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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十三分。天空中的千極繁星陣,再次出現了強烈的震動。在此之前,就隱約可見在繁星陣的一角,有數顆星星忽明忽暗,現在更是干脆伴隨著一陣轟鳴聲後,熄滅了星光,讓藝柳的地面出現了一處陰暗。

原本完美無瑕的畫作突然被遮蓋住了一部分,圍觀群眾們卻又不知道原因,就連作畫者都無從得知,撤離中的人群們就沒有停止過騷動。

「這是……魔靈反噬嗎?看著不像啊,如果是魔靈反噬,應該不只是這種程度。」至少,也應該是整片繁星都崩潰了才對。路清行望著又開始震動的繁星陣,陷入沉思。他在學院內致力于魔法陣列的相關研究,自是眼光獨到,直接否定魔靈反噬的猜測。他認為,繁星陣更像是遭受到了某種攻擊,才導致它此時能量不足,無法支撐起整個夜空。

一旁扛著魔力大炮的夫子茂倒是有些躍躍欲試感。他在學院中負責魔力槍械的研究,這次帶出來的魔力大炮是他所研制的新品,相對于帝國制式魔力炮會更為輕便且威能更大,只是研究出來後還沒來得及開幾炮,就被評定為有缺陷,無法適用于大部分魔力者。他這次和路清行是來八號島做學術講座的,不忍心自己的作品被丟棄在學院倉庫里,于是就帶了出來,試著看能不能再進行修改,沒想到他才剛做了點舉動,眼前就有個這麼好的實驗機會……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江宇奇剛才點名了他兩,夫子茂這會兒可能已經扛著大炮升空對繁星陣開槍了。

轟隆轟隆——繁星陣再無法保持一開始的完美,充斥著藝柳的星光集體變得黯淡。小心翼翼躲藏于一棟大樓內的溫侯將這一幕及時匯報給了他的頂頭上司,並附上了自己的猜測︰這很可能是魔靈反噬了。

上司回復道︰去攻擊看看。

溫侯心中一驚,別說他只是一個八階中等水平的魔法師,很可能連江宇奇都能夠隨便將他打趴下,這位能夠施展出千極繁星陣的九階強者,其實就連組織內任意一名九階強者,也都不願意輕易與他交戰吧!要知道,每創造出一個法則魔靈,就需要完全領悟這個九階魔法的法則,才能夠逆天而行,化法則之力為己用,施展魔法之最,移山鎮海,召喚天地異象。

他現在是有哪里說得不清楚嗎?這個千極繁星陣可是有整個藝柳方圓數百里那麼大滴呀!誰都知道千極繁星陣是攻擊型魔法,一顆星星就能夠砸死八階,這里有上千顆星星……

溫侯心如死灰,做出最後一點反抗︰主人,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真的是魔靈反噬,我們小隊一共就三個八階,無論如何都打不過九階,一旦交手就連逃月兌都不可能。

上司︰哦,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們活著回來啊。

溫侯瞬間暴起,一揮手直接就將手機摔了出去。但是!那個人似乎早有準備,這手機殼居然是拿堅硬的復合金剛石打造而成,這一摔之下,手機竟然半點不損!屏都沒壞!溫侯心中發了瘋似得怒喊著,他想瞬發魔法將手機毀壞,可是這片刻之內,已經遲了。

那個雌雄莫辨、年齡不分的聲音,順著手機擴聲器傳出。這一次與以往溫侯听到的都不一樣,那個人似乎笑了,笑聲里充滿對他們的譏諷,嘲笑溫侯不自量力想要擺月兌他的舉動——

「你以為,我是誰啊?我不听話的僕從~!」

任性妄為,目空一切,仿佛生來就是為了毀壞天地秩序,不是九階卻能夠殺掉九階的……組織新生的暴食之王,一個瘋狂又唯恐天下不亂的神經病。

今天,也在玩弄著「下屬」的生命,為了滿足自己的貪玩,就讓他們去送死。

溫侯的精神識海因為這幾個字而遭受重擊。暴食之王的精神操控並非魔法術式,而是天生異能,相比現在被列為禁忌的魔法術式更加強大而無解。因為他向溫侯施展異能時根本不需要動用精神力,暴食之王現在可能就在某處舒服地對他說出了這句話,然後他的精神識海就會被異能入侵,溫侯甚至都無法用精神力去抵擋異能——因為二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天生異能是使用者出生就擁有的法則碎片,而精神力卻只是修煉出的人體本質性能量……

就好像你只是用純粹的魔力去抵擋魔法術式,或許魔力強度相同,卻因為魔法術式更為精妙而無法抵擋住攻擊。有學者指出,天生異能中蘊藏的法則碎片,相比于九階魔法的法則之力,會稍顯不足,但若是補缺完整,卻不是人體可以承受的力量。但,即便只有九階魔法的一半,也是足夠令人感到敬佩與羨慕的——天生擁有一個不用動用魔力就可以施展的不完全九階魔法,誰不想啊?

溫侯心中對那個瘋子恨極,想要繼續毀壞那台手機。只要不听到聲音,暴食之王的異能就無法發動。那個草菅人命的瘋子,根本不配成為組織的魔王。他必須活著回去,告訴其他魔王與監察者,讓他們對這個瘋子給予制裁。

但是溫侯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他幾次想動用精神力發動魔法術式,卻根本完成不了一個最簡單的一階魔法。而暴食之王的聲音卻還在繼續。

幾分鐘之後,痛苦掙扎的申吟聲漸漸低沉下去,直至消失不見。撲倒在地面上的人重新站起,撿起了那部被摔到角落的手機。

——「您是我的主人。我將永遠听從你的命令。」

——

在完成了千極繁星陣,照亮整個藝柳之後,池桓沒有著急著從殛風層內下去。他轉眼看向那個已經通過吞噬魔力暴漲到跟他一樣大小的淡金色人影,身後羽翼被周圍燦眼的星光照得有些透明。

人影的臉與他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是與他相比,還缺少幾分靈動,更顯得僵硬木訥。這就是他所創造出的、千極繁星陣的【法則魔靈】,現在被評定為「會反噬主人」的高危存在。

這個世界,遵循「言靈」的特殊法則。魔法術式,是人們使用魔力的方法。在上古時代,人們就會通過書寫的方式來完成魔法術式;現如今,人們對魔力的研究已經可以令魔力者們在施展魔法時,通過吟唱出契合魔法術式的咒語,依靠「言靈」法則輔助其完成魔法術式。因而,越是品階高的魔法術式,在第一次施展時,就越是需要吟唱出完整的咒語,才能不被完成不了魔法術式的暴走魔力反噬自身。

但是,事無絕對。人們就是在探知的過程中,推翻過去的思想,才能夠繼續前進。繼【法則魔靈】的存在確定之後,人們在興奮之余不免被法則魔靈的「不配合」而潑了一臉冷水。沒有思維能力,只是像植物一樣渴求魔力,然後開始無意識地生長過程,甚至沒有自控能力,最後弄得不得不進行銷毀處理的地步——最終,研究者們放棄了再對形成後月兌離魔法術式的法則魔靈進行觀察研究,開啟了怎樣令九階魔力者在使用九階魔法時、及時創造出法則魔靈的研究之路。

「法則魔靈是無法被稱作生物的存在,它們就是個只能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因為它們連恐懼都沒有。」

這是現如今對法則魔靈最直接也傳播範圍最廣的說法。

而池桓,已經準備好推翻這一說法了。

「停止魔力吞噬。」池桓開口,與這個人形法則魔靈進行直接性對話。不是說殛風層內沒有足夠的魔力讓它繼續成長下去,而是這場戰斗目前還不需要千極繁星陣更多的力量。被魔靈大量吸收魔力後,殛風層內已經形成了一片真空,會讓池桓無法繼續使用其他高階魔法。

魔靈听到池桓的聲音,也轉過頭看向池桓。但它沒有听話照做,而是對池桓發起了進攻……

「揍它。」男生面無表情,對著另一位在他識海內磨刀霍霍的魔靈下達了另一個命令。

一層雲霧從池桓的雙眸之中飄出,凝聚成一個冰藍色的身影,一襲襦裙,長發飄飄,眉眼與池桓有五分相似。但她眼中藏有思緒萬千,與千極繁星陣的魔靈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听到池桓的命令,少女立即揚起手中長鞭,毫不客氣地用長鞭壓制住那魔靈的力量,再上下其手,狠狠將他揍了一遍。

池家家訓——對待不听話的人,不管對方是誰,打就是了。

池桓從小就不是一個喜歡戰斗的人,何況他還很懶,不然也不會十六歲了才堪堪六階修為(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所以,當他知道雲世現在的九階們,每次使用九階魔法就要當場制造出法則魔靈,用完魔法還要就地銷毀後,他實在不能理解,有啥不能好好說的干嘛非要干掉自己好不容易領悟法則創造出來的娃?

雖然沒有生物本能的魔靈們,一點能跟人溝通的渠道都沒有,但是,說不來,還可以打的嘛。魔靈魔靈,靈即聰慧,盡管剛出生的魔靈是無法與人類進行有效溝通的,但它們可以進行學習,學習人類的行為準則。——這是池桓在親手揍了自己創造出的第一只魔靈二十多遍,對方再不敢對他出手後,得出來的結論。

「法則魔靈就是不听話的熊孩子而已,用不著進行毀滅處理,打上幾十遍它就乖了。」

——這是池桓用自身經歷確立的、對法則魔靈這一存在新的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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