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蕭然找來醫生,給安書瑤做了最全面的身體檢查。
「然,安小姐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了,人既然醒了葡萄糖也不用繼續注射,可以吃東西了。但是要保持飲食清淡,以免傷到腸胃。」
「好。」
醫生收拾東西離開。
木屋里,只剩下安書瑤和冷蕭然。
雖然安書瑤沒有告訴冷蕭然自己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可對冷蕭然心態正在慢慢發生變化,她根本無法控制。
小時候那些好的壞的記憶在腦子里飄來飄去,只要看他一眼就有畫面跳出來。
噗嗤一聲,她竟然笑場。
冷蕭然本來還在想著要怎麼安慰她,讓她不要過于激動,畢竟她現在是那麼討厭自己。
這話還想好怎麼開口,看到她笑出聲徹底懵了。
安書瑤暗覺不好,立刻收起面部表情。
「我餓了。」她強行轉移話題。
面對她,冷蕭然毫無戾氣,「我去叫下人給你拿點吃的。」
「你去給我拿!」
安書瑤想把他支開。
冷蕭然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以為她又要逃跑,心里很不舒服。
「書瑤,你別浪費力氣想著逃跑了,我實話告訴你,周圍看守你的人遠遠不止你剛才看到的這些,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說到這個話題,安書瑤格外認真起來,「你想囚禁我?」
「是,我想。但是現在想要囚禁你的人遠遠不止我一個。」
保鏢在門外轉來轉去。
冷蕭然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懷里,緊緊抱住。
這擁抱也太頻繁了點吧!
安書瑤擰眉,不爽的想要推開他,「冷蕭然你給我起開!你丫有病吧!」
冷蕭然低頭,裝作擁抱在她耳邊低語。
「我會找機會送你離開這里,你如果相信我就乖乖听我的話,你就帶上一個排加上重武器硬闖都跑不出去,別浪費力氣,打草驚蛇。」
他這幾句話信息量很大。
控制她的另有其人,還是冷蕭然無法左右的人。
並且,這個人對她的生命安全有威脅。
可冷蕭然並不知道自己恢復記憶,按照他以往的作風,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這樣說來穩住自己。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我愛你,我可以為你去死,這還不足以讓你信任我?」他聲音再次壓低,「如果不是我在飛機上,你和遲嚴風都被炸成灰了,哪有墜進齊海的機會?」
安書瑤再也笑不出來,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被炸開。
冷蕭然輕推開他,伸手撫.模著她柔順的長發。
好久好久都沒有這麼直接這麼溫柔的對待過她,她也沒有這麼老實的允許他如此對待過。
久違了的感覺,讓冷蕭然再次紅了眼眶。
「你,」
「噓。」
冷蕭然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安書瑤安靜不下來。
他說的話,代表著太多的身不由己。
這里是他的地盤,如果她從這里消失,或許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災難。
「你若真的想幫我,就想辦法把我現在的處境告訴嚴風吧,他一定在找我。」
並且沒有找到。
「你這輩子都別再見他了。」提到遲嚴風,冷蕭然一秒變臉。
安書瑤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你什麼意思?」
「即便安排你離開這里,也是由我的人把你帶去安全的地方,在江城,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包括遲嚴風。書瑤,我不會再給你回到那個男人身邊的機會。」
安書瑤用力將茶杯掃到地上,茶杯碎了一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死都不會!」
「那就走著瞧!」冷蕭然站起身,身高優勢壓制她,「我寧願讓你恨我,也不允許你忘了我。」
木屋的門搖搖晃晃,很不結實。
安書瑤望著冷蕭然決然離開的方向,心里唏噓。
想靠冷蕭然回到江城是不可能的事了。
站在門里,通過門縫她看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就是那個識破她裝暈,被這里的人叫做花姐的女人,正在不遠處的竹林里,深情望著冷蕭然離開的背影。
她喜歡他?
這目前看似將死的棋局,安書瑤似乎找到了起死回生的突破口。
直到冷蕭然的背影徹底在蜿蜒小路上消失,花姐深情的目光才漸漸變得正常,抬起妖嬈的步伐直奔安書瑤所在的木屋。
安書瑤嚇的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坐回木桌上假裝愜意的喝水。
吱呀一聲。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進來。
安書瑤抬頭看她,「這麼沒禮貌的,都不會敲門嗎?」
花姐頗不在乎,坐到安書瑤身邊,「听說念大學的那幾年,你和然的關系很好?」
「你是想從我這里買他的消息嗎?」
花姐勾唇,「安小姐還真是幽默。」
安書瑤唇.瓣一咧,算是笑了。「我確實和他很熟,並且,有相當多的一手資料。」她故作神秘的挑挑眉梢,「花姐,你要是感興趣,咱們可以做個交易。」
花姐的心思被一個不相熟的女人輕易看穿,臉上掛不住。
「你胡說什麼?」
「你喜歡冷蕭然,不是嗎?」
「這又關你什麼事?」
安書瑤奇怪了,「是不關我的事,那你來找我干什麼?閑聊啊?咱們好像沒有那麼熟吧?」
端起茶杯,安書瑤玩味的喝起白開水。
花姐每次提到冷蕭然的事,就和冷蕭然提到安書瑤的狀態差不多,智商驟降,堪比弱智。
「我對他早年的事不管興趣,對你所謂的交易也沒有任何興趣。來找你,只是想告訴你,冷蕭然無依無靠,一個人走到今天全是拿命拼回來的,刀尖子舌忝血的日子並不好過,你可以不喜歡他,但是請你不要利用他對你愛毀了他!」
安書瑤還來不及說什麼,花姐就已經打開門走了出去。
看起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這些話她是說給安書瑤听的,同時也是說給自己听的。
她和冷蕭然縱然是不會有結果,橫在他們之間的山與水太多,她可以允許自己毫無底線的喜歡,但是傷及自身的愚蠢傻事,她決不能去做!
看著她的背影,安書瑤也陷入了沉思。
確實不能拖累冷蕭然,不為別的,至少不能讓自己欠他,否則這一生就真的要糾.纏不清了。
還是自己想辦法逃走吧,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有點難。
江城市區。
遲嚴風親自鎮壓軍艦,在齊海進行最後一波打撈。
負責打撈的隊長剛才向他報備說,這樣下去實在是沒有什麼意義,也許夫人已經被人救走了。
他就相信書瑤被人救走了,下令最後一波打撈,再沒結果就全軍撤退。
全軍撤退,意味著放棄。
坐在軍艦甲板高處,望著這茫茫藍色深海,他的心宛若被陷入無邊的海底。
海上的風吹散了他的眼淚,吹的他的心跟著找不到方向。
顧卓和阿玄站在身後,都是一臉擔心的望著站在高處的男人。
阿玄嘆息道︰「老板的精氣神一天不如一天了,剛才我接到通知說老爺子也住院了,你說這現在可怎麼辦啊?」
顧卓白了他一眼,「咱們穩住老板就好了,老爺子那邊讓泰山照顧吧,咱們哪顧得上。」
說完,小聲嘀咕,「都什麼時候了他還住院,真能添亂。」
這話說的,阿玄無語至極,「顧卓,老爺子再怎麼說也是老板的爺爺,不管他和老板有什麼恩怨,只要沒有徹底鬧僵,最起碼的尊重咱們要用。現在的局面已經這麼亂了,你就不要跟著添亂給老板添堵了好嗎?」
顧卓瞬間炸毛,「誰給老板添堵了?咱倆到底誰給老板添堵?要不是你無能事情能發展到這一步嗎!?」
阿玄怒吼,「你既然這麼給力你為什麼不出來幫老板!?他現在馬後炮有什麼意義!」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大家的心態都在崩。
阿玄已經自責了,一次次經受顧卓的批評,終于還是沒忍住。
其實顧卓並沒有真的怨他,老板的脾氣他是知道的,當初那麼大暗組織說放棄就放棄了,他怎麼求都沒有用,這種為了安書瑤不顧一切的行為怎麼能是阿玄說勸就能勸住的。
只是他們掐慣了嘛。
顧卓沒見過阿玄這麼生氣的樣子,以前不管怎麼欺負他他都是溫文爾雅的,罵兩句就過去了。
看他轉過身在抹眼淚,不禁有些自責。
額額了半天,胳膊肘撞了撞他,「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別跟我說話!」阿玄傲嬌著呢。
顧卓尷尬的笑笑,繞到他面前,「不是吧,還真的生氣了?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嘛?你干嘛突然發火啊。」
簡單的言語,妥協的口氣,還真的是基情滿滿。
阿玄白了他一眼,對顧卓真的無語至極。
「你隨便開我玩笑可以,以後在見面老爺子嘴上給我安個把門的!」
顧卓點頭哈腰,「我安,我以後一定安個把門的!」
噗通!
浪花掀起,發出一聲巨響。
站在床頭的遲嚴風縱深一躍跳入齊海。
顧卓和阿玄都沒有想到,听到聲音淡然的望過去。
直到他們發現原本站在船頭的男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