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其實最想要知道的就是,那把受人供奉的邪琴到底是不是經受了涅之火的萬年梧桐木心所做。
若是,又怎麼可能會是這般邪氣的模樣,若不是,天底下什麼樣的邪祟才敢在自己的身上用象征光明正大的鳳凰呢?
說要夜探卓府,一窺邪琴真顏,二人便開始著手準備,這日月黑風高正是做這般不正經之事的最好時機。
卓府出乎意料的沒有多少人力看守家宅,蘇好帶著卓玉,兩人到密室門口一路上暢通無阻,僅有的幾個暗衛還被用了迷藥,實在是悲慘。
打開密室大門,開頭一截兒路十分的黑暗,卻十分意外的干濕度保持得非常好,到了後面一點點,牆壁上頭就放滿了琴,看著卓玉痴迷的神色自然不會是凡品。
之前蘇好只對于在中間祭壇上的琴感興趣,就如同卓玉口述,琴材有被燒焦的痕跡,樹木的紋理像極了鳳凰,就連羽翎都栩栩如生。
可是它通體卻泛著紅黑之光,在它的祭壇上,還可以看見凝結的血跡,甚至聞著都有一股子血腥味兒。
古琴原本高潔清雅,鳳凰跟是上古時期的祥瑞之獸,可是這把邪琴卻是真真兒的顛覆了人們對于兩者的印象。
「這……就是你說的那張邪琴嗎?」
蘇好幾乎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走近了才發現,這張邪琴身上的氣息,跟鳳凰實在太過相近,卻又多了如同幽冥冷泉一般的陰寒之氣。
卓玉被密室里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息給刺激得雙眼發紅,咬牙切齒,「是,這就是那張琴,就是卓家先祖耳提面命必須好好兒供著的琴!」
蘇好閉了閉眼楮,突然想起鳳凰所說的話,這才知道那句若實在不成樣子是什麼意思。
這經受了涅之火,附了鳳凰魂力的萬年梧桐木心,真真兒是太不成樣子了。
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滿室古琴都發出低沉的顫音,而在祭台上頭的梧桐木心所制的邪琴,更是發出了攝人的黑紅色光芒。
「鳳凰?」
起初蘇好還以為是自己听錯了,靜下心來卻發現這如同雛鳳初鳴卻又暗含了陰冷妖媚的聲音乃是從祭台上發出的。
「我,應該叫你什麼?」蘇好分毫不懼,面向祭台直勾勾的看向邪琴的方向,「焦尾?梧桐?還是……鳳凰極惡相?」
蘇好沒有被嚇到似乎讓祭台上頭的琴有些不開心,四周的琴音一瞬間激昂,卻又一剎那見回歸寂靜。
就如同最開始見到鳳凰一樣,祭台上頭的琴發出耀眼的光芒,慢慢的鳳凰從那里面顯現而出。
「小姑娘,」凝聚成的鳳凰剎那間跟蘇好面對面,歪著頭看她,喙幾乎快要啄到蘇好的鼻頭,「你快告訴我,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鳳凰的氣息,我就發發慈悲留你還有那邊那個小東西一個全尸,你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蘇好細細的打量著這只被傳的十分邪惡的鳳凰,它身上的氣息跟前些日子以來看到的鳳凰相近,但是若是她可以變成人形,恐怕神態間會布滿陰冷
,而身上原本金紅相間的翎羽,也摻雜了許多青黑,看起來妖異凜然。
就算是鳳凰的極惡相……也不會是這般模樣……吧?
「你乃是大名鼎鼎的祥瑞之獸鳳凰,」蘇好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執著的問著問題,「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兒,又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
渾身摻雜著青黑色的鳳凰已經沒有了耐心,周身光芒大盛,再回過眼來,爪子就已經在蘇好的脖子上面了。
「我說,」暴怒的鳳凰一字一頓,爪子上頭的力量隨之越來越大,「你,為,什,麼,身,上,會,有,鳳,凰,的,氣,息!」
蘇好呼吸不暢,臉都被憋的通紅,一個勁兒的拍打著鳳凰的爪子,企圖讓它松開。
一旁早就已經看呆了的卓玉終于回過神來,事關蘇好生死,她也不像之前那樣憤怒,反而是想要極力的安撫鳳凰的情緒,若是蘇好就如此被這邪神鳳凰給殺了,她也走不出這個地方。
「那個……」卓玉走近幾步,輕輕的踫了踫鳳凰的尾巴,「你要是把她給掐死了,就真的沒有人知道你問題的答案了。」
鳳凰似乎頓了頓,然後十分听從勸告,從善如流的將蘇好放開,滿意的听著重物落下的「啪嗒」一聲兒。
「對啊,真是謝謝你提醒我啊小東西,」鳳凰偏頭看向卓玉,言語間甚至帶著笑意,「我怎麼把你給忘了呢?」
雖然鳳凰此時好歹有點兒上古神獸的和藹之像,可是卓玉卻情不自禁的往後退幾步,她總覺得鳳凰不懷好意,這可是吞噬了那麼多條人命的主兒啊!
事實證明卓玉的直覺是正確的,蘇好緩過神來突然大叫一聲小心,卓玉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鳳凰拎著脖子給提起來。
「……」
這就是傳說中的死貧道不死道友嗎?
蘇好緩過來就知道這只鳳凰一定不是好對付的,此時見它像是拎著一個小雞崽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一樣把卓玉給拎起來,心里也不由得一陣胡亂叫罵。
鳳凰有意的控制著力道,卓玉還是覺得很不舒服,但是鳳凰並沒有任何的憐香惜玉的性子,轉過頭去施施然的看著蘇好,甚至得意的將爪子里頭的卓玉晃蕩了幾下。
「怎麼樣?」鳳凰嗓音帶著笑意,听著讓人身上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到底要不要說,你身上鳳凰的氣息是怎麼來的,你有容那個死變態的真元護身,奈何你是需要些時間,可是這位細皮女敕肉的,就不一樣了。」
說著又示威的晃了晃卓玉,直讓蘇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過……她難道認知容嗎?那句死變態……听起來故事頗多啊。
只是現在實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如果再不說出什麼來,恐怕卓玉這條命就會交代在這里了。
「好好好,」蘇好忙不迭的答應,「我告訴您我告訴您好吧,但是您先把卓玉給放下好不好,您都說了她細皮女敕肉的了,實在是經不起您這麼折騰啊。」
凰飛得矮了一點兒,正好卓玉的腳尖兒著地的時候它就停下來,下巴搭在翅膀上頭,好整以暇的看著蘇好,跟听戲似的。
蘇好嘴角抽了抽,只是看著卓玉白眼兒直翻的模樣,無奈的將之前的事兒細細講了一遍,同時心中慶幸著自己沒有將捉妖的那些東西給過卓玉,不然此時恐怕那暴脾氣的姑娘,已經被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上招呼了。
只是她也知道這樣的方法對鳳凰肯定是沒有用的,所以心下慶幸。
鳳凰听了蘇好的話,又歪著頭打量了蘇好好一會兒,這才點點頭,絲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卓玉放下,甚至變本加厲的用翅膀十分「好心」的將卓玉翻了個身。
「那你呢?」鳳凰姿勢未變,饒有趣味,「你又為什麼跑到這里來啊,看看你這個樣子,活像是我們有什麼血海深仇似的,我可沒有見過你啊。」
卓玉被氣的幾欲吐血,若不是有血海深仇,我干嘛來找你!
見卓玉半晌都沒有說話,鳳凰歪了歪頭,疑惑的看著她,半晌恍然大悟,「你是因為看見了傳說中的鳳凰高興得回不過神來了嗎?」
見卓玉瞪大了眸子,突然開始使勁兒的咳嗽起來,鳳凰愈發的沾沾自喜。
「你們這些凡人啊,」鳳凰搖了搖頭,十分唾棄的模樣,「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沒出息。」
蘇好在旁邊看著,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奇怪的鳳凰竟然生起不少的喜愛之情,不過要是在這麼下去的話,恐怕卓玉會被硬生生的氣死。
好在卓玉並沒有蘇好想的那麼脆弱,十分忍辱負重的輕聲回答,「你受了卓家這麼些年的供奉,得了世世代代的生祭,你竟然跟我說與我並無任何的血海深仇?鳳凰,所有的上古神獸都像你這般厚顏無恥嗎?」
卓玉這話一說完蘇好就知道弄不好這事兒就要糟,果然不出所料,鳳凰的眸子左右轉動幾下,突然撲到卓玉身上使勁兒壓著她,眸子紅得像是要滴血。
「小東西,」鳳凰狠狠地盯著她,「我性子可不怎麼好,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了,什麼叫做血海深仇?」
卓玉這才發現,鳳凰的眸子里頭自始至終都充滿了輕蔑,它叫自己小東西,是真的覺得自己可以是任由它擺布的東西,包括生命。
這個認知突然讓卓玉一動都不敢動,不管父親當初給她留下地圖的目的是什麼,她和鳳凰的差距就好像是塵土和星月,沒有半分可比之處。
可是她已經走到了這里,就由不得她退縮,「難道不是嗎!你蠱惑了我們卓家祖先,受我們卓家世代生祭供奉,這里的血腥味兒濃得都嗆鼻了,你還想要說些什麼嗎!」
鳳凰反應了好一會,這才扯出一個看起來的笑容,「生祭?對啊,我確實受了生祭,不過是幾只雞鴨羊罷了,竟然這樣小氣不成?」
卓玉被氣的嘴角直抽抽,「幾只雞鴨羊?!你,還真是好樣兒的!卓家世世代代供奉你,每一代都會選出一個族人生祭于你,如今你竟然說,受的乃是雞鴨羊?!鳳凰,就算你是上古神獸,我也麻煩你要點兒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