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誠走到冰箱門前,打開,里面食材還挺豐富,都是些新鮮的各種肉類和海鮮,沒有任何蔬菜.隔夜菜和冰凍的東西,黎增強不喜歡吃那些東西,他只吃肉,而且必須是新鮮的。
挑選出一些食材,何謂誠開始忙碌起來,這十幾年來這個家都是他在做飯,所以這點事根本難不倒他,口水雞.炖牛腩.紅燒肉.煲仔蝦.蒸大閘蟹.煎燜小河魚。
六個菜,剛好,這是黎增強早餐標配,只能多不能少,午餐晚餐還要加三個菜,不能重復,不然何謂誠會被打。
全部做好以後,何謂誠又去酒櫃挑出一瓶智利產的紅酒打開,倒入醒酒器醒酒。黎增強父子喜歡喝法國紅酒,不過今天何謂誠開了一瓶他喜歡的,他一直覺得智利紅酒的口感才是最好的。
他這個想法一直被黎增強兩父子嘲笑,他們認為何謂誠的品味很低級,很廉價,很low。
「low就low,我的家我做主。」
這一刻,何謂誠長這麼大真正的第一次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
等做完這些已經六點鐘了,按照他們的作息習慣,他們應該也快起床了吧。
默默的坐著閉目養神,沒用多久,樓梯口傳來「踢踢踏踏」拖鞋拖地的聲音。
首先下來的是潘媽,這段時間何謂誠不在,都是她在給全家人做飯。
睡眼朦朧的潘媽看到廚房燈亮著開始還以為是昨晚忘記了關燈,等看到餐桌前坐著的何謂誠時不由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只有自己一個人時才放下心來。
快步小跑到何謂誠旁邊,都沒坐下,而是直接抓住何謂誠的手就想往外拉,邊拉邊埋怨︰「你這孩子,怎麼就突然回來了呢?我不是說了等我這邊把他們哄好了你們再回來的嗎?我都還沒哄好,你現在回來,那不是要被他們打死呢嗎?快起來快起來,趁他們沒發現你快走。」
何謂誠端坐著不動,只是輕聲問道︰「潘媽,你是不是不打算認我了。」
潘迎露出一副吃驚樣,喏喏問︰「小城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何謂誠轉頭凝視著她不再年輕的眼楮,認真的問︰「潘媽,你是不是一直就沒把我當成過家人?」
「胡說什麼呢你這孩子,從小我帶著你長大我能不把你當家人嗎?快別說了,現在先跟潘媽走,有什麼事我們到外面聊。」見拉不動何謂誠,潘迎有些著急。
「潘媽,你坐下,這是我家,我哪也不去,要走也應該是姓黎的兩父子走。」
「你這孩子,我當然知道這是你家,可是現在他們不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嗎?乖,等我做好了他們的工作,你就搬回來住,好不好?」
「潘媽,我只想問你,在您心里,到底我是家人還是他們才是您的家人?對您來說,我們到底誰更重要?」
「這…當然大家都是家人!家人怎麼能分彼此呢?當然是誰都重要啦!」潘迎有些心虛,不敢與何謂誠的眼神相交。
「
可是他們欺負我,欺負姐姐,就算這樣你也要把他們當家人嗎?」
「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你和姐姐小時候也沒少打架,這有什麼?行了,小城,你要不願意走,那就留下,不過等下他們起來了你要跟文學道歉,知道嗎?」
何謂誠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楮︰「您要我跟他們道歉?你要我跟兩個想要你女兒的混蛋道歉?」
「啪」的一聲,听到兩字的潘迎急了,一巴掌打在何謂誠臉上,罵道︰「你亂說什麼呢?我們都是一家人,他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這些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反正你等下一定要听我的跟他們好好道歉,不然就不要進這個家門。」
何謂誠模著隱隱作痛的臉頰,眼中滿是悲傷,看著猶自還在生氣的潘迎嘲諷道︰「看來這才是您的心里話吧?在您心里,我永遠都是那個外人,你們只要一個不高興我隨時就會被趕出門,我在這個家就跟一個免費的佣人沒區別,我說的對吧?」
潘迎不耐煩的揮揮手︰「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今天我把話放在這,你想進這個家門那就要跟黎叔叔他們道歉,以後大家好好相處,不然你看我能不能管你,別以為你現在十八歲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訴你,你媽臨死前可是把你交給我了,那我就是你唯一的長輩,你不听我的話就是不孝,知道嗎?」
「潘媽,您不用搬出我媽來,就算不看在我媽份上,為了姐姐我也會養您一輩子,但他們兩父子我就沒義務養著他們了,麻煩您現在去叫醒他們,讓他們下來吃完這頓早飯以後就滾吧!」
「你想把他們趕出去?」潘媽震驚的看著淡定的何謂誠︰「你不是不知道他們的脾氣,他們會打死你的,現在你的身份證也在他們的手上,根本沒有辦法把房產轉到你的名下,你連報警都沒用,小城,不管你怎麼看我,但我是真的不希望你有事,听我一句勸,離開這里,我會每個月都給你們打生活費的。」
「這就是我媽想要你為我做的嗎?」
「別再跟我說你媽了,養你這麼多年,什麼恩情我都已經報答了,再說,你媽對我那也談不上什麼恩情,我們只不過是一場雇佣關系而已,小城,潘媽今天該做的該說的都做了,但如果你還是執意不听,那我只能不管你的死活了。」
「原來潘媽你是這麼想的,那我知道了。」
見實在與潘迎說不通,何謂誠干脆不再說話,閉上眼楮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而潘迎也是不死心,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的勸何謂誠看清現實,話里話外無非就是在說一個道理,你斗不過他們父子倆的,還是乖乖听話吧,不然會被修理的。
但如今的何謂誠早已不是以前的吳下阿蒙,怎麼可能會被這簡單幾句話就嚇退?
何謂誠從小到大就是一個特別听潘迎話的人,今天如此反常,讓潘迎也是非常生氣,干脆賭氣的上樓去叫醒黎增強父子。
很快,樓梯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黎增強父子基本是連蹦帶跳著跑下樓來,倆人手上都還各自
拿著一桿高爾夫球桿,到得廚房看到何謂誠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原本氣勢洶洶的姿態倒是變得緩慢下來。
黎文學甩弄著手中的球桿,陰笑道︰「小子,有種,今天送上門來是個什麼想法?我倒是想要听听。」
黎增強先是出去把門給反鎖了,這才走回來一坐在何謂城對面,也不說話,自顧自端起醒酒器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喝了一口,皺皺眉頭盯了何謂城一眼,但還是沒有說話。
何謂城先是示意潘迎坐下,然後看向坐在旁邊的黎增強︰「黎叔,我這次來是想要拿回我和姐姐的身份證,然後請你們離開家里的,你放心,等我把資產都過戶以後,我會給你們一筆錢,這比錢足夠你們做點小生意了。」
听到何謂城的話黎文學氣笑了︰「什麼?我沒听錯吧?你要趕我們出去?你憑什麼?就憑你這小身板?」
何謂城轉頭認真回答︰「就憑我是這個房子的合法繼承人。」
這下黎文學更是笑得肆無忌憚︰「合法繼承人?誰知道?誰承認?誰敢幫你說話?而且,你以為今天來了以後你還有機會出去跟別人告狀嗎?」
就連黎增強都被何謂城的幼稚給逗笑了,潘媽卻是在听過黎文學的話以後有些吃驚︰「文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想要殺人吧?」
黎文學「吭哧」一笑,搖搖頭道︰「姨,怎麼可能?我就是想要把小弟留下來,以後我們就負責養著他,養到老,那這段時間他就別出去亂跑了,免得被壞人盯上,我們這是在保護他呢!」
潘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他的想法。
「那就是沒得談咯?」其實何謂城早就不耐煩與他們廢話,只是有些必要的話還是要說,不然以後不知他們會傳出什麼離譜的話來。
黎文學嗤嗤一笑︰「談你妹…」話音未落已被何謂城緊緊的扼住了脖子,肥胖的脖子被猶如女孩子般縴細的手緊緊捏住,就好像雞爪子踩在氣球上一樣可笑。
但在座之人卻沒人笑得出來,因為誰都看得出,此刻的黎文學是真的快要死了,他的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脖子額頭上青筋直露,雙目充血凸出,感覺好像隨時都會爆炸一般。
眼看兒子危急,黎增強操起身邊的球桿大喝一聲砸向何謂城,此刻他哪里還能顧及殺人不殺人的,出手之間儼然是要命的攻勢。
如果是一個月以前可能就這一桿子何謂城就已直接交代在這里,可惜現在的何謂城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
只見何謂城隨意的伸手一抓,就好像摘樹葉一般輕松的抓住呼嘯而至的球桿,黎增強來不及多想這詭異的一幕,只是本能的用力往後一奪,球桿卻猶如被深埋在水泥里一般穩重如山,一動不動。
何謂城冷冷一笑,抓住球桿這一頭,運起內力往前一送,球桿以緩慢的速度捅在黎增強的胸口,這看似輕輕的一擊卻一下子就把黎增強捅倒在地,這一桿竟然直接就把黎增強的胸骨給打碎了,疼得他滿地打滾卻連聲音都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