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在遲嚴風胸口宛若青火燎原,不可抑制的燃燒。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老爺子面前,凶殘的目光恨不得直接將眼前的人凌遲。
遲嚴風從來不怕對手強大,正面或背面交鋒他向來來者不拒!可是他恨極了這種被所謂的最親近的人玩于鼓掌之間,自己卻毫不知情的感覺!
一直駐守在門口的千山似乎也感受到了遲嚴風的殺氣,立刻小跑進來,擋在了遲御天面前。
「少爺,老爺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不能這麼對他!」
遲嚴風眸色微眯,「滾開。」
千山搖搖頭,張開雙手完全護住遲御天,「我理解您知道真相後無處發泄的憤怒,可您不能把這股怒氣全部撒在老爺身上!這些年他為你付出的太多了!沒有他,你在外面獨自打拼怎麼可能會有今天的成就?」
遲嚴風哭笑不得,合著他這麼多年的辛苦與努力和他都沒有什麼關系?全是老爺子的功勞?
好。
很好。
遲嚴風眼中泛著淚光,無語的點著頭,俯身抓起茶幾上的那本破舊的日記本。
「我會去做詳細的字跡比對,等結果出來了我們再新賬舊賬一起算!」
「少爺!」千山攔住了遲嚴風,「您就算不為老爺想,也要為了您去世的爸爸想,這麼多年你知道老爺為了能讓你不知道這殘酷的真相為你做了多少犧牲?遠的不說,就說最近的,他雖反對你和安書瑤,但是你和她在青幫總部遇到危險,還不是老爺使出渾身解數把你救出來!」
眼中只剩下不可思議,遲嚴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青幫的事情你們插手了?」
遲御天沒有說話,無奈的坐到沙發上。
千山接著說︰「沒有老爺的插手,就憑您帶去的那點人,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遲嚴風覺得自己的腦洞量要爆炸了,他沒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受這麼多的事情。
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消化所有事,從中理出頭緒。
在這樣僵持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推開千山要走,正好林雪蓉從樓上小跑下來,攔住了遲嚴風的路。
「風哥哥,你現在臉色很不對,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悄悄,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和你無關,你不要跟著瞎參合。」
「和你有關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關心!?風哥哥到底怎麼了?是爺爺威脅你什麼了嗎?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悄悄拍著胸.脯,一本正經的保證。
遲嚴風松了口氣,模了模她的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遲嚴風親自調查了三天,當再沒有遲御天阻攔的時候,他的調查順風順水,當年很多舊事都被翻了出來。
包括遲御天為了他和青幫達成的某些協議。
將那本日記和父親遺書中的筆記找了好幾家檢驗中心,幾番對比之後,確實是爸爸親手所寫沒有異議。
可遲嚴風還是沒有辦法相信。
一直以來,媽媽的去世如同卡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一踫就微微的疼,他所有的努力的動力都是源于幫媽媽在遲家找回應有的尊嚴。
可是現在告訴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媽媽的處心積慮,爸爸是她害死的。
自從確認了事情的真相,遲嚴風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飯不出來,怎麼叫也不理你。
所有的備用鑰匙都被他事先拿進房間里。
安書瑤端上來的飯菜怎麼端上來的怎麼端回去。
郝校幾次想要破門而入都被安書瑤攔住了。
「這麼大的事情,你給他點時間緩沖一下吧,就算我們沖進去了我們能說什麼呢?」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除了給他增加負擔意外,根本起不到一點作用。
安書瑤的這些話剛開始郝校還是听得進去的,可是現在他听不進去了。
「書瑤,你醒醒吧,這都已經幾天了?如果我們再這麼任由事態發展下去遲嚴風就沒命了!」
「不會的,他其實也有吃一些東西的,這幾天也一直有喝水,我都看在眼里。」遇到這樣的事情難受是很正常的,他沒有抱死的狀態,安書瑤是真的不想打擾他。
她想給他空間,讓他自己想明白。
郝校這個暴脾氣,「算了,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再難過也不能躲起來做縮頭烏龜!集團里都亂成那樣了,簡單這種小員工都每天加班的不見蹤影,他可倒好!」
郝校砰的一腳踹上了房門,「遲嚴風!你趕緊給我滾出來!否則我劈門了!」
安書瑤嚇的心提到嗓子眼,趕緊拉住他,「就算想讓他出來也不是這個方法啊,你下樓吧,我來勸他出來,我一定可以的。」
「勸什麼勸啊!這幾天你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听得進去嗎!?整天在這里跟我裝孤魂野鬼!」
郝校下樓沖進了下人的工具房,找到了一把斧頭,又沖了回來。
「遲嚴風你出不出來,不出來我劈門了!」
安書瑤眼楮瞬間瞪的老大,「郝校你干什麼?拿這麼嚇人的武器萬一傷到嚴風怎麼辦?」
「你放心吧,他命大著呢!要死早死了!」
說著,掄起斧子重重的砸了下去!
劇烈的劈門聲,震的坐在床邊的遲嚴風肩膀一抖。
他頹廢的抬頭,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郝校高高舉起的斧頭頓在原地。
「你終于肯出來了?」
光線突然強勁,刺的遲嚴風睜不開眼,他頭發亂亂的,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和往日里那個潔癖狂判若兩人。
看到他這樣的狀態,安書瑤瞬間淚目,撲上前緊緊的抱住他。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保護他,畢竟那些傷害他的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早在他母親欺騙他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一把利劍,早晚會刺入遲嚴風的心髒。
安書瑤再想保護,也終究無能為力。
遲嚴風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好幾天,並不是真的頹敗到一蹶不振。
他只是想把自己封閉起來,怕爆表的負能量傷害到周圍的人。
已經過去的事情,自己慢慢消化就好了。
安書瑤一直在哭,「如果你真的覺得很辛苦,不要一個人硬撐著,你還有我們啊。」
郝校也丟掉了手中的斧子,靠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遲嚴風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我以為你要劈了我。」
郝校冷嗤,「殺人要是不犯法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看來,我還要感謝自己生在法治社會。」
還有心思開玩笑,郝校也算是松了口氣,「怎麼樣?走出來了沒有?」
「差不多了。」
「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去公司處理公事,你撂挑子這幾天鼎豐都亂成一鍋粥了!如果老爺子趁亂收購了你的公司,你哭都沒地方哭!」
提到遲御天,遲嚴風的心隱隱作痛。
堆積了很多年的恨意消失了,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變的格外的尷尬。
有些歉意,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遲嚴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面對。
樓下傳來門鈴響動聲,紅姨從廚房里小跑出來,站在可視電話前看到了來人,斑駁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抬頭看著站在樓上主臥門口的三個人。
「先生,夫人,是遲老爺。」
「老爺子?這個時候他來干什麼?」郝校放下的心瞬間又緊繃起來。
遲嚴風輕推開安書瑤,伸手擦著她臉上的眼淚,「你們先幫我應對著,我去洗個澡,馬上出來。」
說著,將她推出門,再次關上了房間門。
徑直的門上斧子的砍痕還在,安書瑤哭聲更濃。
郝校理解安書瑤,遲嚴風在屋里待了這麼久,其實最擔心的人是她。
現在精氣神完全放下來,哭出來發泄發泄反而很好。
他默默的下樓,獨自將老爺子迎進了屋。
剛坐到沙發上,老爺子就四處尋找,「嚴風呢?我听說他知道真相後消失了好幾天,鼎豐都亂成一鍋粥了就等著他出現主持大局。」
「鼎豐有阿玄和顧卓,還有我,就算亂也不會亂哪兒去的,這點爺爺您放心。」
紅姨將沏好的茶放到兩位面前。
遲御天端起來喝了一口,不以為然的搖頭,「阿玄和顧卓都是小羅羅,你又是個學醫的,哪里會懂商場上的事情?你們三個湊到一起能主持什麼大局?」
「公司雖然亂了點,但至今並沒有出現什麼無法彌補的亂子,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爺爺您可千萬別瞧不起我們。」
老爺子繼續冷嗤。
看他這副態度郝校已經十分不爽了,但是對方是長者,他又不好直接說什麼,「您今天過來,就是想特意嘲諷一下鼎豐的現狀嗎?」
「當然不是。」他哪有那麼閑。
「那您的目的是?」
「遲嚴風和安書瑤呢?怎麼我來他們兩個的家,卻一個主人就見不到面?」告訴了遲嚴風實情,怎麼有一種把自己親孫子推入地獄的錯覺。
郝校如實相告,「嚴風這幾天經歷的打擊有點大,剛從頹廢中走出來,書瑤在陪著他。您想見他可以,但是請您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傷害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