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處廢墟的正上方,六千米以上的高空中,此處已經接近了島嶼穩定風層內的最高點,在往上十米就是被混沌之障與暴走性魔力所充斥的殛風層。解除了身上所有禁錮的池桓,背後張開了寬一米長六米的雪白羽翼,那是完全由冰雪凝聚而成的八階魔法【天空之翼】,湊近了看就連每一根羽翼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比之六階的【空翼】更顯得逼真細膩與完美無瑕。
在用天空之翼飛上高空前,池桓已經換上了一件之前放在背包內的白底金紋的修士長袍,為了方便戰斗設計成緊身服,極好的勾勒出池桓勻稱略顯單薄的身材。這是特殊制作的戰斗專服,普通的服裝可挨不住九階的力量,池桓可不想打到一半衣服就沒了,這一戰可是要直播給皇帝,之後似乎還要進行剪裁播放的啊。
穩定風層的至高點自然是接收不到手機信號的。所以池桓在心底默數著倒計時,在他認為正確的那一刻,伸手朝上,向殛風層點出一指。
這一指,點進了殛風層。
指間上有一點微弱的白色光團,像是剛剛誕生不久的新生兒,緩緩離開池桓指間,飄飄蕩蕩地,朝著殛風層飛去。池桓凝視著這點光芒,一眼柔軟祥和、亮起銀白色光芒;一眼深邃無神、映出殛風層內七彩元素之色。很快,那一點越發強盛的光團,在進入殛風層後,成了一個吃不飽的孩子,開始迅速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元素,不停地壯大自身,那原本純淨的光芒中也似乎開始混入了其他的顏色——
「銀漢繁星耀青冥,驕陽似火相輝映。欲問天狗食月情,敢教星淚繼沉陵。」
見這新生的法則魔靈開始了她的使命,池桓口中輕聲念出契合咒語,助它一臂之力。
「眠里不分冬秋日,夢中不知春夏時。九朝九暮一輪回,歸一又分萬重身。」
光團漲成了極大的圓形魔力旋渦,旋渦中心開始出現了一個和池桓極其相似的身影。
「天亦祭四靈,奠此二八宿。角昂掛軫危,亢參並柳虛。」
身影的臉部五官與身體四肢被無形的法則之力勾勒而出,旋渦逐漸縮小,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在旋渦消失的那一刻,睜開了無神的雙眸。
「一星轉千繁。」
咒已念完,法已成靈。
——
江宇奇扇動身後空翼,他已經離開地面近三千米高度,氣壓與魔力波動開始逼近人體極限,再往上,他就需要張開八階的天空之翼、以及造氧氣等輔佐魔法。可他總覺得這個高度還是有點不夠。九點已到,尋常人或許感覺不到,他身為八階強者卻沒理由察覺不了——這個城市正上方的殛風層爆發了小型魔潮!
至今,帝國的科學家們仍未探究成功,殛風層中永不停歇的元素究竟是如何運作成魔力,又是如何形成毀滅性的魔潮。對于帝國中大多數人來說,現在他們所經歷的魔潮,就是無可避免的天災,只能選擇在它或是風暴雷落、或是山崩地裂、或是海嘯席卷之後,在它毀滅的島嶼上重新再建城市。
沒等多久,江宇奇迎來了魔潮的答案。此時早已天色灰暗,藝柳的天空中飄蕩著一些白色的積雨雲,再朝上看去,只見一輪彎月掛在天際,周邊繁星點點,許多星光都被殛風層中的魔力元素渲染成了其他顏色。
驀地,仿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跨越時空般,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吼叫。江宇奇順著聲音望去,天上那一輪彎月竟是莫名被一道黑影一點一點地蠶食殆盡!
吞食掉彎月,黑影嚎叫一聲,張開巨口,像是鯨吞游魚,漫天繁星齊齊墜入它口中。末了,它還滿足的再次嚎叫了一聲。
江宇奇看得真切。他甚至還能夠看到,那黑影朝他看了一眼,雙眸之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最終,那光芒越來越強盛,從它的眼中飛出,一顆、兩顆……無數的星星,開始照亮這一片黑夜。星光留出尾巴,飛過藝柳的整片天空,像是具有自己的靈魂,光芒最強盛的二十八顆星星不斷以藝柳為中心點開始了分層盤旋,不同的速度不同的位置,令人無法不驚嘆這驚世一幕。其他的星星,在飛出後分布在夜空中,組成一個個平日里無法同時看到的星宿,成百上千個耀眼的星星一同閃爍,萬分玄妙盡藏其中。
狠狠倒吸一口冷氣,江宇奇趕緊低下頭掐了掐自己大腿,好好回過神了才又看向那片「星空」。等到所有星星布陣完畢後,天空中的變化竟是還沒有結束,繁星陣內的二十八顆星星在眼中一晃,像是在掙月兌著什麼,伴隨著一陣陣無形的波動,藝柳的雲層都被其震散。
江宇奇耳返里傳來隊員的通知聲︰「老大,還需要發射光彈嗎?」繁星陣的光芒實在是太亮了,整片夜空都已經被星光布滿,就連地面上的藝柳城也是變得跟白天沒什麼兩樣了。
「當然是照常發射。讓攝像機停留在半空中,才是發射的最終意義。」江宇奇回復一句,開始下落。他們原本已經協同暗部準備了能夠在黑夜中照亮整個藝柳城的光元素懸空炮彈準備發射,沒想到冰雪閣下這麼大手筆,壓根就不介意自己的魔力夠不夠用。
被帝國官方納入九階禁咒類的光系異種魔法——【千極繁星陣】,是在整個雲世之中都威名赫赫的上古魔法。它來源于上古修煉大宗門「天星閣」,是天星閣的三大九階魔法之一。千年之前,天星閣泯滅于傾世魔潮之中,千極繁星陣被刻于石碑之上,因為殘破不堪而無法還原,原碑被立于羅納卡帝國第一圖書館門口,留下一個人們代代相傳的神話傳說。
直至百余年前,石碑被成功破譯,千極繁星陣才終于再次現世。天狗食月,斗轉星移,神話傳說成為了現實,整個雲世都陷入了沸騰。後來,千極繁星陣被學者們稱為魔法研究史上里程碑的存在,因為它首次證明了【法則魔靈】的可能性與存在,一舉將魔法研究拔高到嶄新的層次。又經過漫長的研究之後,【法則魔靈】成為了區別九階魔法與八階魔法最絕對的界限。仍舊不完整的千極繁星陣,因為可能會反噬使用者,而被列入「禁咒」之列。
江宇奇在此之前沒見過千極繁星陣,但他見過九階魔法。所以,他還認出,除了千極繁星陣之外,池桓還搭配使用了八階光系魔法【極晝】,才使得千極繁星陣的星光能夠照亮藝柳的夜空。事實上,江宇奇還是被九階魔法的玄妙吸引住全部注意力,沒有注意到池桓可不止開了一個八階魔法。
八階特殊空間系【真實之眼】,讓池桓的能夠輕易看到六千米下地面廢墟中秦廖明嚇傻了的身影;八階冰系【冰龍】,純攻擊類魔法,在真實之眼與吸光瞳的輔助之下,冰龍準確無誤地盯上了準備向下一群民眾動手、卻被九階之威震驚得四散逃離的房松從小隊。
當他們被冰龍吞噬的那一剎那,池桓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房松從驚恐萬分聲嘶力竭的吶喊。被逼無奈,他又何嘗不是?誰樂意現在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打架?
「愣著干嘛,趕緊走啊。」清了清嗓子,池桓的聲音飄在天空中變成另類的滾滾雷鳴,轟隆轟隆一陣陣低沉地回響著,意外地讓人听了想捧月復大笑。被天狗食月驚到的平民群眾緩過了神,談話聲與尖叫聲驅散了不安與惶恐,有什麼比親眼見證到九階魔法的天地異象更令人興奮和激動的呢?
秦廖明在原地使勁地蹦了好一會兒,依然抑制不了自己想要大吼大叫的心情。老大實在太給力了!他一倒數完就看到天狗食月,周圍的人現在看他的眼神都跟看到神一樣神奇。「快走快走,咱們不能礙著老大了!行動不方便的有沒有誰願意背一下?」
見地方部門加大了行動力度,就連許多低階魔力者也都被旋轉的星光所激勵、紛紛跳出來協助人群撤離,江宇奇連接上他們投放到空中的懸浮器械中的播聲器,開始發出第一次警告︰「疏散令已結束,疏散令已結束,請還未完成撤離的人抓緊時間,以及,那邊那個偷偷模模躲在廢墟里、現在正在左顧右看的家伙我看見你了,還躲?說的就是你!」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些人依舊不怕死的還在城內晃悠,江宇奇就有種一槍崩過去的沖動。
「疏散令內已經明確聲明,五階以下及五階魔力者,請迅速跟隨人群撤離。若是有誰不怕死地想要留下來觀戰,當然可以,死亡後帝國將會以意外事故情節處理,向家屬提交撫恤金。五階以上魔力者,可以在城內進行觀戰,請自行前往XX大樓(行動基地地點)觀戰台。擅自插手專員行動、遭遇攻擊致死時帝國將不負任何責任,一切皆當做意外事故處理。那邊那位七階的空遠山學院老師路清行教授與夫子茂教授,請您把魔力大炮放下。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攜帶魔力大炮,不過這件事待會兒再作決斷,我需要提醒你們,行動專員並不是一位性格很好的人,帝國方面無法確定他會不會作出無差別攻擊。」
用城外數里地都能夠听得清楚的聲音點名了兩位踫巧來這里旅游的教授,兩位面子上都有點掛不住,只是魔力大炮依舊沒有要收起的意思,也去觀戰台的意味。路清行與夫子茂還真不懼此刻代表帝國官方出面的江宇奇一隊人,他們二位年近半百,在帝國第一學院「空遠山」之中任教十數年,自身實力不談,本身也有帝國一等貴族的身份。說到底,江宇奇不過是皇帝派來的眼目,除非是皇帝親自開口,否則這兩位搞研究的學者就真沒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