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遲嚴風清出去。
不多會兒的工夫,原本熱鬧的休息間里,就只剩下安書瑤和遲嚴風兩個人。
坐到床邊,安書瑤盡量放低存在感,讓遲嚴風忘記在花園里的插曲。
弱弱道︰「內什麼……你的腿還疼,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遲嚴風扯住手腕拉上前。
他們的距離那樣近,他一字一句,「安書瑤,再敢傻乎乎的讓別的男人抱你,我會當著你的面親手扒了那男人的皮。」
「……」安書瑤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你之前不還說砍斷雙手麼……」
「這是重點嗎!?」遲嚴風氣結,「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沒有啦沒有啦,我怎麼敢呢?我現在哄著你還來不及呢。」說著,便趕緊整理情緒坐到遲嚴風身邊。
看著他身上到處大大小小的傷痕,她臉上的笑容沉澱,漸漸安靜下來。
「嚴風,對不起啊。」
遲嚴風驕傲冷哼,「承認錯誤倒是蠻快。」
她伸手撫.模著他腿上包扎的,厚厚的白色繃帶,「我就不應該作死去參加什麼宴會,這下好了,把你害成這個樣子。」
自從出了事,他已經听到安書瑤把這句話說了無數遍了。
伸手將她摟緊懷里。
「書瑤,我舍命救你不是為了讓你自責的。」
「可是,」
「別可是了,」
砰!
一聲巨響,飛機出現巨大顛簸,大床上擁抱的兩個人被這股巨流強行分開,安書瑤從床上滾落到地上,摔的胳膊肘差點碎了。
眼看著遲嚴風也要不受控制摔下來,安書瑤想到他的腿,站起身半趴在床邊,一手扒著床,高高抬起一只腳踩著瓖嵌在假牆上的床頭櫃。
門嘩啦被撞開,阿玄和顧卓一起滾進來。
「老板!飛機遇襲了!」
遲嚴風冷靜下令,「準備降落傘!全部跳機!」
「是!」
可是沒有機會了。
飛機尾部準確遇襲,飛機以驚人的速度從高空直線下墜,安書瑤他們從床上滾下來,各種東西撲面而來砸向他們。
天台上,一行人正在收拾工具撤退。
花姐收起望遠鏡,卻收不起滿臉的擔心。
飛機在護城河下游,和齊海海域連接處的上空被成功襲擊,下墜是掉進河里還是海里都能撿回一條命,不至于像直接墜機到地面那麼慘烈。
這是花姐能想到的,保全冷蕭然最好的方式了。
她對身旁的保鏢下令,「馬上讓護城河和齊海海域上我們的人進行搜救,二十分鐘內必須找到然的下落!他是被綁著帶上飛機的,直接墜到水里太危險了。」
「是!」
直升機墜入齊海海域,因為事發太突然,下墜的力道太猛,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跳機,跟著飛機一起墜入大海。
兩個小時後。
一群訓練有素的雇佣兵分別帶著顧卓和阿玄還有一些醫護人員,硬是游了幾千米海域,爬上了岸。
安書瑤和遲嚴風的休息間距離機艙門最近,飛機墜入深海的時候,他們兩個都不見了蹤影。
趴在海灘上,顧卓有氣無力的擔心道︰「老板和夫人去哪里了?不會有事吧?」
阿玄很樂觀,「我們都沒死,老板那麼機智肯定也不會有事,本準已經帶著夫人跳傘了。」
顧卓翻了個身,望著頭頂碩大的太陽,「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居然攻擊我們!被勞資抓到他們就死定了!」
阿玄坐起身,晃了晃被海水泡暈的腦袋,四處望了一圈,疑惑道︰「矮?冷蕭然怎麼不見了?」
「我們都自身難保了誰還管得了他啊。」
「他身上還掛著手銬……沒人救的話估計死定了。」
「那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阿玄無言以對。
就沖冷蕭然在海上襲擊遲嚴風,他便覺得他確實該死。
但是就這樣讓他死了,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了。
顧卓繼續道︰「別管別人了,我們喘口氣趕緊召集人馬來找老板和夫人。」
「好。」
找了整整三個小時,終于在海域的另一邊海岸上,找到了遲嚴風的下落。
他被海浪拍打到沙灘上的一個淺坑里,渾身都被海水浸泡著,腦袋趴在沙子上,身下全是血。
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顧卓和阿玄看的觸目驚心,帶來的醫療人員在原地對遲嚴風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
擔心的說︰「顧先生,老板腿傷的傷口嚴重感染需要馬上動手術,否則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那還等什麼!趕快送老板去醫院啊!」
阿玄說︰「你帶老板去吧,我在這邊繼續找夫人。」
「好!」
倆人關鍵時刻沒有吵嘴,沒有多余的廢話,很有默契的迅速分開行動。
次日。
遲嚴風經過一場手術,保住了腿,人也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到VIP病房。
顧卓帶著一干兄弟將病房里里外外把手的密不通風,這次不管遲嚴風說什麼,他都不會再撒手不管了,太危險了。
遲嚴風靠坐在床頭,臉色慘白,「有書瑤的消息了沒有?」
顧卓正坐在家屬看護椅上削隻果,遲嚴風的單刀直入的問話讓他頓住,不過一秒的工夫便恢復如常。
「老板,您不要著急,阿玄已經帶著兄弟全力搜索了,一定會找到的。」
「派潛水艇,去海底找。」
顧卓無奈,「老板,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如果人真的在海底的話……」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立刻斃了你。」
他很淡定,沒有竭嘶底里,平靜的語氣讓人毛骨悚然。
輕輕放下水果刀,顧卓滿肚子話憋在心里不敢說。
能做的,也只有權力搜救。
「誰做的?」遲嚴風冷聲問。
顧卓趕緊回答,「老爺子那邊的人。」
「冷蕭然?」
「我覺得不是。」顧卓冷靜分析,「我還原了一下當時的畫面,也找出了他們發射炮彈的位置,其實他們是可以直接炸毀飛機的。但是他們沒有,而是在直升機飛到齊海上空的時候選擇炸了飛機尾,算是給我們留盡了後路。」
顧卓敢保證,如果是老爺子下的命令,絕對不可能是這樣不痛不癢。
唯一的解釋就是,因為冷蕭然在飛機上。
遲嚴風面色冷若寒冬,「你的意思是,冷蕭然故意上飛機,救了我們?」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顫然一笑。
可笑的恨不得仰頭大笑。
「安排一下,我要回幫里。」
顧卓怔愣,以為自己听錯了,沒等他開口,遲嚴風面無表情繼續道︰「你沒有听錯,我要回幫里。」
「老板!您,您終于想通了!我去安排,我這就去安排!」顧卓激動的恨不得撲上去給遲嚴風一個大大的擁抱。
雖然知道老板這麼做全都是為了夫人,可是他才不管,只要先生肯回來,肯重新經營暗,那這個組織就有了主心骨,永遠都不會散!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走到門口的顧卓,突然听到遲嚴風悲痛的語調在身後響起。
他停住腳步,很心疼老板,卻還是管理好表情強顏歡笑,「老板,夫人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最怕海了。」
「老板……」
「出去吧,讓兄弟們都出去,去外面守著。」
「是。」
顧卓得令,招呼走所有駐守的手下,讓他們在病房外的房間里守著。
病房里很安靜。
飛機上的一幕幕,在遲嚴風的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閃過。
遲嚴風伸出長臂擋住眼淚。
露出的下巴處,滴滴淚珠滴落,染濕了雪白的被褥。
「書瑤,等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海里孤獨離去。」
「我知道,你最怕水,最受不了浪潮撲來的場景。」
「有我在,不要怕。」
擦掉眼淚,遲嚴風猩紅的眼變的堅定又決然,帶著升騰的殺氣。
他真的沉睡太久了。
以至于隨隨便便誰都敢將大炮對準他的直升機。
門外,已經走到樓下的顧卓想到剛才遲嚴風的表情,怎麼都放心不下。
這個時候讓他一個人,天知道他會一悲之下做出什麼傻事。
不管了!
顧卓撒腿又跑了回去,派遣去一個手下,將要準備的事情交給他去辦,又推門回到了病房。
臉上淚痕已失,遲嚴風已經恢復了那個淡漠冷硬的遲嚴風。
「怎麼又回來了?」
顧卓坐到家屬陪護椅上,氣息稍微有點重,「我怕您悶得慌,還是坐在這里陪你吧,準備的事我交給其它兄弟了,他們也能做好!」
「那就把去把青幫的產業鏈規劃一下給我,尤其在江城市。」
顧卓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老板,您想做什麼?」
「做他們一直擔心我會做的事。」
「……您,您不會是……」
「老爺子近幾年還是一直踫毒品生意嗎?」
「是,是……」顧卓有點害怕,可還是老老實實的稟報︰「我們暗從不踫毒品,所以江城市的毒品生意幾乎被青幫包了,據說他們現在和金三.角那邊的合作關系十分密切,已經準備吞並別城的生意了。」
遲嚴風冷嗤,「找死。」
「老板,您有什麼計劃嗎?」顧卓滿心期待。
「先去找人模清楚他們的進貨渠道。」
「這個我早就已經模清楚了!他們都是從越南金山角通過船舶走私帶入境內。」
「很好。」遲嚴風露出了然的微笑,「最近,你派專人去和金三.角那邊踫一下,就說我們想要包了他們的貨源,價格和條件隨便他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