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的某一家醫院之中。
多日未見的寧浩正滿身纏滿繃帶,連自己的臉都不放過,只露出兩顆布滿怒火的眼楮不停的掃視著病房里面。
他的病床邊,坐著一位圓臉光頭大漢,三十歲上下,還有一雙深邃的眼楮。黑色汗衫之下是滿身的肌肉,撐得汗衫鼓鼓的。
「我不明白,山哥,上面的人在想些什麼?」寧浩被蕭鷹打過之後被送到了這家醫院之中,龍叔來過一次;但是龍叔實在寧浩出事之後三天才去的,龍叔讓寧浩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不用他管,他自己會處理好的,最近的一段時間也不要派人出去尋仇,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就好。
龍叔還告誡了寧浩一句話。養好傷之後就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我和你的國慶叔會處理的。
杜國慶和杜宇飛緊隨其後,意思和龍叔差不多,寧浩只管繼續做自己的街頭霸王,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寧浩還滿心歡喜的,以為蕭鷹會很快的被抓住,然後被自己的干爹和國慶叔狠狠教訓一頓,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最後跪著求自己。
寧浩想好了當蕭鷹跪在自己面前仰自己鼻息的時候該用怎樣話羞辱他,雖然自己躺在床上,可是自己的小弟在身邊啊。
等來等去,外面沉寂了下來。
寧浩不安分的心卻不斷地慫恿他出去看一看,看一看外面發生了什麼,幾天過去了,整個上海仿佛又回歸了平靜,安靜的像一位倒在柔軟沙發上的貴婦人,被溫暖的爐火烤的連眼楮也睜不開,隨時可能昏昏睡去。
這是寧浩不願意看到的。
龍叔和杜國慶的話變成了一紙空文,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被打得慘,痛心疾首,信誓旦旦的許下了承諾,寧浩還傻子一般的在病房里無聊的度日;兩個人把寧浩耍了他也不知道,寧浩能做什麼?
他現在連吃飯都要另外一個人喂他吃,他能做什麼?
寧浩每一天做夢都會夢到蕭鷹,夢到自己狠狠折磨蕭鷹,把他給自己的痛苦十倍,百倍的還回去,就算是把蕭鷹打的皮開肉綻也不能解他心頭萬分之一的仇恨。
蕭鷹這算是**果的打臉。
從此之後,寧浩再回到熟悉的街道,再也不會有一雙雙驚恐的眼楮看著他;上一次的一站,二十幾個人,還把門封住了,傻乎乎的認為可以輕輕松松把蕭鷹打爆,讓他在每一個人的胯下走上一個來回。
事實卻是截然相反。
蕭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所有人打倒了。
二十多個人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領頭的大哥被人抓著頭發用頭撞牆,咚咚的聲音外邊的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寧浩有氣無力的被抬出來,歪著頭,視線中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臉上帶著大快人心的表情,還有幾個憤恨不平,揮拳就要打他。
趁你病,要你命,寧浩懂得,成王敗寇的故事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還少嗎,要想成為人上人,就要用尸體鋪成一條路,自己爬上去得到無上的榮光。
當另外一個人更快的爬上去,把你從最頂端打下去。
你不會成為他腳下的尸體。
你會順著滾落下去,直到最低端才停下,和最先死掉的人一塊歸于塵埃。
寧浩已經完了。
他在自己=毀滅之前,還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蕭鷹毀掉。
寧浩不再等待,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靠別人是不可能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為了你的利益而放棄自己的利益;哪怕這個人是自己至親至愛,一路提攜自己的干爹,寧浩在醫院里也猜了個差不多,能讓干爹把干兒子被打成重傷的事情不顧,只能說明他的手中還有比這一件事情更重要的。
寧浩對龍叔在人後干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一點了解。
龍叔在做一件大事,一件見不得人的勾當,也是一樁一夜之間讓人暴富的生意,一次把腦袋綁在褲腰帶的行動。
寧浩偷偷看到過龍叔接見過幾個人,在一個晚上,龍叔自己的臥室里,只有一根昏黃燒著的蠟燭,幾個人在密謀。
寧浩听不懂那幾個人在說什麼,只能通過翻譯細微的聲音分辨出他們是緬甸人,來上海是和龍叔合作的。
一切盡在不言中。
寧浩懂了。
聯想到今天的落魄,寧浩想明白了。要是想要完成自己的大事,只能靠自己。
「你在想些什麼,他們也不是不知道嗎?」歐陽山淡淡的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在你的面前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想動。」寧浩已經按捺不止躁動的心了,根據他派出去的小弟報告,蕭鷹的生活過的很是滋潤,每天無所事事,卻有美女相伴,豪車出行,出入高檔會所;寧浩再看自己,囚禁于牢籠之中,渾身打著繃帶,還要喝下苦澀的藥,還要吃淡的讓人抓狂的病號飯。
蕭鷹簡直是生活在天堂之中,那是人人向往的生活,而寧浩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束縛也禁錮了思想,在極度的不平衡之下,他復仇的火焰漸漸燃燒起來,最近的每一天都在煎熬當中度過,像被放在蒸籠里蒸過一樣。
「龍先生和杜先生不是說過你好好養傷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他們解決。」
「哥!」寧浩喊了起來,「你當真不知道嗎?這都多少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你認為還有人記得這件事情嗎?」在白色紗布之中的眼楮變得痛苦。
「我清不清楚你用不著管,還是多多看一看自己。」歐陽山對這件事情清楚得很,還要比杜國慶和龍叔清楚,甚至比當事人寧浩還要清楚;他一直在裝著不清楚,置身事外,不是他不想管,也不是不能管,而是他管不了,這個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誰會傻到惹惱一個瘋子呢?
寧海只能認栽。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站出來說兩句。哪怕在干爹面前稍稍提上一句也好,好讓他想起來在醫院之中還有一個兒子在等著他。」寧浩淒慘的聲音傳入歐陽山的耳朵,歐陽山連轉頭都沒有,還是把玩著手機。
「你覺得會有用嗎?我知道你想報仇,你想找到打你的人,把受過的屈辱全部都還回去。看一看你自己,你能做到嗎?」歐陽山的聲音變得凌厲起來,「重傷當中的你還能干什麼,你現在連下床都費勁,你還能做什麼?動手打人?還是開口罵人?除了養傷你什麼都做不了。我一直覺得龍先生的做法是正確的,放你在醫院里,少了外界的紛爭,趁這個時間沉澱一下自己。」
「他之前答應過我的,要幫我報仇。這已經過了十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身邊的人告訴我那個人還活蹦亂跳的,過的那叫一個滋潤。我現在已經忍不了了,我現在就要把他殺了。」寧浩惡毒的聲音和臉上恐怖的裝扮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可見他恨蕭鷹已經到了入骨的程度了。
「呵呵呵呵。」歐陽山笑了起來,對著寧浩搖了搖頭,眼楮之中盡是鄙夷之色,「我來這里不過因為你是龍先生的干兒子,人情上推月兌不過去,我還沒有做信使的習慣,還是對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說完歐陽山又搖了搖頭。
「山哥,您難道不幫我嗎?你要是不幫我的話,就沒有人幫我了。你一定要幫我啊,山哥,你一定要幫我啊!」寧浩听出了歐陽山對自己的話不滿意,趕緊對他認錯,盡量挽留歐陽山不要離開。
歐陽山只要不離開,他就還有機會,哪怕是歐陽山全是客套話,說了洋洋灑灑十萬字卻挑不出一句有用的,只要他在這里那就夠了。
「你記住,我不是你們的人,你沒有權利命令我。我為你們做事,完全是因為我是龍先生和杜先生的朋友,我給你做事,你是我的什麼?他們會給我想要的東西,你呢?你的命嗎?」歐陽山冷哼了一下,「很遺憾,我對錢感興趣,對人的性命也感興趣。不過——你的命,不值錢。」
歐陽山起身就要離開。
「山哥,你不要走啊!山哥,等一下!」寧浩全然顧不上身上帶來的疼痛,想要起身,奈何全身被打散架了根本沒有力氣。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歐陽山停了下來。
「看在你是龍先生干兒子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也是一個通牒。」
「你記住,這件事情不是你能所掌控的,你好好養傷就好了,上面怎麼說再去做,哪怕上面息事寧人你也要照辦,不要問為什麼。」
歐陽山走之後,寧浩忍著疼痛,眼楮中噴著怒火。
對于歐陽山的忠告,寧浩只記住了一分鐘,下一分鐘,寧浩就完全被仇恨包圍;復仇兩個字就在眼前,無時無刻提醒寧浩,你不做點事情,恐怕上海再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寧海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來人!」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被人撞開。沖過來一個急匆匆的人,「浩哥,有什麼吩咐?」
「今天晚上,給我殺了他。」寧浩看著眼前浮現出的蕭鷹的幻想,咬牙切齒的說道。
「好。」來人接了命令,直接走了。
「你不是高高在上嗎,你不是美女環繞嗎,你不是紙迷金醉嗎?今天晚上,我就讓你統統沒有,讓你跪在我的面前!」這一句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寧浩牙縫里面蹦出來的,若不仔細听的話,只能听到一聲聲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