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絕是你的事,我不會放棄的。」
「那你也不要來傷害我!」安書瑤竭嘶底里,這場愛情的游戲她真的是玩夠了,「也不要來傷害遲嚴風,我們沒有時間更沒有心情陪你惡作劇!」
「這些話你曾經為了我也和別人說過。」想起過去,想起他獨自背負的那些記憶,冷蕭然痛苦不堪,「可是你都忘記了,安書瑤,你把我忘記了,把我們那麼多美好的過去統統都忘記了!」
全場嘩然。
安書瑤完全懵在原地。
她確實沒有一丁點七歲之前的記憶,能想起的,就是在一場大病中醒來,第一眼看到了霍明澤。
安景天告訴她,說是因為高燒燒壞了腦子,所以忘記了一些事,不過小時候也不會有什麼重要的記憶,忘記了也就忘記了。
可是現在他在說什麼?她忘了他?
呵呵。
「你調查的可真仔細。我確實失去了七歲之前的記憶,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七歲之前愛上你了是嗎?」
她不相信。
冷蕭然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當年的事情。
她是公眾人物,在場這麼多人,難道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她根本不是安景天的親生女兒,七歲之前一直生長在孤兒院的事實嗎?
事情一旦傳出去,安書瑤又會被輿論推到風口浪尖。
于是,他上前了兩步,對安書瑤道︰「書瑤,你敢不敢跟我單獨聊兩句?我有關于一些關于你小時候的事要說。」
「冷蕭然!你已經死到臨頭了還想耍什麼花樣!?」顧卓上前一步阻止他幼稚的反抗。
這是要威脅夫人,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遲嚴風點燃了一只煙。
安書瑤有些猶豫。
她很想知道冷蕭然知道她小時候什麼事,可是又怕真的被冷蕭然威脅給遲嚴風惹來麻煩。
她的神色遲嚴風盡收眼底,吸了口煙,「去听听吧,他就算想要逃跑,也不會以你為籌碼。」
經過幾次交手,遲嚴風發現冷蕭然是真的挺在乎安書瑤的。
海上搶人那麼凶險,他也一直在極盡努力保護安書瑤的安全,否則那麼多游艇對他圍攻不可能失手。
這次在花園里也是一樣。
所以他料定,冷蕭然是不會把安書瑤怎麼樣的,要說的無非就是動搖安書瑤的決心,瓦解他們之間的感情。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對他和安書瑤的感情十分有信心。
他忽然同意自己去和冷蕭然談談。
安書瑤抬頭看著遲嚴風,想從他波瀾不驚的眸色里,看出一絲不一樣的顏色。
比如是不是在逞強?
有沒有一絲不想讓她過去,但是又怕自己不甘心的意思?
都沒有。
對視下,沒有看清楚對方的心思,反倒她的心思被遲嚴風窺探個干淨。
遲嚴風再次吸了口煙,笑道︰「過去吧,說完就回來,也算是了卻你一樁心願。我既讓你去,就不會表里不一。」
「謝謝。」安書瑤不再猶豫,大步朝冷蕭然走去。
翩然的腳步,帶起腳下落葉,落在冷蕭然眼中,是這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顧卓不放心,想要叫住安書瑤,被遲嚴風攔住。
「會所都包圍起來了?」
「是,可是,」
「那就沒事了。」遲嚴風打斷了顧卓的擔憂,「我的女人,我有把握。」
這話顧卓沒法接。
他嘴角皎潔一笑,「可您難道不想听听他到底和夫人說了什麼嗎?」
不顧遲嚴風的阻攔,顧卓徑直上前越過安書瑤走到冷蕭然面前,一掌拍上他的肩膀。
「冷蕭然,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耍花樣!」
「姓顧的!有本事你沖我來!」已經被雇佣兵控制的阿甘不忍心看自己家老板受委屈,掙扎著要上前保護。
雇佣兵嫌他太吵,一拳轟向他的小月復。
阿甘的喊叫頓時噤聲,口水噴出來,人也慢慢彎了下去。
冷蕭然打開肩上的手,冷嗤,「會所都被你們包圍了我還能耍什麼花樣?」
「你知道就好。咱們接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的手段你很清楚。沒有老爺子替你傍身,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顧卓耍起狠來,氣場也是強的駭人。
可惜,冷蕭然壓根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即便沒有老爺子,想虐我,你也還差的遠呢。」勾起的唇角,透著鄙夷的弧度。
顧卓不知道這人哪里來的這麼大的自信。
他來和他廢話的目的不過是在他衣領處放上一個米粒竊.听器,如今已經得手,就沒有繼續廢話的必要。
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便往遲嚴風身邊撤退。走過安書瑤身邊的時候,他停住腳步,「夫人,小心點。」
「好。」
安書瑤走到冷蕭然面前。
沒有過多的情緒,目光森然,格外的淡定。
就像看著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顧卓回到了遲嚴風身邊,將竊.听器的藍牙耳機遞給遲嚴風。
這種行為,的確很不光明磊落。
如果是別人,遲嚴風絕對不屑一顧。
可是現在走到別的男人身邊的,是他遲嚴風的女人。
什麼原則和底線,就先放在一邊吧。
他接過耳機,帶在耳朵上。
里面傳來安書瑤清晰的說話聲,「不是說要單獨談談嗎?想談什麼?說吧。」
耳機外,安書瑤那邊傳來的所有說話聲音都被直升機的轟隆聲阻隔,除了看到冷蕭然蠕動的嘴唇和傷感的表情外,一無所知。
耳機里,冷蕭然口吻絕望,「安景天她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剛一開口,就是這樣的重磅炸彈,安書瑤的腿軟了一下,後退一步。
不遠處的遲嚴風也是跟著驚愕。
下一秒,安書瑤便恢復淡定,「冷蕭然,這種謊話也能算是你謀取愛情的手段?你還能再卑鄙一點嗎?」
「我自認為我冷蕭然不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但我對你,從來都是問心無愧。」
「夠了。」
安書瑤抿著唇.瓣,「如果你要我過來就是想和我說這些,那我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冷蕭然一把拉住手腕。
「你就算不喜歡我,也沒必要對我這麼狠心。否則有一天你想起曾經發生的事,一定會後悔你今天對我說的每一句話。」
安書瑤甩開他的手,「就算你說的沒錯,我失憶了,我忘記你了。可那也是不過六七歲的事情,你告訴我那麼小的孩子會有什麼山盟海誓的愛情,即便有,這麼多年的擱淺,我也不可能喜歡你了。」
「確實。」冷蕭然並不否認。「如果是平常家庭的孩子,六七歲的感情說出來也很可笑,可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安書瑤怎麼那麼不相信……
「是的,不一樣。」他十分確信的重復。
冷蕭然走到安書瑤面前,擋住了遲嚴風看著安書瑤的視線。
雙手握住安書瑤的肩膀,想將她擁入懷中,想告訴她,明明他們才是最應該相愛的。
可是他不敢。
只能隱忍著,痛苦著。
「我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你保護了我那麼多年。在我可以保護你的時候,你卻把我忘了。」
「……」
安書瑤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都什麼跟什麼?
拍電視劇嗎?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讓她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接受接連二三投放到她面前的炸彈。
冷蕭然繼續道︰「這件事其實很好查證,當年收養我們的修女很多都還在,孤兒院也還在,你大可以去查。」
他的表情太真誠了。
安書瑤是個經驗十足的演員,對面的人究竟是在演戲還是真情流露,她比誰都清楚。
她不再像剛才站在冷蕭然面前那般決然。
傻傻的被冷蕭然擁在懷里,不知道如何反應。
她一直在想這件事要怎麼查。
本能的反應是千萬不能被媒體知道,否則翻出來又是一件怎麼平息也平息不下的新聞。
當然,這種事爆出來也無傷大雅,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私事成為一群不相干的人茶余飯後的談資。
尤其是和自己家庭有關的事。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想著整件事,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冷蕭然抱在懷里。
等到反應過來想要推開的時候,冷蕭然已經被一股大力凶猛扯開。
遲嚴風將她護在身後。
他所來的方向,一路血跡,觸目驚心。
安書瑤驚愕,「嚴風!你的腿!」
遲嚴風顧不得,對顧卓下令,「把冷蕭然給我拿下!」
「是!」
沒有保鏢保護,解決冷蕭然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安書瑤不在意,眼中只有遲嚴風的腿傷,「顧卓,你快送嚴風去醫院!他的腿傷全部裂開了!」
「好,夫人,我們先上飛機,您不要著急。」
遲嚴風始終黑著一張臉,一聲不吭。
安書瑤完全沒注意到他的情緒,只是心疼的碎碎念,「嚴風你疼不疼啊?都怪我,都怪我。我們應該直接回去的,怎麼辦怎麼會這麼嚴重!」
念叨著念叨著,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滿地鮮血,勾著安書瑤的心。
遲嚴風胸腔刮起來的憤怒因為她的關心和在意平息了一些。
他伸手將安書瑤抱進懷里,力道之大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再敢讓別的男人踫你,我一定剁了那男人的雙手擺在你面前,讓你引以為戒!」
啊咧?
被擁抱的驚訝還在她的眼中沒有退去。
听到他的話,安書瑤無語。
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在計較那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