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還是重復著第一天的情況。
只是這麼三天之後,似乎那些親兵都知道了這個蘇好將軍是個事精,總是需要特別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只不過事精也沒什麼,好歹多走兩步,也好伺候,關鍵就在第四天,蘇好忽然喊住親兵說︰「我要出去走走。」
親兵傻眼了。
出去走走?可……這位將軍目前在他們軍營算是什麼身份?勉強也是個俘虜吧?俘虜到處走動,是不是不符合軍中規定啊?
然而太子殿下又非常看重這位女將軍,按照平時他看到的情況就知道,得罪了這位女將軍,他一樣不會有好果子吃。
人生真艱難。
親兵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非常忐忑的提出了新方案,「要不?你還是在軍帳里休息?」
蘇好冷冷一個眼神拋過去,「你想把我悶死?」
「不不不,蘇好將軍,那個,太子沒有發話,我也不敢……」
親兵說著,搓了搓手。
蘇好當然不會體諒他,搞笑了,如果蘇好體諒他,那還有什麼機會出去探察敵情。
不過蘇好肯定不能明說,她只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他不在,那你們準備怎麼樣?一直把我關在軍帳里?關多久,到戰事結束嗎?」
親兵︰「……」
這樣說好像……也有點道理,確實不可能一直把蘇好關在軍帳之中的,尋常人都不可能關在這個地方長達幾個月,更不提蘇好這種平時就到處瘋溜的將軍了。
被關在這里對她來說,是束縛,簡直就是侮辱啊!
于是親兵糾結了許久之後,晚上把這個消息傳達給了拓拔余,並且生動的展示了不讓蘇好出去之後蘇好是怎麼對待她軍帳之中的一應物品的。
拓拔余听的腦袋疼,最後想想也有道理,大手一揮,準了。
第二日,蘇好就把附近都給游了一圈。
這里有關押一些作戰俘虜,有人看管著他們,讓他們在那里做些苦力。
蘇好也不怕那親兵疑心,直接拉了一個砍柴的苦力,那苦力居然是認得蘇好的,當即跪下,跟她說了如今的局勢。
當然,更高層的他不知道,不過將軍不見了還是能看出來的,後來太子說將軍被敵方擄走了,讓他們一鼓作氣殲滅敵方。
蘇好听的直皺眉頭,似乎最近的戰事非常緊張,宋崆急著想打敗北地,並且派人把她撈出來。
這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蘇好就知道,即便看了那封信,宋崆也不是那種能這麼容易就說的動的人。
眼看宋崆那邊推進戰局,蘇好雖然不得已,也只能保持比他們更快的速度。
她並不想殲滅拓拔余這一方,這想把他們不回去,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她執行任務這段時間)就好了,其他的蘇好並沒有想太多。
蘇好沒預料到的是,他們在這里聊天的一幕,除了親兵,還有另外一個俘虜同樣看到了。
看到蘇好掃視全場的時候,她低了低頭,沒讓蘇好認出自己。
然而有些事情急也是急不來的,蘇好只能盡力加快進度。
她每天逛敵營的時間越來越多,雖然這里只是大後方,並沒有大批軍隊駐扎,他們談話的時候也都很小心,不被蘇好听了去。
然而有著前身做將軍,以及深入敵營的經驗,最終還是讓素組模出點情況來。
比如說,這是大後方,人少,雖然蘇好逃走很艱難,但干點別的還是沒問題。
比如說,他們的糧草都放在大後方,而軍隊,是要靠糧草養活的。
短短幾天,蘇好就模清楚了那個地方,接下來,她便一天都坐不住了。
拓拔余依舊是每天晚上來與蘇好聊天,蘇好也小心的沒有露出半分馬腳,甚至沒有半分態度軟化,看起來依舊和之前一樣,很不給他面子。
不過拓拔余已經習慣了,蘇好這樣反而讓他覺得正常,正常,往往也代表著安心。
同一天晚上,有書信送到蘇好手上,己方軍隊即將夜襲,夜燒糧草。
這個蘇好知道,以前看的電視劇和小說里面好多都是這麼演的,作戰偷襲,不是燒糧草就是殺大將。
上一世原身單身闖入是為了殺大將,不過失敗了,這一世,蘇好不準備殺大將,因為她並不想殺拓拔余。
拓拔余那晚照樣和平時一樣,只是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深更半夜,蘇好躺在床上,假裝睡得很熟,忽然听到一聲口哨聲,她猛的一下子睜開了眼。
緊接著,便听到外面似乎亂了起來,各種到處跑的,夾雜著一聲聲憤怒的,「有人夜襲!」
場面十分混亂。
蘇好出了軍帳,一揮手便打暈了之前照顧她的那個小親兵。
那親兵不過十七八歲,還是個孩子,這幾天照料她也做的不錯,殺了不太道德。
蘇好打暈親兵之後,將他藏在床底下,快速的溜了出去。
她十分小心,身子跟滑溜的泥鰍一樣,遠遠的還能看到雙方人馬戰斗的身影。
不過來夜襲的人員不多,看樣子就來了百十人,不過功夫十分了得。
蘇好繞到後方,很快就看到了那幾十車糧草,她從靴子里一掏,找出藏了很久的火折子。
眼神左右一看,發現這附近也有打斗的人。
奇怪,原本不該鬧出這麼大動靜,難道說,拓拔余這方有人知道他們的計劃?
可是這也不科學。
蘇好蹙著眉,看了眼那些糧草,嘆了口氣。
浪費糧食啊!
不過她手上卻沒有半分停頓,火折子一劃,橙黃色的火苗映照著蘇好的臉,有種別樣的韻味。
不遠處,拓拔余微微呆了片刻,才听到一個女聲喊,「殿下!」
拓拔余一陣心煩,「閉嘴!」
他一巴掌,便將那女人甩了出去,蘇好剛好將火折子扔出去,只是還未落到糧草上,便被一陣強烈的箭風射過來,熄滅了。
蘇好也被那箭風弄的退後幾步,一側過身,便看到了拓拔余的那張臉。
依然是帥氣的五官,只不過有些扭曲,藍色的深邃眸子里充滿了憤怒。
這一刻,蘇好知道,這件事她怕是完不成了。
于是她也不再與拓拔余深情對視,拔腿便往遠處跑去,那里有馬,搶一匹,殺出去!
拓拔余眼楮里都要冒火了,他原本是等著蘇好給他一個解釋,沒想到他居然一看到任務失敗就想著逃走……
所以說,這麼長的時間,其實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廂情願,她從來沒有,沒有動過心。
「追!」
拓拔余率先施展輕功追了上去,與蘇好隔得不遠,蘇好跑著跑著,正愁著前方沒有路,忽然就被一個人抓住手臂,往另一邊帶。
蘇好心一下子哽到了嗓子眼,帶到看清楚之後,憤怒立刻取代了恐懼。
「洛白!」
「噓!」洛白趕緊讓她噤聲,帶著她飛速穿過幾個地方。
趁這個機會,蘇好又看了看洛白,洛白穿著個普通小兵的衣服,臉上弄的一塊黑一塊灰的,整個人灰頭土臉,半點京城第一才子的樣子都沒有。
蘇好心下也是一陣無奈。
只能帶著他狂奔,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躲避的地方,蘇好拉著洛白坐了會兒,這才發現洛白嘴唇發白。
她立刻就慌了,還以為他受了什麼傷,「怎麼了?到底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洛白似乎也沒想到蘇好會是這反應,遲疑了片刻,最後忽然有點欣慰的笑了。
「哎!我能有什麼事?不過今日看到你這麼緊張我,接下來就算是死,我也值了。」
「你還說?」
蘇好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手作勢要給他一巴掌的樣子,洛白馬上就閉嘴了。
好半晌之後,他才從嘴巴縫里溢出幾個字,「我好像……」
「嗯?」
「腳崴了。」
蘇好︰「……這麼重要的事情不早說?」
「呵呵!」洛白看著她,嘴角溢出笑意,「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活著回去?」
蘇好理都不理他,只是幫他月兌下鞋子,看了看腳踝。
那里確實有些腫了,蘇好恐怕接下來的路很艱難。
可是洛白是為了她才跑到這個地方來,不管軍隊還是敵營,這原本都是不屬于他的地方,他本可以不來。
但是現在他來了,蘇好就不可能不管他。
外面的吵鬧聲還在繼續,但黑衣人的身影越來越少,這意味著我方勢力陷入危機。
蘇好咬了咬唇,覺得自己要動身就該趁現在,再晚一些,等拓拔余的人干掉所有行刺的,他們再想走,會更加艱難。
這麼一想,蘇好也沒有時間再留給洛白休息了,扶起他問道︰「還能走嗎?」
「能走。」洛白無所謂的笑笑,「我好歹是個男人,沒那麼嬌氣好吧!」
「那就走。」
蘇好說著,率先沖了出去,洛白跟著她,兩人繞著營帳慢慢前行,中途,洛白忽然問了蘇好一句,「咱們這算不算是同生共死了?」
「嗯?」蘇好正一本正經的看前方的道路,听到這句話還在腦袋里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算,當然算。」
「那等回去,你就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