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兒較真的樣子,真好看。」
眼楮里很復雜,堅持認真又好像帶著股濃濃的殺氣。林醒還是第一次見到武生妙如此認真的模樣,尷尬地笑笑,一把甩開胡祖弦的豬腳。
嫌棄地擦了擦手,林醒退到李麗的身邊,他很想看看,武生妙要做什麼?
吉他已壞。
事情已經不可改變,傻愣在原地的李麗也冷靜下來,拳頭緩緩松開,失落地從地上拾起斷為兩截的吉他,緊緊地抱在懷中,對林醒深深鞠了一躬︰「謝謝。」
「姐,這吉他還要他賠嗎?」李麗抱著吉他往走廊里走去,林醒趕緊喊了一句。
「賠。」
定住步子,李麗沒有回頭,思想卻是改變了不少。說道,「弄壞了人家的東西,自然得賠。它的無價,可能只是針對我一人而言吧……」
「那要他賠多少?」
「……」
李麗後面那句話說得輕微不可聞,可能只有她自己听見了吧。她實在沒有心情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抱著吉他走進走廊深處,消失在音樂室那頭。
「這吉他對于姐來說竟然是無價之寶,難怪她剛剛那麼瘋狂。待會兒一定要狠狠敲詐這畜生一筆……」林醒望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眼神顯得格外的堅定。
被束縛得毫無反抗之力的腿得到解放,胡祖弦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氣,不斷運動緩解著小腿的麻木,小聲地嘀咕道,「市儈的女人,之前裝得還真像,最後還不是要我賠?」
論市儈,論小人,誰比得上你們胡家?
這就是武生妙對胡祖弦的評價。
武生妙冷冷地打量著胡祖弦,胡祖弦也眼神變換地打量著武生妙。
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現場的氣氛仿佛凝固起來。
「武生妙,武家的獨女,現在是越來越水靈了啊。」胡祖弦率先開口說道,他本來想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的,可是那個身手深不可測的小子在旁邊看著啊,他不敢太過于囂張,只得用上了贊揚的語氣。
武生妙一個人的眼神再怎麼冰冷他也可以忽視,但那隨時可能讓他再次丟臉的林醒的眼神他不敢忽視啊……
不過,胡祖弦並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因為武生妙的確比六年前漂亮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看上去也更有女人味道。
他沒有撒謊,雖然武生妙的穿衣風格還是跟六年前大同小異,跟那個已經消失在人們視線中的武家一樣。
「胡祖弦,你沒變,你還是像六年前一樣令人厭惡。」武生妙聲音好听卻毫無感情,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位列于人類厭惡動物榜首的……蚊子。
「我有什麼討厭的?」胡祖弦不以為然的說道,「比起我來,南宮家和白家的那兩個女人才更加的討厭吧?我可記得,你們當年相處得不是很融洽。」
「……」武生妙死死地盯著胡祖弦,不傲人卻很好看的胸口微微起伏,好像胡祖弦的話刺痛了她的傷口一般。
如果說林醒的那首《不醉不相思》只是勾起了武生妙塵封的記憶,那麼胡祖弦的話便是把武生妙的記憶徹底爆炸開來,甚至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你們認識?」
猶豫了很久,站在一旁的林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听武生妙所說,他們兩人貌似至少認識了六年……難道在六年前他們是情侶?胡祖弦拋棄了武生妙,所以今天武生妙看見胡祖弦帶著漂亮女人吃醋了?
或者說胡祖弦在六年前對妙兒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不然妙兒看他的眼神怎麼全是敵意?
不過……那什麼南宮家白家又是什麼東東?
……
在問題問出來的前前後後,林醒做了無數個猜測,不過這些猜測全是胡祖弦畜生不如做了喪盡天良的事情,而那胡祖弦口中的南宮家白家的女人卻被他當做了胡祖弦狡辯的托詞。
因此,林醒突然間更討厭這什麼胡家的小兒子叫做什麼豬啊癬啊的人了。妙兒雖然不算完美,可她也是個有著獨特古典氣息的大美人了。
如此佳人,竟然舍得拋棄?
你不要早說啊……給我不行麼?
「嗯,那賠償的價格還有待提高……」在考慮吉他賠償價格的同時,林醒竟然還有著一絲欣慰,至少,至少妙兒叫自己放開這畜生不是為了救他吧?
「林醒,你能不能先不要說話。」武生妙沒好氣地扭頭對林醒說道,「我已經讓你放開他了,那麼他現在就歸我處置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明白!」
妙兒竟然不僅不是搭救胡祖弦,反而是要‘處置’他?林醒一喜,高興地閉上了嘴巴。
胡祖弦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武生妙這種凌駕于他之上的感覺讓他很不喜歡,加上麻木難受的小腿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底氣驟然提升,冷哼道,「武生妙,你現在是什麼處境?上天能夠安排讓你在今天遇見我已經是你的運氣了,你還有什麼資格這樣跟我說話?哼,你是代表著你們已經不復存在的武家麼?」
「胡祖弦,我不許你胡說!」武生妙顯得更加的激動了,小臉上隱隱有一股神傷之色,「我們武家怎麼樣管你什麼事兒?再怎麼不濟,也比你們這些放棄尊嚴屈服的小人強!」
胡祖弦忽然笑了起來,像是看個怪物一般地看著武生妙,說道,「比我們……強?武生妙,我怎麼感覺你還活在夢里呢,現在不是六年前了,不管我們做了什麼,可至少我們幾家都還存在並且比以前更好了吧?而你們武家呢,你們武家還在嗎?噢噢……不好意思,你們武家的確還在,這不是還有你武生妙嗎?」
「……」
其實胡祖弦並不討厭六年前那個綁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只不過他不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罷了。而六年後的今天,這個仍舊梳著辮子的女人卻讓他很討厭。
一個搞不清現實的女人,那是愚蠢。
沒錯,胡祖弦的確認為武生妙很愚蠢,所以他根本懶得多說,朝著身後一直沒有選擇獨自離開的小歌星周心怡揮了揮手。「我們走吧。」
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小雨,胡祖弦拉上周心怡的小手,就要往門口走去。
「咳咳。」
林醒輕聲咳嗽了一聲,他的意思很明顯,最最重要的吉他賠償還沒有開始呢,想跑?有門兒麼…
…
听到咳嗽聲,胡祖弦這才想起這個瘟神二百五還在這里,轉身勉強擠出一抹微笑道,「這位兄弟,你說吧,需要賠償多少錢?只要價錢合理,我胡祖弦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胡祖弦出身于武學世家,胡家鐵拳威震中南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
因為做了正確的決定,胡家沒有像武家一樣家道中落,反而更加的蓬勃生輝,絲毫不亞于一些底蘊深厚的商業家族。
區區一個小吉他錢對于身份顯赫的胡祖弦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
那都不叫事兒。
胡祖弦此刻只想早點兒擺月兌林醒這個瘟神,他也在心里默默為林醒祈禱︰「小子,哥賠給你錢不是怕你,只希望你運氣好點兒,不要再被哥遇到……」
胡家鐵拳名不虛傳,胡家大本營里更是高手雲集,胡祖弦雖是胡家家主的小兒子卻算不得高手,不過他有著自信,如果林醒不偷襲跟他一對一的話,他絕不會落下風。
鐵拳追求力量不求速度,最厲害的自然是一擊制敵。先前胡祖弦被林醒抓住了下盤,根本無法使出鐵拳的威力,如若兩人準備好架勢的話,胡祖弦認為林醒挨不過他的一拳……
「妙兒,你怎麼說?」林醒白了站定的胡祖弦一眼,朝武生妙問道。
之前林醒還期望著武生妙好好‘處置’胡祖弦呢,沒想到她那麼脆弱,竟然被胡祖弦的三言兩語就說得毫無反擊之力了……
兩人言語中的‘我們幾家’、‘你們武家’林醒沒有在意,不過他也能感覺到,胡祖弦說的話對武生妙的打擊很大。
此刻咨詢武生妙的意見,林醒就是想為李麗和武生妙‘報仇’,只要武生妙說一句‘你給老娘打死他老娘立馬嫁給你’之類的話,林醒就會像條瘋狗一般地沖上去……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只有林醒自己明白,胡祖弦是個練家子,正好可以試試《唯快不破》練得如何了。
「你後退。」
出乎林醒的意料,武生妙輕輕推了推他,朝著胡祖弦走了去。
武生妙仿佛已經恢復了正常,穿著布鞋的腳步輕盈,行走中的每個動作中竟然都帶著濃濃的殺氣。
之前只是眼神,現在已經是動作了,這是要上去和胡祖弦拼命的架勢啊……
林醒一驚,趕緊上去拉住武生妙的手。「妙兒,你要干什麼?」
「找-他-單-挑。」
「……」
這胡祖弦到底是有多麼的討厭,怎麼是個女人都要上去和他拼命呢?林醒不是個女人,但他仍然想沖上去和胡祖弦拼命。
武生妙一個女子,能打得過挺有身手的胡祖弦嗎?
「讓我來吧。」林醒請求似的說道,打敗了胡祖弦,等會兒的吉他賠償應該會高一些吧。
武生妙甩開林醒的手︰「讓我來。」
「讓我來。」
「讓我來。」
「……」
林醒和武生妙爭執不休,拉著周心怡小手的胡祖弦看得一愣一愣的,自己不就是弄壞了一把吉他嘛,又不是不共戴天的殺父大仇,用得著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