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她眼中的風景
「這麼重要的事兒你一開始就應該說啊!」王昊一把從老太太手里將信封搶了過來,「這不是淨耽誤事兒嗎?」
老太太不屑地撇撇嘴︰「胡老師的原話就是誰來找他都能看看這封信,那麼這封信上一定沒有寫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王昊才不管這些,連忙去拆信封。信封上的火漆完好,看來自己應該是第一個看到這封信的人。
哆哆嗦嗦地將信封的邊拆開,抽出里面的信紙攤開,王昊發現這封信上面的內容十分寡淡,搬家的原因只是草草地提了一句「晉市已經不能再住了」,至于要到那里去更是一筆都沒寫。信的末尾還勸告讀過這封信的人,不管去哪兒,先馬上離開晉市再說。
王昊面無表情地放下信紙。可能這就是酒師給他指點的方向吧。你的努力沒有用,這個世界將迎來它必然的結局。而你能做的,只有暫時地逃避那必然的結局。
沮喪地將信紙放回信封,王昊恭恭敬敬地將它遞還給老太太︰「大娘,謝謝您保存這封信!」
老太太搖了搖頭︰「這東西還是你拿上吧,在我手里害怕丟了上面有什麼內容?有人來我轉述就好。」
「大概的意思就是晉市有危險,最好能馬上搬走。」王昊想了想還是說道,「不過大娘,你不打算搬走嗎?胡老師說的話你都應該听進去了吧?」
老太太瞥了王昊一眼,幽幽地說道︰「我可跟胡老師不一樣。他沒活夠,我可是活夠了。就算有危險能怎麼樣?我就守著這個小房子,那里也不去了」
王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大娘,你是不是不相信胡老師的話啊?我向你保證,他說的都是真的!您無論如何也要先離開晉市,至少也要去臨市避一避」
「去臨市?」老太太白了王昊一眼,緩緩地說道,「我去了臨市住哪兒?吃什麼?能活下去嗎?」
「您的兒女呢?」王昊連忙問道,「不說您自己,總要勸您的兒女一起走吧?你跟上他們不就好了?」
听了王昊的話,老太太站了起來,緩緩地朝著陽台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意示王昊跟上。
一頭霧水地來到陽台,王昊一眼就看到了一個香爐,而香爐供奉著兩張遺照,一個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子,另一個是笑嘻嘻的中年男子。
「這是!?」王昊心里一突,「您的丈夫和?」
「和我的兒子!」老太太伸手拂了拂相框上的香灰,「六年前死在了現在的三級區,尸體都沒找回來」
王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晉市的靈氣爆發事件一定導致了數以千萬記的傷亡,三級區之所以會變成無人區,一定是付出了血的教訓。老太太的兒子就是受害者之一,他的遺像甚至找不到一張神情嚴肅的照片,看來他生前一定很喜歡笑啊。
「兒媳婦帶著孫子去了其他城市了,這六年也沒回來看看。」老太太的話里流淌著寂寞,「我也
能理解,她也害怕!老漢死在這個城市里了,孩子總不能也在這兒出個好歹吧?」
王昊干巴巴地安慰道︰「那也不能把您一個人留在這兒吧?」
「有什麼不能?」老太太一敲供桌,扭頭注視王昊,「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本來就不好再嫁,再背上我一個臭老太婆?你讓她怎麼活?」
說著,老太太緩緩地回到了客廳,再次坐到了沙發上。為了照顧王昊,她一晚上沒有睡好,現在有些累了。
「大娘,如果你願意的話,想不想跟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王昊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想去這個地方要先穿過三級區,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老太太無力地揮揮手,意示王昊閉嘴︰「不用費事兒了。真的有安全的地方,就多找幾個年輕人讓他們躲進去吧。我能在最後和人說上話,已經很高興了。你可能不相信,除你之外我見到的最後的人,就是三天前走掉了胡老師了」
現在還是清晨,陽光猛烈地照射進了屋子里。但是不知道為何,王昊居然有一種站在夕陽下看著老太太慢慢死去的感覺。
「走吧!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兒吧。不用把時間浪費在這兒。」
渾渾噩噩地出了老太太家,王昊像是夢游一般地走在路上。他或多或少地理解了林魅影為什麼不願意跟著他一起走——見其生不忍見其死,像老太太這樣孤零零地待在晉市等著災難發生的人有多少?王昊只知道老太太這一個,而林魅影作為本地人,恐怕知道的更多。
悲天憫人的性格使得林魅影不願意拋下他們跟著王昊苟且偷生,而是想要舉起劍來守護他們吧!即使是螳臂當車,也要試一試,哪怕能讓那必然的結局晚來一秒鐘呢?
不過這也宣告了王昊的戀情注定只有兩條悲劇之路——要麼和林魅影一起戰死在這里,要麼扔下她獨活。
眼淚剛剛涌上來,就被王昊狠狠地擦去了。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哭哭啼啼算什麼男人?大不了就是死,怕什麼!」
想通了這一點,王昊稍稍平靜了一些,朝著賈二寶的家快速地走去。
再次回到這里,給王昊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輕輕地打開門,王昊發現謝正站在臥室里,在收拾著什麼。
「王昊!?」謝正一看到王昊,驚訝地大叫出聲,「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王昊沒說什麼,只是上前幾步︰「你在收拾東西?要去哪里?」
謝正有些尷尬地說道︰「沒啥,就是收拾收拾東西」
探頭看了看謝正的包袱,著分明是吧所有的東西都收拾起來了。謝正也知道這騙不了王昊,干脆直接攤牌。
「王昊我尊稱你一聲昊哥吧!」謝正沖著王昊站定,深深地沖他鞠了一躬,「謝謝你能幫我奔走,治好了我的腿!」
「治好你腿的是鳳凰炎,和我沒啥關系。」王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這是要離開晉市了?你妹妹呢?」
謝正也和王昊面對面地坐下︰「小冰她已經回去了。我本來打算收拾好東西之後悄悄離開的,沒想到走之前能再見你一面,也算少一個遺憾了!」
王昊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去干什麼賞金獵人,想著虛無縹緲的十五億了。」謝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找個正經工作,好好贍養我父母才是正經!」
王昊伸手拍了拍謝正的肩膀︰「加油哇!」
謝正點點頭,卻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伸手拿起包袱︰「幫我跟二寶哥提個辭職啊!他的恩情我也償還不了了!下次有機會你們來臨市,我請你們喝酒啊!」
王昊站起身送謝正出門︰「慢走,一路順風!」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謝正算是正式月兌離了熱情市民戰斗組了。王昊感覺一陣恍惚,本來他還想問問謝正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基準世界避難呢,沒想到他居然回了臨市。不過這樣也好,他至少先離開了晉市這個是非之地。
謝正走了,屋里就變得靜悄悄的。安妮和柴松貌似不在的樣子。想到了柴松,王昊馬上就聯想到了他揚言要燒掉林魅影送給他的風衣,氣得他「唰」的一聲沖到了衣櫃前,氣急敗壞地打開了櫃子門。
那件風衣還好端端地掛在那里,就和王昊放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王昊不信邪,將風衣拿出來上下打量,終于是確認了柴松手下留了情,沒有在這件寶貝上下壞手。
松了一口氣,王昊看著手中的風衣,自然而然地開始睹物思人。一想到自己沒法和林魅影結婚生子過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他就感覺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此時是在家里,王昊便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任由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打濕了手里的風衣。
「你你不要緊吧?」柴松的聲音突然幽幽地響起,「你放心,我保證沒有踫你的風衣!當時你打電話老謝說我拿著風衣跑出去了,是我想詐唬詐唬你」
王昊吃了一驚,連忙抬頭,看到臥室的一角,柴松的身形緩緩地出現,一臉抱歉地看著王昊。
「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看的,是害怕你氣急了一拳把我打死!所以就躲起來了」
王昊擦擦眼淚,將風衣掛回了衣櫃︰「我不是這個事兒,我也不生你的氣我和漆雕婉沒什麼的,她在三級區拜了一個師父,現在在學本領,所以這些天才沒回來!」
听到了漆雕婉的近況,柴松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啊!」
說著,他坐到了剛剛謝正坐過的座位上︰「咱們兩個聊聊?你放心,這回這個家里真的只有你我了!」
王昊挑挑眉毛,這算是輪番人生相談嗎?不過他還是上前一步,坐到了剛剛的位置上,和柴松面對面坐了下來。
「王昊,其實我也打算離開晉市了!」柴松語出驚人,「不過走之前,我放心不下漆雕婉,想把她托付給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