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蓉也不是傻子,他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相信老爺子說的話。
「爺爺,您到底還想刷什麼花招?不要再企圖利用我傷害風哥哥,我絕對絕對不會配合你的!」
她用力把包包的肩帶往肩膀上拉了拉,憤怒道︰「我特意跑這麼老遠就是為了當面告訴你我的態度,在我這里,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再狠的話她也說不出來,眼前的人不管怎麼樣都是遲嚴風的爺爺,以後她若有機會嫁過來,抬頭不見低頭見,林雪蓉想著她總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老爺子也懶得和一個孩子計較,給了身後泰山一個眼神,泰山立刻會意,上前對林雪蓉做了個請的姿勢。
「林小姐,少爺人在樓上祠堂,請您跟我上去一趟。」
林雪蓉瞪他,「你確定你沒有騙我?」
「少爺他真的在樓上。」
泰山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想做什麼,但是他知道,只要有林小姐在,老爺子就不會做對少爺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林雪蓉不是秦柔,林家的家室面子,他還是要照顧的。
猶豫了幾秒,內心的掙扎終究敵不過想見遲嚴風的欲.望,林雪蓉跟著泰山上了樓。
剛拐過樓梯,就听到祠堂的方向傳來一陣砸東西的聲音。
泰山和林雪蓉互望一眼,疾步朝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祠堂的門用力被用力撞開,擺放在牌位對面牆壁上的古董花瓶被遲嚴風砸了個稀巴爛。
滿地碎片,遲嚴風坐在碎片不遠後,垂著頭,右手手腕不住的往外淌血。
「風哥哥!」林雪蓉驚慌,大步跑過去,轉身對泰山說︰「風哥哥受傷了,快去叫醫生!」
泰山也懵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記憶里,遲嚴風可從來不是這麼容易失去理智的人,他暗覺事情沒那麼簡單,立刻下樓。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沒事人似的詢問,「怎麼回事?」
「老爺,少爺情緒突然失控,咋了祠堂里的古董花瓶受傷了!我現在叫醫生過來。」
「嗯。」
老爺子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毫不意外,也不擔心。
泰山怔愣,「您早就知道少爺會有這個反應?」
「他看到真相只砸了幾個花瓶,已經很克制了。」
「……」
泰山簡直無話可說。
他走到電話前,第一時間撥通了郝校的電話。
「喂?郝少爺,少爺在家里受傷了,需要大夫,不管你在哪里請你馬上過來!」
郝校人正在南海的別墅和簡單還有剛回來的安書瑤聊天,他特意掃了眼來電顯示,泰山竟然公然用老宅的電話直接和他聯系,看來叫他回去是老爺子的主意。
既然是老爺子的注意,那消息的真假就有待商榷了。
郝校不疾不徐,「嚴風出什麼事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受傷?」
泰山心里急的是團團轉,可是表現卻要裝的很淡定,當著老爺子的面他不敢表現出來太多擔心少爺的情緒。
手指不停的敲著話筒,嘴上卻說︰「少爺的手受傷了,他真的很需要你,郝少爺,你快回來吧!除了你,」
嘟嘟嘟,電話被人按斷。
長山目光邪虐的盯著泰山,挑挑眉,「泰山,給少爺包扎不一定非要郝少爺,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老爺對少爺做了什麼。」
泰山一臉做了什麼你們清楚的表情,輕笑︰「傷口當然誰都可以包扎,可是我看少爺這會兒的情緒很不好,一般人沒辦法靠近,也只有郝少爺可以。」
電話的另一邊,郝校听到斷線聲,掛了電話。
簡單立刻湊過去,「怎麼回事啊?」
「泰山打過來的,說是遲嚴風在那邊受傷了,讓我馬上過去。」
簡單眼楮瞬間瞪大,「什麼?老板受傷了?那你倒是趕緊過去啊!還楞在這干什麼!」
「可他是用座機電話打的,我懷疑這里面有炸。」可是想想他的口吻和剛才敲電話的提醒,郝校也有點分不清這個消息的可信度是多少。
畢竟為了保護泰山的身份,他很少主動和泰山聯系,所以不是很了解。
「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要去確認一下,剛才在公司里的時候我就覺得老爺子不可能那麼輕易放過他!不行,我不放心。」
剛坐穩的安書瑤听到消息,抓起衣服再次起身就要往外沖。
被郝校給攔了下來,「算了吧書瑤,就算去也是我去,如果消息是假的,目的肯定也是為了引你上鉤,所以不管發生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能出去,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里就好。無論出現什麼情況我和嚴風一起都有能力月兌身,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們。」
不得不承認,郝校說的很對。
這種時候,只要不給他們拖後腿,就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了。
安書瑤只有點頭,「那你注意安全,見到嚴風你告訴他,不管怎麼樣讓他不要沖動。」
「好。」郝校給簡單使了個眼神,「看好書瑤,你也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簡單緊緊拉住安書瑤的胳膊,「她在我在!她要是敢踏出這里一步我就從窗戶跳下去!」
安書瑤無語。
簡單的執著勁郝校是知道的,有了她的保證,郝校放心多了。
穿戴好衣服迅速下樓。
遲家,祠堂。
林雪蓉一直跪在地上,眼看著遲嚴風目若木偶一般呆愣著盯著某一處。
手上還在流血,不管林雪蓉怎麼叫他,他就是不肯搭理她。
筆記本上清晰記錄了爸爸車禍的全過程,車禍是媽媽親手設計的,所有的事爸爸都知道。
他愛慘了那個女人,他相信他們之間所有的美好的回憶都是真的,所以即便知道,他也義無反顧的上了那輛車。
不是爺爺……
這讓遲嚴風怎麼相信。
這麼多年,他愛錯了人,也恨錯了人。
林雪蓉崩潰的大哭聲叫回了還在神游的人,遲嚴風的思緒漸漸歸位,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要冷靜。
輕推開林雪蓉,遲嚴風動作緩慢的站起身。
「我爺爺呢?」
林雪蓉滿臉驚喜,「嚴風哥哥!你沒事了嗎?我是悄悄啊你看看我。」
遲嚴風模模她的頭,「乖,悄悄,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自己玩。」
話落,疾步下樓。
客廳的沙發上,老爺子淡然的坐在上面,喝著精心調配好的雨前龍井。
泰山和長山還在對峙,他一句他一句,雙方都不依不饒。
看到遲嚴風下樓,泰山眸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沖上前,「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不用擔心。」
遲嚴風越過他,走到沙發前坐到老爺子對面。
手中破舊的筆記被他扔到茶幾上,遲嚴風表面雲淡風輕,「這個時候給我看這個,您是想跟我說什麼?」
遲老爺子很淡然,「我什麼都不想跟你說,只是想讓你知道一個真相。你怎麼誤會我我沒所謂,但是你誤會你爸爸,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您覺得就憑這一本不知真假的日記,我就會相信您說的話?」爸爸去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如果他真的心疼兒子,怎麼可能拖到現在才說。
老爺子不甚在意,目光瞥了眼身旁的長山,長山立刻會意,將客廳所有的人都清了出去,包括林雪蓉和泰山。
不一會兒,房間里就只剩下老爺子和遲嚴風兩個人。
老爺子說︰「你爸的字你是認得的,他有個習慣,就是每次記錄東西都會留下自己的英文名字,字體是他自己的設計的,沒有人知道。遺物里有很多他曾經寫給你.媽的書信,你可以拿去比對,一看便知。」
「我不會相信你說的,這筆記也完全沒有比對的必要。」遲嚴風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的去處理眼前的變故。
他不想再受老爺子的蠱惑,起身要走。
卻被老爺子叫住,「你是因為這個才不願意相信的吧?」
遲嚴風轉身,就看到老爺子拿出一個白色的手機,點開錄音放到茶幾上。
播放了一段錄音,錄音的內容正是當初遲嚴風的情.婦送給他的那段錄音。
遲嚴風滿臉震驚,「你怎麼會有這個錄音?」
遲御天無奈的搖搖頭,「你也太天真了,那種女人說的話你也敢相信?」
「不可能,我讓人核對過!」
「你的人找的是核對人是他吧。」緊接著,老爺子又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遞給遲嚴風。
遲嚴風疾步走過去,看了眼照片,他認得出,這是顧卓手底下最信任的人。
垂落在腿邊的雙手慢慢握成了拳頭,「他是你的人?」
「怎麼?只許你在我身邊安插/你的心月復,就不允許我在你的心月復身邊安排一個我的人?」
老爺子開朗大笑,一臉你也太天真的表情。
遲嚴風沒有不允許,這種事很正常,他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一旦讓我查出來我媽和我想印象中的印象不一樣,不是正合你意!」
老爺子坐回沙發上,喝了口茶,「這件事是我自私了,我本意就是想把那個女人送走,沒想把她怎麼樣。萬萬沒想到她把我想的那麼惡劣,直接去找了你,正好,我借你的手送走她,也算是給她一份安全感,不枉她白跟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