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地面,滿地的尸首,幾乎堆滿了整座裂谷。
滾落的山石,將許多人的尸體掩埋,到處遍布著深深的溝壑,裂谷之中彌漫著一股無比慘烈的氣息。
易天站在那里,神情漠然,只是身上卻是纏繞著一層濃郁的黑色氣流,久久不散。
那是煞氣!
唯有親手屠戮了無數人,方才會產生的煞氣,攝人心魄。
片刻後,易天忽然身形一顫,原先強大的力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無法形容的疲軟之感襲來,仿佛欲要昏沉睡去一般,甚至身形都是無法支撐,唯靠著魔玄棍,才使得易天身軀勉強不倒下,依舊屹立在原地。
「這就是後遺癥嗎?」易天苦笑一聲,旋即盤膝坐下,運功恢復。
……
此時,在東皇城外的綿延山脈上空。
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覆蓋了整片天際,而下方的蔓延無際的山脈,也早已化為了滾滾流淌的熾熱岩漿,恐怖的高溫彌漫,猶如毀天滅地一般!
東皇神情冷漠,東皇鐘在其上方盤旋,虛空蕩起了道道漣漪。
而反觀對面的黑袍老者與鶴發童顏老者二人,卻是有些身形狼狽,滿目凝重,死死地盯著眼前依舊風輕雲淡的東皇。
「看來還是大意了,此人恐怕已經達到了六劫的地步!」黑袍老者陰沉道。
「還有他那口赤金色大鐘,應該是與其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寶,看起來已經達到了準玄天聖器的地步,再配合其驚人的戰力,只怕即便是遇上尋常的七劫強者,都有一戰之力!」鶴發童顏的老者更是凝重道。
「難道就這樣走掉?」黑袍老者有一絲不甘心。
「若想要拿下此人,恐怕……」那鶴發童顏老者話音未落,便見其忽然間神色一動,眼中浮現一抹驚訝之色,但隨即便是涌上了一抹陰沉。
「走,那小子不在他手中!」鶴發童顏老者傳音道。
「什麼?」黑袍老者先是一驚,隨即怒火中燒,「該死,此人是想拖延時間,好讓我二人沒有時間去尋找那小子!」
霎時間,二人竟然放棄了動手,轉身便欲要遁走。
東皇見此,眉梢一挑,其上方懸著的東皇鐘驀然一震,伴隨著一聲響徹天際的鐘鳴之聲,頓時一圈圈虛空漣漪,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頃刻間覆蓋了方圓萬里的範圍。
而欲要遁走的二人,剛一準備遁入虛空,便是發現此處空間仿若被封禁了一般,竟是絲毫無法遁走。
「解開封禁,我二人就此離去,否則,虛無之都的怒火,不是你能夠承受的!」鶴發童顏老者見此,再沒有先前的淡然之感,臉色無比陰沉的道。
「本皇倒是想要見識見識,虛無之都究竟有何般厲害!」東皇依舊神色平靜道。
「找死!」
鶴發童顏老者一聲怒罵,隨即竟然化身為了一只百丈大小的仙鶴,兩只翅膀輕輕一震,頓時無數條黑漆漆的空間裂縫浮現而出,渾身縈繞著無數白色氣流,充滿著可怕的力量,每一絲白色氣流,都能夠輕易湮滅一位天啟境強者!
緊接著,便見鶴發童顏老者所化那只巨大白鶴,猶如閃電般朝著東皇怒沖而去,所過之處空間碎裂!
而那位黑袍老者則是雙手掐訣之間,一輪漆黑色的大日浮現而出,黑色的光芒化作了萬千柄黑色利劍,每一柄黑色利劍都蘊含著令人恐懼的力量,盡皆
朝著東皇撕裂而去!
瞬時間,驚世之戰再度爆發!
……
與此同時,在天元宗一處偏殿之內。
白袍男子林宇臉色無比陰沉,雙拳緊握,指節都捏的有些發白。
先前傳來的消息令他驚怒,五千黑甲軍,再加上五位大統領,竟然都沒能拿下一個尚未到達通靈境的小子。
難道那所謂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精英士兵,都是吃干飯的不成?!
此刻的林宇,不禁心中驚怒異常,更是有些恐懼,盡管他已經傳訊給降臨風行大陸的兩位長老,但若是還讓易天逃月兌了的話,那他這次可真的是難逃一死了,或許那下場,比死還可怕!
……
昏暗狹長的黑色裂谷之中,一道身影正快速奔行著。
在短暫恢復了片刻之後,易天便再次馬不停蹄的趕往幻礁灣。
先前將四大統領盡數斬殺,甚至讓近五千黑甲軍全軍覆沒,如此消息若是傳回灕水關,必定惹得眾人震怒,難保那些將軍們不會親自出手,所以易天也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立即遠走。
而正如易天所料,當得知五千黑甲軍盡數覆滅之後,十位將軍震怒異常。
胡龍怒火萬丈,幾近與那五位私自調軍的將軍發生沖突,若非其余人阻攔,怕是會起內亂。
而那五位將軍更是驚怒異常,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則是震驚!
要知道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五千黑甲軍,如此可怕的一股力量,即便就是一位通靈中期的強者,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將其覆滅,讓幾位將軍心中不得不驚嘆,不愧是在風行大陸上攪起了無邊風雲的家伙!
震驚過後,五位將軍竟是毫不理會胡龍,兀自出了軍營。
而其中來自天元宗的那位趙將軍,竟是擅自離開灕水關,前去追殺易天,當胡龍得知之後,已是阻攔不得,萬般無奈之下,也只得將怒火生生壓下!
那位趙將軍出了灕水關之後,便是馬不停蹄的朝著幻礁灣趕去,他鎮守多年,自然知道易天所去的那個方向,乃是鬼鳴船途經的幻礁灣,而他接到的宗門命令,乃是不惜一切代價,擒住易天!
趙將軍身為通靈後期強者,其速度自然迅捷無比,片刻之間便是到了混亂酒館的附近,正要繼續前行之時,卻是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陡然爆發!
當感受到這股絲毫不遜色于他的氣息之時,趙將軍的臉色也是瞬間陰沉了下來。
「酒鬼,你想干什麼?!」
順著趙將軍的目光望去,只見從混亂酒館的木門處,緩緩走出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其手中提著一個酒瓶,不住的往口中的倒酒。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中年男子含糊道。
趙將軍聞言,神色一變,臉上一陣陰晴不定,陰沉道︰「你開你的酒館,與我等一向相安無事,難不成今天要與我動手嗎!」
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再次往口中灌了一口酒,卻是再沒有理會那趙將軍。
見此一幕,趙將軍也是失去了最後一絲耐性,當即雙足一躍,身形驀然騰空,便欲要強闖而過。
不過下方那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卻是眼中陡然一絲精光乍現,仰頭之間,一道完全由酒水所化的水柱從口中激射而出,凌厲如刀,竟是將虛空都割裂而開,朝著趙將軍毫不留情的洞穿而去!
「哼,給我斬!」
趙將軍也非尋常之人,手中頃刻間浮現一柄巨型彎刀,手腕一抖,頓時劈出萬千刀芒,化作了重重刀浪,瞬間淹沒了那道水柱,進而朝著下方的中年男子狂涌而去。
刀浪尚未臨近,便見地面上已經浮現出了道道密布的溝壑!
中年男子見此,不慌不忙的再次喝了一口酒,而後將手中酒瓶扔到一旁,身形搖搖晃晃的沖上前去,其步履蹣跚,好似尚未清醒一般,但任憑那一縷縷凌厲的刀芒貼身而過,卻都是難以沾其衣袖。
眨眼之間,中年男子便已臨近了趙將軍。
趙將軍見此眼神一狠,雙掌變得晶瑩如玉,竟是與中年男子貼身肉搏起來,肉身踫撞所造成的可怕氣浪肆虐,將沙灘上的一些碎石吹起,轟鳴聲不斷。
……
嘩嘩嘩……
重重水浪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濺起無窮水花,又翻滾而回。
此刻,易天也終于是穿越了那長長的裂谷,來到了幻礁灣。
這里似乎晴朗了一些,盡管天空還是一片昏暗,但卻沒有了先前那股壓抑之感,水浪也是較之先前所見平和了許多,不再狂暴。
這里空空蕩蕩,除了海邊光滑的礁石,便唯有易天一人。
「還沒有來嗎?」易天凝神,看望遠方,卻是沒有發現絲毫鬼鳴船的蹤跡,這讓其心中不禁一沉。
若是無法快速登臨鬼鳴船的話,一旦有追兵,他也是難逃一劫。
不過就在此時,易天目光一動,將元力匯聚于雙目,頓時視線大開,發現遙遠之處,正有一個小黑點朝此處而來。
「那是……鬼鳴船!」易天心神一震,眼中立刻浮現一絲喜色。
與此同時,易天幾個閃躍之間,便是落到了最為靠近海邊的一塊礁石之上,駐足遠望。
遙遠處的那個小黑點緩緩放大,而等到易天真正得見其全貌之時,卻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目中駭然。
那竟然是一顆極為巨大的黑色頭骨!
「這難道就是鬼鳴船?!」易天心中震驚,他盡管知曉有鬼鳴船的存在,但卻始終以為是一艘船而已,但眼下的一幕,卻是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不過也就在此時,易天忽然間汗毛聳立,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快速逼近!
「不好!」
易天心中一驚,沒有絲毫猶豫的縱身一躍,其背後迦樓羅之翼驀然浮現而出,金芒閃爍之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那顆黑色頭骨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也就在易天離去的片刻之後,一道身影自不遠處的黑色裂谷出口處浮現而出,正是那趙將軍!
只不過此刻的趙將軍,卻是顯得驚怒異常!
易天已經遠去,而身後那混亂酒館的主人則是死纏著他,無法月兌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易天離去。
「可惡!」
趙將軍滿臉的不甘心,當即手中光芒一閃,竟出現一張黑色硬弓,表面靈光閃爍,赫然乃是一件不弱的靈器,隨即澎湃元力涌動,在那弓弦之上匯聚成了一枝黑色箭矢,散發出一股可怕的鋒銳之力!
嗡!
隨著趙將軍將黑色硬弓拉成了滿月之狀,而後猛地一松手,那枝黑色箭矢驀然間激射而出,剎那撕裂空間,攜帶著凌厲無匹的鋒銳之力,就算是一位通靈中期的強者,也得在這一箭之下隕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