貝爾菲高爾黑著臉說︰「羅克哈特那家伙呢?跑了?」
若不是羅克哈特語焉不詳,沒有講清楚伊納是他們不能動的,估計這會兒也不至于驚動到撒旦!
「早就跑了,等著讓你問罪麼。」瓦杰伊手掌一翻,從他手中給出去的荒世戒指,現在又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中。
「都自己回去好好琢磨吧。這次的武斗會,有的看嘍~哈哈哈哈哈哈。」
瓦杰伊揚長而去,留下他們這些魔王在此沉吟思量。
洛克薩妮直接問︰「龐斯諾殿下,您與朱金殿下,是什麼時候看出,陛下他親臨于此的?還有,為什麼不說出來?陛下他傳話了嗎?」
朱金已經離開,她只能逮著龐斯諾追問。
龐斯諾沒辦法,只是說個大概︰「天使的氣息出來的時候,就有點感覺了,只不過不確定,就暫且觀望著。然後覺著天使的實力有點蹊蹺,沒多想。果不其
然,陛下比我們想得多得多了。」
剛才,如果不是有方銘和加里卡這些拖油瓶在,就單看伊納的技藝,他們想要找出伊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洛克薩妮欲言又止,事情細節肯定沒有龐斯諾說得這麼含糊。可既然衰老魔王不想說,她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只能禮貌地先行告退,回去住所再細細思量到底是怎麼回事。
至于為什麼不在現場多呆一會兒尋找蛛絲馬跡……
貪婪奸商剛才這會兒丟的臉,足以讓他羞愧自盡了吧?
再刺激他的話,有失他們聯盟的和諧。
「龐斯諾殿下。」
翻了個白眼,龐斯諾只好停下腳步,敷衍道︰「我跟洛克薩妮說的話你們也都听見了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思考不行嗎?」
【孽】之魔王約書布亞說︰「我們是已經思考過了,才來找您的。」
他這還沒走出幾步呢,你們就思考完了?龐斯諾忍住再翻個白眼的沖動,說︰「有啥不明白的?講出來,我不一定回答你。」
【罪】之魔王奧古斯塔斯冷靜道︰「這件事背後,很難說沒有魔皇一手策劃的影子。但只是為了讓伊納展現實力?這絕不是最好的辦法。所以,那個被收入戒指之中的人類少年,才是關鍵。」
「他那麼弱小,霧法師肯定不是他做出來的,也不是魔皇做出來的如此純正的霧法師,深淵之中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他背後還有一名人類強者。而這名人類強者,與魔皇聯手了,策劃出了這一切。」
「哦哦哦,這不是分析得听清楚的嘛?那還來找我做什麼?」龐斯諾點點頭,反問一句。
「想要問您的是……」奧古斯塔斯頓了頓,才下定決心問︰「您有沒有覺得,那名天使的樣子,有點眼熟?」
「或者說,覺得那天使,有點不像天使?」約書布亞接上這一句。
「……啊?」
龐斯諾滿臉茫然︰「你們想多了吧?那麼明顯的天使翅膀,哪點不像天使了啊?」
奧古斯塔斯反駁︰「除了那翅膀之外,哪點像天使了?」
暗灰色的頭發,略顯陰柔的臉龐,不健康的膚色……就算他們兄弟兩沒見過天使,也知道天使不會是這種模樣的吧?
龐斯諾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拜托,他要是不打扮得像深淵惡魔,有可能在這里混這麼久不被大眾發現嘛?我還以為你們什麼事呢,居然多想這些……能不能想點正經的了?」
這個理由還真是無可挑剔。
奧古斯塔斯覺得自己真是多想,約書布亞也有些動搖了。
兩位魔王告辭之後,龐斯諾站著愣神了一會兒,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心想,那被塵封許久的真相,如果從他嘴里泄露給那兩個孩子的話,他可就沒臉去見他們的母親了。
不過,伊納這孩子,怎麼兜兜轉轉地又回來了?還被陛下給看中了……該說帕尼匹尼斯實在眼尖,還是婭麗潔爾當初的一些小準備沒用上?
「哎……真是頭大啊。就不能讓我這個老頭子安生點嘛……婭麗潔爾啊,你啥時候回來啊……我已經想要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