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煙夢剛說完,她明顯的感覺到蕭鷹心中起了波瀾,要不然他的手不會突然在空中停頓一下,也不會四處亂掃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仿佛一點寒槍,直刺心窩。
「我有不公平的對待?」蕭鷹笑了起來,很快的掩飾臉上的陰沉,「您說錯了吧,如果有的話我肯定會知道的,勞煩您費心了。」
唐煙夢對蕭鷹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不以為然,越是聰明的人對自己越自信,他們總是堅信自己才是天下第一,所以他們不會承認自己的紕漏。蕭鷹自認為很聰明,在掌握了事實的唐煙夢面前,當然不會承認。
「我說的當然不是現在,而是過去。」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唐煙夢知道蕭鷹是誰,也知道了現在蕭鷹所處的境況;蕭鷹對唐煙夢一無所知,顯然蕭鷹不知道的更多,唐煙夢知道的更多。葉家和王家是隱藏在暗地里的豪門,蕭鷹隱隱感到,當年的事件里就有這兩家豪門的影子。唐煙夢到底在葉家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她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許多問題縈繞在蕭鷹的腦海里,對面的唐煙夢依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透這個女人的心思。
「當年是誰做的?」蕭鷹問道。
這句話一出,也就變相的表明自己的身份。
唐煙夢滿意的笑了笑。
「你終于承認了。」
「是誰做的。」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
「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有人在跟蹤你。」
「我想知道當年是誰下的命令。」
「他們已經盯上你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王家和葉家逃月兌不了關系。」
「他們要對你下手了。」
「是誰?難道又是當年的那只神秘部隊嗎?」蕭鷹說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們是一群怎樣的人。」
「你現在已經危在旦夕了,怎麼還會說出這種話。我這次找你來是告訴你,燕京來人了,目標是你,現在還沒有動手,不過早晚會動手的,你最好心理準備吧。」
「果然是他們,我還想要去找他們呢,他們倒找上門來了,也好,省的我去找他們了。」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離開上海,你比我要清楚你留在上海多一秒鐘,就多一分危險。」
「恰恰相反,我應該留在上海。我還沒有搞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就更不能說清楚誰是誰非了,他們更有理由往我的身上潑髒水了。」
「你連性命都不要了嗎?他們是什麼人你知道嗎,這些人當年是怎麼對你家的你應該知道,你離開了五年,他們做了多少的努力,等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就是希望得到你的線索。你現在回來了,正中他們的下懷,你還要主動找他們,不是瘋了嗎?」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難道他們就知道我是誰嗎?」蕭鷹突然間提高了語調,深邃的眼眸中噴出了怒火。
唐煙夢愣住了。
蕭鷹的發火是他始料未及的,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我真的不希望你被他們帶走,所以我告訴你,讓你走。」
「為什麼?」
「你救我一次,我也要救你一次。」
「我是不會走的。謝謝你告訴我的,以及你沒有告訴我的。放心吧,我現在還不回動手,所以你可以放心,和你很親近的那個葉家的人我是不會動的,前提是他們不來找我的麻煩。」
唐煙夢愣住了。一時之間她沒有听明白蕭鷹的話,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麼,剛剛一臉茫然的樣子,大禍臨頭全然不知,一番交流下來他怎麼知道暗地里有人在監視他,他們是神秘組織的人,以及監視他的有葉家的人,這個人和自己關系很好。唐煙夢看不懂胸有成竹的蕭鷹了,這一次的到來比上一次還要震驚。她不知道這個人從何而來,有何種底氣敢于挑戰暗中的神秘部隊?
「我看不懂你。」唐煙夢緩緩的說道,「我不知道你有信心。」唐煙夢欲言又止,把到嘴邊的問題咽了下去。「既然你執意,我就不再強求了。」蕭鷹自己都不願意听進去一句話,唐煙夢說再多也無濟于事,還是放松心態,決斗的雙方都還沒有把最後的王牌打出來,鹿死誰手還不知道,說不定他能贏呢?
「謝謝你,謝謝你的勸告。我知道自己的實力,在這片土地上,還沒有人能擋住我,這里是我的家,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蕭鷹淡淡的說道,「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我不想讓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卷進來。」
「當然可以。」
蕭鷹剛想要問一個問題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和唐煙夢的關系還沒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我希望你幫我給葉家的人帶一句話,我從來沒有害怕過,從來沒有停下過自己的腳步,每一個擋在我的面前的敵人,敢于挑戰我的權威的敵人,都將死亡。」
「這算是最後通牒嗎?你和他們已經有過交手了?」唐煙夢好奇的問道。
「我不怕他們。」
「我也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從別人口中的只言片語,我很難得到真正的答案,蕭先生是一個好人,他熱愛自己的祖國,他——」
「我的父親不需要別人來評價。」蕭鷹重重打斷了唐煙夢的話。「當然,我也不需要。這是我和那些人之間的事,我需要一個完美的解釋。至于您要听一些只言片語,我覺得您應該問一問葉家的人,您問他們要比我更容易些。」
唐煙夢沒有接著問下去,她在蕭鷹語氣的變化中感受到了憤怒,被不公平對待的憤怒。雖然唐煙夢知道一些讓蕭鷹欣喜若狂的線索,但是她選擇了沉默,這件事只有讓時間沉澱才是最好的結果。
唐煙夢知道,蕭鷹是對的,他在走投無路之下才選擇了最壞的一條路;沒有人對當年的事情負責,在謎團之中保持著清醒的人恰恰是關鍵人物,他們卻沉浸在歡樂之中,對當年犯下的罪惡只字不提,甚至感覺自己做了一件無比正確的事情。事實上,他們做錯了卻不知悔改,並且還要在錯誤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
「那我們能談一談正事了嗎?」蕭鷹舒緩了心情,平聲靜氣的說道。
「你說怎麼談?」
「當然是你和李曦的項目,不是剛剛開始嗎,合同的細節沒有商定好。」
「你回去告訴李曦,我想去實地考察一下,畢竟當地政府給的資料有限,帶有很強的主觀因素。」
「就這些?」
「就這些。」
「好,我現在回去和她說一下。」
「我希望你和我去。」
蕭鷹停下了,抬頭看著唐煙夢。「你和我,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沒有時間。」
「我說什麼時候了嗎,你就說沒有時間。」
「沒有時間,我也不是L公司的正式員工。」
「這恐怕不是一個合格的理由吧。」
蕭鷹又停下了,幾秒鐘之後繼續整理資料,嘴里說道:「既然這樣,時間地點你發到我的郵箱里吧,我會提早做準備的。」
蕭鷹看唐煙夢低下了頭,就要起身離開。推開門之後,背後穿來了唐煙夢的聲音:「有時候太聰明對自己不好。」
蕭鷹頓了一下,徑直走了出去。
唐煙夢笑了,笑的很燦爛,幾乎是狂笑不止。笑著笑著就凝固下來,「有個性的年輕人,太聰明了,實在是太聰明了,聰明到讓人嫉妒。」唐煙夢苦笑著說道,「真不知道這群豬是怎麼想的,竟然要從這種人手里搶東西,我都想要把他挖過來,國外有這種想法的多如牛毛,你們還要得罪他們嗎?」
「唐煙夢希望能去實地考察一下,她要和我去。我沒明白過來她這樣做的目的,我總感覺這種事情她派一個人過去比較合適,沒必要自己親自去。你覺得我和她去合適嗎?」蕭鷹回到L公司和李曦匯報,能給李曦說的也就剩下了這些。
「合適,挺好的。她要比我忙,可能是利用這個機會給自己放個假。你和她去,萬一有意外也有一個幫手。」
「窮山惡水出刁民嗎,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在山里?」
「是。」
「我知道了。」
「就這些?」
「當然,具體的合同要由你兩個擬定,我只是一個跑腿的。不太感興趣你們的項目。」
「這些要等你們回來。晚上有一場慈善晚宴,蕭家辦的,你去不去?」
「不去。」蕭鷹一口回絕。
「好吧。」李曦撇撇嘴,「公司的董事去了只會花天酒地,拉了人脈也是考慮自己,從來不為公司著想。」
「我一個人也不認識,去了也沒用。董事分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你要分清楚。你可以借這個機會和蕭先生好好談一談,給他透漏一點風口,但是不要告訴他全部。」
「這個人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這樣做有用嗎?」李曦擔憂的說道,「想要和蕭家聯合,一定要有足夠的籌碼才行,我們現在只有一個空頭支票,資金根本不夠看,他能相信我嗎?」
「你應該選擇相信我才是。」蕭鷹堅定的說道,「如果蕭家不贊成,也就代表宋家不贊成。」
「那我們就算是完了 」
「我們自己做。」
「自己做?你面對的可是兩個巨無霸的競爭,我們在上海根基尚淺,和他們拼財力不就是找死嗎?如果他們背地里給我們下黑手,整個L公司就要分離崩析了。」
「錢不是問題。」
「錢恰恰是最大的問題。」
「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我相信我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