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老爺子向來都很疼愛安如雪,後輩中敢在這位老者面前稍微放肆的孩子也就只有她了。
看到老爺子陰森的臉,再看看媽媽各種賠禮道歉,安如雪也不是傻子,心里自然清楚了一些事。
再次不顧徐秀芬的阻攔,坐到了老爺子身旁,笑著說,「爺爺,您是在生氣我在記者會上直接說出書瑤和嚴風之間的事情讓遲家蒙羞了是嗎?」
事情說到了點子上,老爺子冷氣環繞的臉有了分動容,「我真沒想到雪兒你是這麼沒分寸的孩子。」
「爺爺,您從來沒有正面幫過我,安書瑤和嚴風已經同.居了,我為了自己的幸福做點努力,就這麼一點努力您都要阻攔嗎?」說到這里,她的眼楮就紅了。
遲老爺子不說話,臉色很難看。
徐秀芬試圖拉起安如雪,低吼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麼胡話?給我站起來!」
「我不要!」安如雪用力甩開徐秀芬,繼續對老爺子控訴,「如果您真的很介意我胡來那您為什麼不幫我?為什麼不把他們拆開?是您親口承認只有我才有資格進你們遲家大門的!」
「夠了!」遲老爺子怒吼一聲,站起身,「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听你訴苦水的。至于你和嚴風的婚事,我想我們家也該好好做些思考了。」
揮手要走,安景天從門外走進來,一進門就擦覺屋內氣氛不對。僵愣了幾秒,恢復如常笑著上前,「遲老,怎麼剛來就急著走啊?您這臉色怎麼這麼不好發生什麼事了?」
「安景天,你的大女兒不顧世俗難看纏著自己的妹夫,你的二女兒更是個沒腦子的。你們安家的家教我實在不敢恭維,從今天起,咱們兩家的婚約就當沒這回事,我警告你,讓你的兩個女兒都離我們嚴風遠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丟下一句狠話遲老爺子就要走,安景天趕緊疾步上前攔住,賠笑道︰「遲老,您別這麼大火氣,萬事好商量。您看我這剛進屋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呢,她們都是孩子完全不能代表安家的態度啊。」
遲老眸色渾濁的看向他,「別的先不談,馬上讓你的大女兒滾出我們嚴風的視線,否則別說如雪的婚事,包括兩家公司的所有合作我會全部叫停!」
推開安景天,遲老爺子憤怒出門。
听到院子里傳來的汽車引擎發動聲,徐秀芬一坐到沙發上,悲戚道︰「安景天啊安景天,你說你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虐才會生了那麼一個冤家女兒?搶了如雪的未婚夫,現在連整個安家都要跟著她背鍋!」
听到徐秀芬的叫喊聲,安景天的腦仁就跟炸了一樣,安如雪也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沖著他大叫,「爸!安書瑤那麼不要臉你到底管不管?如果您執意不管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行了!」安景天頭痛欲裂,「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再來煩我!我能有什麼辦法?大不了一拍兩散誰都不要過了!」
砰!一聲,玄關的門被安景天用力關上。
安如雪被震的渾身一抖,看向一旁的徐秀芬,「媽,我怎麼覺得爸爸最近怪怪的?」
徐秀芬盯著安景天離開的方向很久,才慢慢緩過神來,「別瞎想,你爸也是被你那個沒三觀的姐姐逼的。你好好養精蓄銳,千萬不能輸給她,你.媽我後半輩子的幸福就全依靠你了!」
安如雪理解不了徐秀芬話中的深意,半懂不懂的點點頭,「那我上樓休息了,媽您也別往心里去,等爺爺情緒平復一下我上門道歉,他那麼疼我,不會真的對咱們家怎麼樣的。」
看著如此單純的女兒,徐秀芬一句話也說不出,掙扎萬千,只能無奈的點點頭,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趕緊去休息吧。」
安景天一路走出家門,繞過別墅牆院外圍上了正馬路。
徐秀芬看著安如雪上樓,整理了一穿的針織外套,拿起手包,不緊不慢的跟了出去。
順著正馬路,安景天東張西望的往前走,走到了一個岔路口,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
徐秀芬躲在路邊一顆人造蒼松的樹干後面,手機 擦 擦拍了賓利的車牌照,陰郁的視線,順著搖下的車窗死死盯著駕駛位上一個年輕女孩的面孔,以及他們親密的舉動。
她付出半生,為了他甘願背負罵名,與家里恩斷義絕,最後年華漸逝,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下場?徐秀芬冷冷笑著,一顆心宛若被人丟進了冰窟窿,寒冷至極。
另一邊,南海別墅。
遲嚴風和郝校坐在客廳的休息區下圍棋,房子里吵雜的環境里難得他們能如此安靜對弈。
簡單盤腿坐在沙發上,懷中抱著薯片,看著電視里貓和老鼠的動畫片笑的前仰後翻快要抽了。
廚房里,紅姨和安書瑤火.熱的忙活著豐盛的晚餐,看她動作嫻熟的搭配著各種菜色,紅姨不禁感嘆,「夫人您長得這麼好看手藝還這麼好,紅姨真是越來越敬佩服了!」
安書瑤看著手下的菜色,笑著說,「長相是爹媽給的沒得選,手藝也是半成半就,在紅姨面前班門弄斧您可別笑話我呀。」
「哪里的話,我伺候的豪門夫人也不在少數,夫人您是其中最優秀最好的一個,沒有之一。」
安書瑤被夸的飄飄然,吐了吐舌頭,「本來就是甜品,紅姨您繼續夸下去這晚餐我們就不能吃了。」
廚房里傳來和悅的笑聲。
休息區,郝校將手里的黑子仍回子盒里,半歪著身子興趣缺缺,「你的心思全在廚房那邊,不然你就直接去廚房吧,這麼下棋很沒意思。」
「那我去了。」遲嚴風扔下棋子就進了廚房,完全不客氣。
郝校語塞,對著遲嚴風的背影咆哮,「我特麼就隨便一說你還真的去了!」
遲嚴風無視他,徑直來到廚房,看著廚房里忙忙碌碌的小女人,他輕笑著走到她身後將小小的她環在自己懷里,語調溫柔的能掐出水,「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紅姨笑看這兩個孩子,高興的轉過身去對著案台忙活。
安書瑤聳動著肩膀不舒服的說,「你干什麼啊快走開,我忙著呢!」
遲嚴風貼的更緊,「都是自己人怕什麼?快讓我看看我老婆都給我準備什麼好吃的了?」
「……」他這麼簡單粗暴的調.情還真是少見,安書瑤的耳根子都紅了,不太習慣道︰「趕快出去吧,晚上還要不要按時吃飯了?」
「晚一會也沒關系。」
客廳的電話響起來,紅姨放下手里的活趕緊出去接,也算是給這小兩口讓地方。
安書瑤都來不及摘掉手上油脂麻花的一次性手套,立刻轉過身,瞪著眼前的男人,「你怎麼跟發/春的貓一樣?離我遠一點快點!一大家子人等著吃飯呢!」
遲嚴風也不生氣,嘴角帶著明媚的笑意,「你說我什麼?發/春的貓?」
「……」安書瑤撇撇嘴,「怎,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他勾起她好看的下巴,慢慢靠近,「那我來告訴你,發/春的正確方式是什麼?」
油脂麻花的手跐溜一聲,捧住了他馬上貼上來的臉。
遲嚴風倒吸好幾口冷氣,那眼楮,瞪的跟大玻璃球似的,一臉驚恐的看著安書瑤慢慢松開的手。
他忍著惡心用手指蹭了一下滿是肥油的臉,痛苦的指了指安書瑤,嘔一聲,沖出廚房直奔衛生間。
為了方便紅姨接電話,簡單減小了電視音量,听到廚房的動靜,胳膊肘推了推坐在她旁邊的郝校,「老板怎麼了?」
郝校瞄了一眼,「大概是懷了。」
「噗。」一口薯片噴出老遠,簡單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這年頭敢這麼說我老板的,你絕對是第一人。」
「除了你,誰不敢說他啊?」
「我,」
瞅了瞅屋子里的幾個人,書瑤是他老婆,郝校是他哥們,紅姨雖說是下人,但年長者為大,說起來也算是長輩。就她!!是他公司的員工。
「哼!」簡單努努嘴,真是生氣。
遲嚴風是個潔癖狂,自然受不了被安書瑤以這樣的方式‘虐待’,在一樓衛生間吐完就跑到二樓火速洗澡。
安書瑤可算是得了清淨,繼續埋頭美食,紅姨慌慌張張跑進來,手里握著移動座機,「夫人,找您的電話。」
「找我?誰啊?」安書瑤摘下一次性手套。
紅姨搖搖頭,將電話遞了過去,「他不肯說,只說找您,有特別要緊的事。」
安書瑤接過電話,示意紅姨去忙,轉過身夾在了耳下,「你好。」
「書瑤。」
這低沉的嗓音,一出聲安書瑤便知道是誰。正準備帶手套的手停頓,她語氣也跟著冷了下去,「霍明澤。」
「是我。」
「有事嗎?」
「我有話要跟你和遲嚴風說。」
「我們沒什麼跟你說的。」說完安書瑤就要掛掉電話,被對面咆哮的聲音阻止,「我同意離婚!」
隔著空氣,安書瑤以為自己听錯了,不可思議的將電話重新放回耳邊,「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同意離婚!我現在就在你們小區門口,你讓遲嚴風下來見我,我有話和他說!」
听到一直以來最想听到的話就這麼縈繞在耳邊,安書瑤激動的無以復加,拔腿就沖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