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九階魔法的推演過程,學術界內進行了大量的研究考證。最終,一致認定,一個九階魔法的法則之力是否玄奧、或是否強盛,與推演時間並無太大關聯。當使用者在施展這個魔法多次之後,推演時間自然會大幅下降。
但是,一個高品階的九階魔法,推演時間絕對要比低品階的更長。
總所周知,九階魔法的核心就是【rule(法則)】。在構成世界的無窮量法則,後來又被人為的將其細分為「破妄」、「迷惑」等各種類型,相互克制,又相互依靠。
舉例說明,獨道僧的法則「自破」,就是一個典型的被動類法則。而「自破」這個法則,在構成九階魔法的過程中,稱為「法則之源」。
一種法則,或者說是單數形式的法則之源,就可以為一個九階魔法的完成打下第一步。其後,只要使用者能夠以法則之源為最基礎,將其順利推演出魔靈之軀,基本上這個九階魔法在完成度上就是合格的。——這是只有單數法則之源的低品階九階魔法的全部推演過程。
可在實戰之中,光是這種程度的九階魔法,是不夠對抗同級別的強者的。
那些擁有兩種法則之源以上,被戲稱為「二重」、「三重」,舉世聞名、戰績赫赫的魔法,才是真正令這個世界中的此等級別者,感到敬畏與認同的存在。例如池桓的千極繁星陣,盛豐熙的鬼面,無論是攻擊力還是續航能力,都要比熔岩雨之類的好太多。
但是要完成擁有復數形式法則之源的魔法,需要同時推演兩種不同法則,並且確保它們之間的力量能夠相互融合、關聯。因此,多重九階魔法的使用難度要比一重的難上太多。對于三重天以下的新生九階來說,二重魔法的失敗率高達八成。
同樣,不熟練的二重魔法,準備時間也會變得格外漫長。甚至于,還可能會因為緊張而當場失敗。
盛豐年與盛豐熙那個實戰經驗無限接近于零的家伙不同,沒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他寧願用這種空間之力逃跑,也不會冒失地去挑戰不可能。——池桓可是能夠感覺到盛豐年那種切實的殺意,正對準了他,就等時機一到,化作猛虎將他撕裂呢。
這個魔法,他一定會完成的。池桓不敢有任何僥幸之心,強壓著自己的不安感,逼迫自己不去將此時「毫無防備」的盛豐年擊殺。
目光移向身後,是之前隱藏了身形,不被盛氏兄弟二人發現的冰女與鳳女。
冰女在完成冰封之地後,就一直待在池桓的身旁,隨時可以輔助他攻擊。但是池桓心中困惑未解,有意讓盛氏兄弟向他攻擊,便讓冰女做出迷惑類的魔法,隱蔽她與鳳女的氣息,隨時待命。
心頭的那種不安感越發強烈,覺得煞命牢已經搖搖欲墜的池桓,低聲叮囑冰女三句話︰「保護好洛倪和夙沙,將九階以下的他們全都送出去」,「絕不能讓煞命牢有任何破損」,「不管發生了什麼,一定要做到前面兩條,絕對要去做」。
冰女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池桓。她沉默良久之後,問他︰【你在生氣嗎?】
年幼的魔靈還不太理解,此前一直表現得游刃有余的人,為什麼現在會令她感到「急迫」。
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威脅到了一樣。
可惜,池桓此時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盛豐年身周的法則之力上,實在沒心情去教導自家的魔靈娃兒,他現在的這種心情,叫做焦慮。
「去做。現在,立刻。」池桓收回看她的視線。
冰女點點頭,再度下降到繁星陣之下。雖然心中疑慮未解,但她還是會照做。——因為在她一直以來的認知當中,池桓就是最強的。
不會有什麼人可以威脅到他的。對吧?
可局內只有池桓最清楚,他還是低估了盛氏兄弟的力量。不,應該說,他還是低估了諸神黃昏的底蘊。
盛豐年召喚的法則之源,氣息極其的古老。像是從時空的深處,經歷過漫長旅途後才找到的某種遺骨。歲月磨去了它們的原貌,可潛藏在深處的力量,卻依然能夠震撼到人的內心。
一個、兩個、三個,有好幾束不同顏色的光芒在盛豐年的身旁,幻化出一個個朦朧之影。偏偏昆侖水鏡在此時盡了它最大的努力,阻擋著池桓試圖去探查究竟的神識。
最終,哪怕池桓有心想要直接破開水霧一探究竟,也無事于補了。盛豐年的推演速度恐怕達到了他人生的極致,池桓完全可以感受到他不要命的決心。
水霧繞著他不肯散去,剛才的幾束光芒已經消失不見。池桓無法再看出法則之源的數量,只有等其徹底完成後,才可以一探究竟。
還陪著池桓留在這里的鳳女,此時已經一改之前對盛氏兄弟不屑一顧的蔑視,神色無比的凝重。她身旁的雷電反而不再肆意飛旋,收斂在她的影子里,就連電流竄過的聲音也都全都消失了。
這是她試圖隱藏自己氣息的做法。
池桓在荒世中遇到過不少此類的古老氣息,尚且還能夠鎮定以對,不斷為千極繁星陣加固防御。可鳳女的誕生,與其他魔靈是不同的。她是個在魔靈之中被評定為異類的存在。如果要確切指出她與冰女、繁星他們有何不同之處,那她大概是個「忘記了過去,卻還留有許多習慣的魔靈」吧。
因而,在面對這個強大的九階魔法時,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這是被她所厭惡與恐懼的東西,刻在靈魂深處,是她的天敵!
池桓不會感受不到鳳女的異樣。他在心中再一次告誡鳳女,沒有他的命令,絕對不可以出手。
「 。」
冥冥之中,有誰撥動了齒輪。
盛豐年睜開了雙眸,盡管在眼底還留有一點點的清醒,與不滅的殺意,可他的眼眶之中已遍布黑暗。和池桓的飄飄欲仙完全相反,他似是墜入地獄深淵,已經變為惡魔的同類。對生靈厭惡,對美好唾棄,唯有黑暗才是永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