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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昆侖山與西王母

听了潰兵們活靈活現的描述,愛好和平的部落的人嚇壞了,山神之子見狀,再回想一路東來,路途遙遠,不少族人缺衣少食,生病受傷缺少就救治,已經很難繼續前進了,于是他下令停止東進,部落民眾原地停下來,並收留了這隊潰兵,大家佔據了一塊肥美的牧場,靠養羊為生。

日子安穩下來後,大家覺得自己不是正宗部落的繼承人,于是不再使用西王母的名字,轉而以養羊為號——羌。

山神之子在羌部落呆了兩年後,將族長之位傳給其他人,自己獨自離開,前往遙遠的東方。

他一路前行,穿過荒漠,進入秦國,沿著渭河橫穿關總,函谷關的守軍沒有對他多看一眼,就放他出關,山神之子沒有多做停留,沒有留戀中原的富庶,折向南方,渡過淮河,進入楚國。

風塵僕僕的年輕人來到楚國王都,走在熙熙攘攘的排隊入城的人群中。

清晨時分,東方還沒有露出陽光,路邊野草每一片葉尖,都掛著露珠,其中隱藏著夜氣,灰黑色的城牆和雉堞在霧氣中隱隱約約露出高大的剪影。

年輕人隨著排隊進城的人慢慢移動,逐漸靠近了城門,放眼看去,只見城門口掛著通緝令,一個大嗓門的宮人站在下面,給不識字的國人講解通緝令的內容,上面言明楚王懸賞一個眉間寬廣的年輕人,但凡能提供線索或者獻上人頭的,賞千金,封君。

山神之子打量了一番畫在絹布上的通緝令,上面畫得跟抽象派一樣的畫像,誰都像,誰都不像,他微微搖頭,默不作聲進城。

山神之子在城中隨意打听得知,楚王將在三天後出巡,于是他找個地方隱藏了起來,靜靜等待。

三天後,楚王出巡,早已得到消息的王都國人紛紛聚集起來,涌向王宮方向,人們在大道兩邊擠得密密麻麻,只為了一睹王室容貌。

忽然,前面的人們都陸續跪倒了,遠遠地有兩匹馬並著跑過來,此後是拿著木棍,戈,刀,弓弩,旌旗的武人,走得滿路黃塵滾滾,又來了一輛四匹馬拉的大車,上面坐著一隊人,打鐘擊鼓,好不熱鬧。

接著又是一隊拿刀槍劍戟的騎士,全身披甲,馬蹄踏踏,這是楚王身邊的近侍,他們出現代表王的車駕馬上到了,走在前面的內監揚起拂塵,聲音尖利高昂地呼喊著,跪著的人們听到這個便都伏下去了。

山神之子站在路邊一蓬草席後面,紋絲不動,他看見一輛黃蓋的大車馳來,正中坐著一個畫衣的胖子,花白胡子,大腦袋,面容奇丑,但是背上露出一截劍柄,和華麗的衣飾顯得格格不入,其他人卻習以為常一般不覺得奇怪。

就在這時,路邊一個伏著的人突然站起來,一手伸向露在腰間的劍柄,就要往前沖出去,山神之子笑了,一個箭步向前,將他還沒站直的身子摁下去,死死壓住讓他動彈不得,等到騎兵擁護著黃蓋車走過去,人群開始散場,他才扯著身下人離開。

「你干什麼?」

山神之子咧嘴一笑,「我是在幫你。」

「幫我?那你剛才就應該讓我沖上去,而不是拉住我,你到底想干什麼?」

眼前人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發育不

良,看起來非常瘦弱,但是眉間非常寬廣,話音里帶著濃濃的怒氣,眼神不善,彷佛隨時想把怒氣撒在山神之子身上。

山神之子繼續一副無所謂的吊兒郎當樣子,嘿嘿一笑,「別傻了,就憑你樣子,連最外圍的步卒都過不了,還想殺楚王?」

這句話成功把少年激怒了,他嗷的一聲,抓住劍柄就想抽出來,山神之子動作比他更快,出手帶著殘影,按在他的右手上,少年感覺自己右手像被鉗子夾住,完全動彈不得,但他沒有放棄,抬起腳,整個人撲上來,展開一頓王八拳,亂打亂踢。

山神之子松手,手腕一翻,扣住少年的脈門,少年脈門被制,半邊身子沒了力氣,軟軟癱下來,被山神之子拖到了僻靜處。

「脾氣很沖,還沒回答我問題就動手,可惜就是自不量力,就這還想殺楚王?」

少年哼了一聲,不理會山神之子的嘲諷,不再說話,轉身就走,卻被山神之子扯住,「別走啊,你不說我也猜的出來,你是不是叫眉間尺?」

少年臉上露出驚駭,「你,你怎麼知道?」

「我既然知道你想殺楚王報仇,自然知道你名字。」

「所以你想拿住我去領賞?」

眉間尺手臂微微抬起,又要準備拔劍。

山神之子對此熟視無睹,他轉了個身,屈起腿蹬在牆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把劍是怎麼來的?」

少年依舊警惕,「你問這個干嘛?」

山神之子側過臉盯著他,「我能幫你復仇!」

「就你?」

山神之子微微一笑,「听到了嗎?他們來了!」

少年一愣,不知道眼前這個像大哥哥一樣的人在胡說什麼,前面驀地傳來一聲女聲的尖叫,叫聲剛起一半就夏然而止,像被刀砍斷一樣。

重物墜地和雞犬的吠叫聲響起來了。

少年臉色一變,轉身欲逃,卻被山神之子一把拽住,「你跑不掉的。」

一隊劍士,穿著束腰的長袍,出現在巷口,少年似乎听見耳邊的人輕聲說了一句,「也不得不靠地球土著來保護自己了嗎?」

少年尚在咀嚼地球是什麼意思,身邊人已經動了。

天氣漸漸清涼了,那往籬邊牽延著的毛豆葉子,已露出枯黃的顏色來,白色的小野菊,一叢叢由草堆里撥出頭來,還有小朵的黃花在涼勁的秋風中抖顫,漫天的血花將眼前景潑成了艷麗的紅色,就像天邊的夕陽碎了一地灑在面前。

追殺過來的一隊劍士在山神之子手下甚至連反抗都沒有,就全部斃命,少年只看到他劈手搶過一把劍,殺進人群中,沒有招式繁復的劍術,他就只有兩招,橫砍豎劈,卻無人能擋。

少年任由山神之子將自己帶出城,「我的命是你的,你想做什麼?」

兩人進了城外一處密林里,此時正是秋天,秋天的景致很美,天空特別高,特別藍,特別明淨;掛著幾片羽毛一般的雲彩,特別白,特別柔和。

那重重疊疊的深秋山林,紅的櫟樹林,紫的烏柏林,黃的山楊樹,青的松樹林,白的銀松林,像漫天披掛下來的彩雲,又像是瓖滿了寶石的金絲絨,

閃閃爍爍,奇光異彩。

一條彎彎曲曲的村野小道,將黃綠間雜平原切成兩半,朝向那遠方的莊園村落伸延著。

道路兩旁的農田里,呈現著一派初秋的景像,有些早莊稼快要熟了,散發著醉人的香氣,有些晚茬莊稼長得晚,綠油油的還正長上勁兒呢!道邊的崖坡上,盛開著各種野花,黃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紅色的,一簇簇,一片片,陪襯著綠草,噴放著香味。

對對雙雙的花蝴蝶,被這些花朵吸引住,圈圈飛旋,翩翩起舞,三三五五的螞蚱,或蹦或飛,時而落在人的身上,從村子里跑出來的小孩們嘻嘻哈哈,想逮它時,它又飛去了。

如此景象似乎讓少年想起什麼,呆呆站在那里,不再言語,山神之子後退一步,靠在樹干上,「我想知道你的過去,你父母的事。」

少年愣了一下,目光死死盯住眼前這個神秘人,深邃的眼楮里充滿著復雜的感情,最終嘴唇還是動了動,開始講述他不久前才听到的故事。

「我是叫眉間尺。」

少年說自己從小和母親住在很遠一處山里,盡量躲著穿官衣的人,山里的生活很苦,他從懂事起就要做各種活計,砍柴,撿野果,布置陷阱,采蘑菇……勞累一天後,也很難入睡,因為晚上還會有不速之客來打擾。

眉間尺剛睡下,老鼠便出來咬鍋蓋,使他听得發煩,他輕輕地叱了幾聲,最初還有些效驗,後來是簡直不理他了,格支格支地徑自咬,他又不敢大聲趕,怕驚醒了白天做得勞乏,晚上一躺就睡著了的母親。

好像過了很久,外面貓頭鷹也不叫了,老鼠平靜了,少年松了口氣,他也想睡去。

忽然,撲通一聲,驚得他又睜開眼,同時听到沙沙地響,是爪子抓著瓦器的聲音。

「好!該死!」他想著,心里非常高興,一面就輕輕地坐起來。

眉間尺跨下床,借著月光走向門背後,模到鑽火家伙,點上松明,向水甕里一照,頓時面露喜色。

在明滅不定的火光下,果然,一只很大的老鼠落在那里面了,水甕里有水,但是,存水已經不多,老鼠爬不出來,只沿著水甕內壁,抓著,撓著,團團地轉圈子,想要爬出來。

「活該!」

眉間尺一想到夜夜咬家具,鬧得他不能安穩睡覺的便是它,心中很覺得暢快,睡意煙消雲散。

他將松明插在土牆的小孔里,半蹲在水甕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老鼠在水里掙扎,老鼠拼盡全力在水里載浮載沉,然而那圓睜的小眼楮卻一直盯著眉間尺,這讓他心里涌起一股怒氣和憎恨,伸手抽出一根蘆柴,頂著老鼠的腦袋,將它直按到水底去。

水面咕嘟起了幾個水泡,眉間尺心里也隨著升起快樂的感覺,過了一會,他才放手,那老鼠也隨著浮了上來,還是抓著甕壁轉圈子,只是抓勁已經沒有先前似的有力,眼楮也淹在水里面,單露出一點尖尖的通紅的小鼻子,咻咻地急促地喘氣。

這副可憐的樣子讓眉間尺倏忽間有些心軟,他忽然又覺得它可憐了,就又用那蘆柴,伸到它的肚下去,老鼠四肢離開將蘆柴抓著,歇了一回力,便沿著蘆干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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