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的擔心,遲嚴風笑的寓意更深,轉身打開副駕駛車門,做了個紳士的請姿,「上車吧,我的夫人。」
安書瑤扶住額頭,真的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不能。」
「……」
好吧,她不該要求遲嚴風配合她的生活和習慣,無奈的說,「我的車已經取回來了,在簡單家地下車庫,我自己回去,你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吧,像這種事以後不要再做了。」
遲嚴風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她走,拉住她二話不說半拉身子塞進了副駕駛。
咖啡店里的服務生一陣瘋狂的激動,更有甚者過分的尖叫出聲。
安書瑤大吃一驚,瞪圓了眼楮,「你干什麼!?」
遲嚴風笑著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吧,不會有任何消息流出去。」且不說他會派人來咖啡店處理那些被拍的照片,即便照片流入朋友圈和記者手里,上面有他碩大清晰的正臉,也會有人及時遏止新聞的傳播,沒有人敢不經過允許私自報道遲家少爺的負,面新聞,除非他不想在江濱這一代立足了。
安書瑤有些驚訝,他這話里的深意太多了,剛想問點啥,手和腳都被抱住整個塞進副駕駛,車門砰的關上。
遲嚴風繞回駕駛樓坐進去,發動引擎,離開了咖啡館。
跑車剛開出沒多遠,一直擠在店門口的店員一窩蜂的轟跑出來,對著車尾各種拍照,不停的尖叫著,場面著實有些夸張。
冷蕭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剛剛窗外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彎彎的宛若天生就自帶笑容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他攪動著杯中的咖啡,低著頭,任由眸中悲傷泛濫。
晨光孤兒院,那個漆黑寒風呼嘯的夜里。
有一個小女孩走到他身邊。
她說,「倉庫里這麼冷,大屋有火爐,我帶你去吧。」
泛黃燈光下,伸向他的那雙女敕白的手,將他從地獄里拉了回來。
這麼多年,他的耳邊總是響起那個稚女敕的女孩歡樂的,義氣的笑聲。
「楓,院長做的棉花糖真的很好吃,軟軟的,甜甜的。」
「楓,你不要害怕,有人欺負你你就往死里揍他,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揍,你還有我!」
「楓,我保護你,你守護我,我們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嘴角,泛起一陣陣苦笑,比這不加糖的咖啡還要苦上萬倍。
永遠,不分開嗎?
那為什麼會忘記呢……安書瑤,你為什麼會忘記我。
抬起頭,透過窗戶直視窗外的艷陽,用力逼回眼中呼之欲出的淚水。
八年前,不顧一切來到江濱安書瑤所在的高中就讀時,就已經知道她忘記了晨光孤兒院里所有的事。這麼多年了,冷蕭然,你還在難過什麼呢。
她身邊有遲嚴風,有那個男人在,足夠了。
你配不上她的,一個曾經連光明都沒有的人,即便使用手段讓自己擺月兌了貧窮,擺月兌了瞎子的稱號,穿上了昂貴的西裝成為上流社會的人,那有什麼用?
安書瑤終歸適合更好的,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的守護,以簡單為外衣,安安靜靜的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幸福,就足夠了。
……
平坦的馬路上,跑車呼嘯如疾風奔馳而過。
安書瑤坐在副駕駛,有意無意的飄著身旁開車的男人,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
這靜到喘氣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氣氛真的是太尷尬了。
也許遲嚴風也感覺到了,按了下音樂開關,悠揚的音樂聲剎那間灌滿車廂。
可還是尷尬……
「回去之後馬上把你的東西整理好。」終歸,還是遲嚴風先打破了這份靜默。
「我的東西不多,直接放在房間里就好了,不需要收拾什麼。」一個行李箱的隨身物品而已,確實不需要大費周章。
「分房睡我能理解也可以接受,難道你和我的東西還要分開嗎?到時候家里那邊來人看到怎麼解釋?」
一石激起千層浪,安書瑤後知後覺,家里……她答應遲嚴風倒是很痛快,可是安家那邊要怎麼解釋。
總不能帶著遲嚴風回去直接告訴安景天,說這個男人喜歡的是她,她要和他結婚吧。
她自己听著都不靠譜,怎麼騙安景天啊。
「你家里我家里都交給我,你就把咱們的家布置好,看上去像是新婚夫妻居住的房子就可以了。」
安書瑤有點不相信,「你能解決?」
「敢娶就能解決。」
她就當他是開玩笑,不以為意的撇撇嘴,「那好,我會把家里弄的像一點,這方面我有經驗。」
真是,這話說的還不如不說。果然,遲嚴風喜滋滋的臉色瞬間黑成哈士奇。
安書瑤弱弱的縮了縮脖子,「那個……房子在哪?」
「馬上就到。」
跑車在市區繞來繞去,最後拐了個彎,到了南海。江濱市距離市中心最近的小區式別墅群,園區高級一體系,寸金寸土,業主不是明星富豪就是商業精英,只有不到七十家住戶,來出不靠任何手續,全部刷臉。陌生人不管身份是什麼一律嚴禁入內,對安書瑤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車子一路開進地下車庫,他們坐電梯直接到十六層,一梯一戶。
進了門,四百多平的復式樓,裝修豪華精致,安書瑤意料之中的踏進家門,上下打量著格局和風格。
遲嚴風拖下西裝外套扔到沙發上,「要不要喝水?」
「不用,謝謝。」
廚房牆壁上,一整面牆瓖嵌著各種電氣設備,遲嚴風知道冰箱區域,卻不知道飲用水具體放在哪里,翻了好幾次總算是找到,拿出兩瓶,走到安書瑤面前遞給她,「喝點吧,奔波這麼久。」
都遞到手里了安書瑤怎麼好意思不接,握在手里,禮貌且疏離的笑笑以表感謝,轉身去別的地方轉悠,鬼知道她有多尷尬。
其實,尷尬的不單是安書瑤,遲嚴風也有些別扭。怎麼說呢,二十多年了,他習慣了一個人,向來清冷的家里突然進來一個女人他也需要時間適應。但這些他不會表現出來也不會讓安書瑤察覺,好不容易爭取到自己身邊的人,他絕不會讓她再有任何機會溜走。
「裝修的還不錯。」
「你喜歡就好。」
看的差不多,安書瑤走回遲嚴風面前,揉著手中的礦泉水,稍微有那麼一點尷尬的說,「你說,我們是不是進展的太快了?」
遲嚴風仰頭喝了一口水,性.感的喉結上下涌動著,男性荷爾蒙全面爆發。
他不以為然的搖搖頭,「信息化時代,火車都提速了,快一點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書瑤呆呆的站在原地,「遲嚴風……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遲嚴風表情很奇怪,「是啊,但是你為什麼不笑?這樣很尷尬好吧。」
嘴角一裂,安書瑤笑了,只是笑的比哭還難看。
「其實,我們相處的模式可以隨意一點,不用這麼刻意。就像,朋友一樣。」
「朋友?」安書瑤仔細回想著自己和朋友的相處方式,唯一想到的就是簡單,可是她面對的是遲嚴風,和簡單的模式打死也用不到遲嚴風身上。顯然這條不能成立。
想了想,安書瑤說,「既然這樣,我還是搬回去和簡單一起住吧,正好我擔心她。」
「等等。」一提這話遲嚴風相當不愛听了,「你以為我家是酒店嗎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背對著遲嚴風,安書瑤垂著腦袋單身捂住眼楮,滿臉的無奈,這可怎麼辦啊。
遲嚴風走到她面前,「你只要記得怎麼舒服怎麼來就可以了,從今以後,這里也是你的家。霍明澤的事,安家的事,遲家的事,都由我來解決。我提前讓你住進來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只要做好三點,就算是幫我。」
安書瑤微微睜大眼楮,洗耳恭听,「哪三點?」她一定會努力去做。
「第一,配合,第二,配合,第三,還是配合。」
「……」安書瑤無語的白了他一眼,「算了,我去收拾東西。」
別墅里的裝修偏現代化,雖然豪華,但主要還是以簡潔為主。
客廳,書房,以及客房,廚房,都在一樓,二樓是主臥和另一間書房以及一個巨大的衣帽間,上下層都有獨立衛浴,總體來說,設計的很有生活氣息。
客廳,乳.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安書瑤打開她的行李箱,將里面的東西都翻出來一樣一樣規整到這諾大的空間里。
遲嚴風坐在沙發上,雙.腿優雅折疊,看向她的眼神多了抹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拿出洗浴用品,安書瑤蹬蹬瞪跑上樓,放到洗漱台上,遲嚴風的洗漱用品旁邊。想了一想,這樣好像不太好,可是如果是新婚夫妻的小兩口,可不就該這樣嘛……
思來想去,猶豫來猶豫去,她終究還是將洗漱用品放到了他的旁邊。
下樓的時候,原本放在黑水晶茶幾上的行李不見了,遲嚴風也沒坐在沙發上。
回頭一看,他從衣帽間里走出來,「衣櫥我挪出來一半,你動作太慢我就代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