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安全局的人做事是什麼樣的風格你有不是不知道,向來自以為是;有時候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他們發出這一份名單,就是想證明蕭玉楓已經死了,通緝令作廢,也讓我們這些和蕭玉楓有牽扯的人在那場五年前的風波中平靜下來,他們不會再查下去了。這些人真的以為自己是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嗎,還是以為蕭玉楓是天下第一傻,這樣的想法真是愚蠢之極,三歲小孩子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圈套。他們想要引誘蕭玉楓出現,然後抓住。」
杜宇飛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他們真的想當然了,他們認為自己布了一個局,守株待兔,蕭玉楓就會願者上鉤。要知道,蕭玉楓不是兔子,他是猛虎啊!」
「國家安全局的人可以犯傻,我們不能啊,不能想當然的認為蕭玉楓已經死了。」
「現在他還活著,還回來了。」
「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復仇。」
杜宇飛說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把把尖刀,將杜國慶的心穿的千瘡百孔。疼痛感和無力感讓杜國慶的心來回飄搖,耳朵里不斷的回響著︰他還活著,他回來了,他是來復仇的。杜國慶的眼前浮現出五年前那個俊俏少年的模樣,朝氣蓬勃的笑容下,是一顆殺氣騰騰的心。他永遠忘不了在盛世皇城大門前的血戰,大雨中模糊的視線里,一個少年為自己的愛人,浴血奮戰。
杜國慶知道真正優秀的人永遠會綻放,一時的黑暗不會埋沒一顆天才的心;蕭玉楓在當時如何如何,絲毫掩蓋不了他在將來成為一方霸主的光芒。曾經杜國慶有意招攬他,要是真的能成的話,蕭玉楓就回成為青幫中地位僅次于杜國慶的人,龍叔也不能威脅到他的地位。
杜國慶發現,和蕭玉楓打交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陰謀詭計在他的身上行不通,暗地里捅刀子的技巧蕭玉楓也會,杜國慶面對這的,是一個在全方面不輸自己一分的一個強勁對手,所有杜國慶之前想好的手段就毫無用武之地了。
他可以和蕭玉楓打交道,必須要如履薄冰。至于招攬一事,天方夜譚。獅子可以和老虎合作,但決不能將心比心;獅子不能把老虎當做手下,同樣,老虎也不可能叫獅子小弟。蕭玉楓既然在個方面和杜國慶持平,那他為什麼要做杜國慶的小弟,听他的指揮?
這個人天性散漫,做事毫無章法,臨世變臉更是家常便飯;如果要給蕭玉楓的形象做一個好的描述的話,《加勒比海盜》中的杰克船長便是最好的注腳,蕭玉楓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隨時轉換自己的陣營,臉不紅心不跳,就是理所應當。
這一次蕭玉楓剛回回來,就做了這樣的事情,一旦各方面糾纏下去,鬼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上海市肯定會雞犬不寧。
杜國慶不怕蕭玉楓,可是也對他無可奈何;蕭玉楓也不能對青幫產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頂多就是小打小鬧。蕭玉楓一直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在不觸及他的底線,任何勢力都能和他安然相處。
寧浩這一次就是觸踫到了蕭玉楓的逆鱗,所以他就是我必殺之了。毫不夸張的說,寧浩這一次被蕭玉楓打,完全是被阿虎賣了,也是他自找的,用人不精。
這一關,真的不好過。
「你想怎麼辦,飛兒?」杜宇飛腦子里被蕭玉楓這個名字搞得一團糟,別說想出什麼辦法了,現在能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都成問題了。事已至此,只能靠自己的兒子了。
「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杜宇飛從剛才頭腦發熱的情況下冷靜下來,任何事情牽扯到了蕭玉楓,都跟晦氣畫上了等號,這件事解決起來會萬分艱難,在其中,蕭玉楓代表的力量和當事的一股力量開始踫撞;而蕭玉楓這個人不安分,他往往會跟多方勢力打交道,他的背後可能會有多股力量在看,這幾股力量代表的人,也不是善茬。
像這件事情,它是一件簡單的打人事件嗎,在警察的眼里是,可是它又不全是。被打的人是青幫二當家的義子,打人的是人間瘟神蕭玉楓。事情的起因是蕭玉楓身邊的女人受到了侮辱,還不是一個女人,一個是蕭家大小姐,一個是宋家大小姐;這幾股力量交錯在一起,表面上誰都沒有動作,神仙打架誰知道他們暗地里有沒有一些小動作呢?
蕭玉楓對杜宇飛說過︰無論我走到哪里,是怎樣的身份,隱藏在那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聚光燈總會照到我的身上。
杜宇飛是不相信的,蕭玉楓實在是太過于自我感覺良好,到底是什麼讓他自信到自負。一個人不可能走到哪里都是焦點,世界首富都不敢這麼說,一個年輕人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口出狂言呢?
不光是杜宇飛不相信,毛健不相信,溫馨和韓怡婷都不相信。
真理之所以叫做真理,它總是掌握在少數人的手里。
事實勝于雄辯。蕭玉楓帶著主角光環,每一次的出現都會讓之前無論多麼精彩絕倫的演出相形見絀,多麼婉轉動听的音樂枯燥晦澀,多麼美麗動人的演員黯然失色。
自從蕭玉楓登場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場上的王,君臨天下,莫敢不從。
蕭玉楓的出現,將一件簡單的事情變成了一道世界級難題。龍叔將這件事情想的簡單化了,他不知道打人者是蕭玉楓。杜國慶父子把事情想的復雜化了,解決的辦法有很多,條條大路通羅馬。
最好的辦法就是沒有辦法,最好的行動就是沒有行動。
這件事情早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它的不可預知性、戲劇性,讓人著迷。
這些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還要回過頭去深究呢?
既然各方面都在靜觀其變,那不如也坐下來看,群體負責就是群體不負責,蕭玉楓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一個個去找吧?他也有自己的事情,他還要復仇,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以蕭玉楓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去追究的。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龍叔想往大了查,其他人想往小了辦。
既然蕭宋兩家都沒有行動,那麼杜國慶也應該什麼也不做。
「我懂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龍叔那邊呢?他還在查,你也答應他了。這個爛攤子該怎麼收拾?」杜宇飛這一邊沒事了,可另外一頭的龍叔不太安定,緊鑼密鼓追查。更加棘手的是杜國慶還信誓旦旦的答應了龍叔要追查到底,還要給龍叔一個滿意的答案。
「讓他自己去查吧,讓他見識一下蕭玉楓是有多麼的恐怖。這些年我們的確遇不到能和我們一戰的對手了,龍老弟開始有點膨脹了,也該讓他認清自己、認清這個世界了,現在的時代,已經不屬于他了。」
杜宇飛笑了,這是他頭一次听到自己的老爸向自己服軟,這也是杜國慶這一輩的人在向下一輩的人服軟。杜國慶在杜宇飛的心中一直是以戰神的形象存在,無所畏懼,無所不能,在他的印象中,還沒有什麼事情讓他甘居幕後吧?破天荒頭一次。
「你笑什麼?」
「我?我笑的是你。你這是在承認你老了嗎?這個時代該讓給我們年輕人了嗎?」杜宇飛微笑著。
「老了就是老了,這沒有什麼承認不承認的。以前還不覺得,自己的身體還很棒,怎麼會老呢?我還要大干二十年呢。」說到這里杜國慶也笑了,「後來看到你們這些小輩們一個個都成長起來了,一個比一個有心計,一個比一個有能力,都能夠獨當一面了,再看一下自己,哪里還有什麼活力跟上你們的節奏,不服老真的是不行了。」杜國慶呵呵一笑。
「爸,你不是身體老了,而是心老了。你的心讓你畏畏縮縮的,不敢像之前那樣壯志凌雲了。」
「什麼意思?」
「蕭玉楓跟我說過︰‘你看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本該在年輕人臉上出現的笑容一點都見不到,行尸走肉一般,活月兌月兌一具木乃伊。他們雖然只有二十幾歲,可他們的真實年齡卻是四十多歲。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二十多歲的人,四十歲的心。他們本該朝氣蓬勃的時候卻活的這般壓抑,照此推算下去,他們四十多歲的時候,就要活得像六十幾歲。那豈不是說,過完中年很快就要死了?這個時候難道你就不想要問一句︰這一輩子,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不明白是為什麼,人總是要在年輕的時候活得比當前年齡老、圓滑,有意義嗎?一個人活在兩個時間中,這麼大的時間跨度,你活的不累啊?好像一個四十歲的人,有一顆二十歲的心,就是大逆不道,要天打雷劈一樣。多保持一秒年輕,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樣’」
杜國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