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鳳凰听了這話卻是突然笑開了,放開卓玉慢慢的踱步到蘇好面前,「怪不得外頭那個會選擇你,你的膽量不小,帶來的小東西更是有趣至極,就連仇人都還沒有搞清楚就急匆匆的要來報仇,這個小東西實在是勇氣有加啊。」
說著也不管兩人是什麼反應,輕盈的飛上祭台,仰起頭來輕鳴一聲兒,緊隨其後的是一聲雄渾的獸吼,讓兩人俱是一驚。
「來來來,」鳳凰堪稱歡快的拍打著翅膀,眸子中殺意凜然,「出來見見小點心們,看看她們適合哪張琴,給我弄上去當琴靈,剩下的你自己吃就是了。」
蘇好听了這話直接將卓玉攔在身後,她突然明白,不管剛剛的鳳凰表現出的是什麼樣子,實際上,她已經不是上古的祥瑞神獸了。
鳳凰說了這話,一頭通體青黑的身披翎羽卻又沒有翅膀,頭上自脊背一路長滿尖角的異獸就從祭台的背後慢悠悠的踱步出來,那副仿若閑庭信步的模樣,看得蘇好一陣心驚。
原主自小跟著南無邪長大,生平最喜歡看的就是記錄各種妖怪異獸的書籍,因為看過太多次所以就算是已經過了多年,依舊記憶猶新。
可是出來的這一頭異獸,她瘋狂的翻閱著自己腦袋里的記憶,卻依舊沒有任何關于他的記載。
可是這里只是卓家密室而已,除了眼前的鳳凰,又會有什麼東西呢?
鼻尖的血腥味兒隨著那異獸的出現越來越明顯,蘇好猛然一震,鳳凰說自己並沒有受人命生祭,但是那些人也確確實實失了性命,就算是大義凜然為家族做貢獻白白送上自己的性命,可也並不是全然沒有怨氣的。
而鳳凰在這里面看起來似乎如魚得水,要麼是它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壓制住異獸,要麼,異獸就是她一手造出來的。
鳳凰好像知道蘇好想到的是什麼,咯咯咯的笑了幾聲兒,「小姑娘,這可不關我的事兒,這個東西,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是這卓家世代生祭的怨氣所化,我可是好不容易把它給收了呢,你可不許冤枉我。」
「怨氣?」蘇好不解,「就算是有怨氣,可是也不至于這般濃重啊,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鳳凰懶懶的趴到異獸身上,也不嫌棄它的角硌得慌,「被家人哄得為了家族的繁衍生息自願前來獻祭一張邪琴,最後要吃他們的東西沒有出現,外頭的人又不開門,臨死前才知道這里的又不是什麼牛鬼蛇神而是一只可憐巴巴的上古祥瑞神獸鳳凰,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鳳凰說得委屈極了,甚至還十分應景的抽抽幾聲,蘇好卻渾身發涼。
就算是它說得再怎麼冠冕堂皇,卻也掩蓋不了它確實是受了生祭的事實。
甚至比一般的生祭更加的殘忍,先祖怨氣結成的異獸用了他們的血肉之軀,無處安放的靈魂被鳳凰所取,吸收不完的部分就放到古琴里當做琴靈,永世不得輪回。
蘇好亮出了上古雙境劍,擺出了應戰的模樣,「鳳凰,你
也知道自己是上古祥瑞之獸!可是你的所作所為,跟著妖魔鬼怪又有什麼區別!」
鳳凰直起身子,滿目戲謔,「喲,終于反應過來了嗎?我還想要多玩兒一會兒呢。」
蘇好渾身發冷,「你……真的還是鳳凰嗎?」
鳳凰上下翩飛,鳳舞九天的華麗不言而喻,「是啊,我當然還是鳳凰,只是我不想再繼續對他們好了而已。」
也不等蘇好回話,鳳凰自顧自的說著,「做了萬般好事兒,結果只是不小心犯了錯,以往的好就會被盡數磨滅,這樣的世人,怎麼配的上我對他們的好?既然對他們好不領情,那麼也就沒有必要了,害得我涅都失敗了,你還想我對他們一如既往?小姑娘你話本兒看多了吧?」
鳳凰這麼說著,身後怨念化作的異獸便朝著兩個人撲過來,鳳凰好整以暇的在旁邊看著,雙眸閃現著戲謔的光亮。
蘇好心中只有一陣子一陣子的在那里使勁兒叫罵,卻不敢說出來,若是鳳凰听到了,恐怕這事兒還要難辦一些。
她可以抵擋異獸的攻擊,但是黑化的鳳凰實在是拿它沒轍。
一把推開卓玉將她帶遠異獸,一邊從懷里拿著符咒就要往異獸身上灑,符咒和異獸接觸的地方冒起一陣黑色的煙霧。
符咒對異獸有效!
蘇好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看見異獸忍痛用爪子兩符咒從自己的身上扒拉下來,眸子里隱隱泛起了紅光。
這個符咒雖然對異獸有效,可也僅僅只是有效罷了,根本不能夠傷了它。
它雖然是怨氣所化,可是鳳凰好歹也是神獸,經由鳳凰氣息浸潤,又受了卓家世代香火,恐怕早就已經有了半血肉之軀。
剛剛的符咒對它有效,所以傷了它,但是同時它也知道對它根本沒有致命的威脅,這樣程度的攻擊,除了激起異獸的凶性以外,沒有半點兒好處。
異獸已經到了近前,時間太過緊迫已經沒辦法做出有效的攻擊。
蘇好閉起眼楮,好像已經做好了受死的準備,她到這里來的日子一路上捉捉妖,跑跑路打打鬧鬧的過得也挺舒心的,只當這一世是撿來的。
只是可憐了南無邪,寶貝兒徒弟客死他鄉不知道要傷心成什麼樣兒來……
這樣想著,聞著異獸身上的腥臭之氣,甚至听到了異獸喘氣的「斯哈」聲,她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密室內紅光大盛,蘇好條件反射性的閉上眼楮,只覺得身體一滯,周身的陰冷之氣便被鳳凰立時驅開。
這當然不是被困多年的黑化鳳凰會做出來的事,事實上黑化的鳳凰緊緊的盯著擋在蘇好面前的,殘余的一律極為純淨的鳳凰魂魄。
「當初我們就分道揚鑣了,」黑化的鳳凰後脖子那里軟毛都炸起來了,好像隨時都會沖上去干上一架,「說好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
獨木橋,現在你管我做什麼?」
純淨的鳳凰魂魄的幻影,看起來就心平氣和很多,只是身上的氣息也比之第一次見面更加攝人。
「我們原本就是一體的,」渾身金紅的鳳凰幻影緊緊的盯著他,「只是當初迫不得已分開了,可是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它對面的鳳凰有些嫉妒的看著它身上金紅色的光芒,又轉過頭盤旋翻飛了一會兒,似乎冷靜下來了一點兒,又變成之前那樣的無所謂的模樣。
「喲,難得你還知道我們是一體的啊,」黑化的鳳凰魂魄偏了偏頭,似乎小小的毫無神獸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兒,「你不是已經可以化為實體稱霸一方了嗎?竟然都不知道來找我,現在還有臉在這里說這般的話,實在是不要臉。」
純淨的鳳凰魂魄幻影看不出什麼神色來,只是周身的氣息更為攝人,偏偏另外那只黑化了的鳳凰絲毫不懂得收斂,語氣里頭滿是揶揄還有惡意的嘲諷。
「對了,」黑化鳳凰扇了扇翅膀,「你都已經變成小雞崽子為禍一方了,還給自個兒屯了一大片的竹林,種了好多的梧桐樹,過得這麼瀟灑而又不要臉,難怪你想不起我來。」
純淨的鳳凰魂魄幻影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出來,在原地轉悠了幾圈兒忽然就往黑化鳳凰的方向沖過去。
黑化的鳳凰早有準備,閃開攻擊又繞到它身後,兩只爪子一邊兒一個把蘇好和卓玉給提起來逮到祭台上頭,一個勁兒的耀武揚威,看起來欠扁極了,「你來打我啊,反正我現在又打不過你,你,來啊。」
金紅色的鳳凰住了手,它乃是純淨的鳳凰魂魄,若是真的打起來被某種力量侵蝕過的鳳凰魂魄肯定打不過它,但是架不住人家無恥啊,抓著兩個凡人威脅,雖然濫殺無辜是要遭天譴的,但是黑化鳳凰這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它肯定不會在乎。
不過它還是有點兒良心,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過分的事兒來,只是把兩人臉朝下平放在祭台上,然後整個蹲上去,兩只爪子一只按一個人,蘇好覺得自己簡直快要斷氣兒了。
金紅色鳳凰眼看著不好,也不繼續動粗,它停下來無奈的嘆口氣,就像是跟不听話的小孩兒商量一樣,「你被附身在經受了涅之火的萬年梧桐木心制成的焦尾琴里頭,又常年待在密室,身邊又有不干淨的東西,我找不到你,更何況我也只是幻化實體罷了,實際上依舊被困在那里,輕易出不去。」
黑化的鳳凰不做聲兒了,卓玉又使勁兒翻了個白眼兒,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有氣找正主兒啊找他們撒氣是要干什麼!
金紅色鳳凰見狀心里默默的為兩人嘆了口氣,可是到了說話的時候依舊是慢條斯理的,「就算是三魂七魄各有不同性子,你也不應該是這個樣兒,現在我們見面了,你可以告訴我這些年來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對面的那貨不搭話,卻不用爪子按著兩個人,整個兒鳳凰臥在兩人身上,蘇好動了動,比剛剛好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