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書生領完小木牌牌,已然是到了傍晚。夕陽西下,不得不說,在山上欣賞這日落是有著些許獨特感覺在里面的。如果身邊再跟著一個漂亮美女,那估計氣氛會更加美好,小花就這樣意婬著,剛一回頭,願望竟然就實現了。
在小花的目光所及處,確有一女子,美艷動人。此時那女子正扭著腰枝,面帶微笑的緩步走來。
吳爭見小花看傻了眼,也循著小花的方向望去。隨後臉色驟然突變,嘴唇顫顫巍巍的抖動出兩個字︰「嫂子。」
沒錯,女子也上來了,而且還是在他們三個之前就上來了。吳爭汗顏,現在的女人全都這麼強勢的麼?但在小花看來,肯定是走了後門無疑了。
少夫人听到吳爭叫他嫂子,也不知心里是該高興還是憂愁。最後,只得淡淡的點頭,應了一聲。她對吳爭的態度還是蠻不錯的,最起碼,吳爭沒有對她喊打喊殺的。
然而吳爭這貨,竟然賊眉鼠眼的瞥了瞥周圍,然後很識趣的就要走開。為了早日當上叔叔,他要給小花夫妻倆創造出更多的獨處空間。想著,就笑嘻嘻的去騷擾落塵去了。臨走前,他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悄聲對少夫人開口道︰「我發現小花最近在看聖賢書,叫什麼圖。」說罷,這貨賊兮兮的笑著溜了,他也不敢看小花的臉色,估計會是很難看吧。小花這次是低估了吳爭的智商了,啥是圖還能不知曉?當然了,這也是在吳爭某次趁著小花睡著偷偷翻看後才知曉的。
在吳爭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小花就感覺自己一直苦心經營的形象徹底崩塌了。他的眼楮幾乎都要噴火了,看哪里都不舒服。此時他已經暗暗下了決定,今年過年豬肉不買了,吃吳爭就夠了。
落塵那貨,不知何時竟然跑到了樹上。吳爭踩著雪走過去,才發現這貨竟然是在窺探小花。隨即,一抹賊兮兮的笑,攀登上了吳爭的臉頰。原來落塵這貨是一個悶騷啊,做事都要偷偷的,會有種獨特的刺激感。夠猥瑣,吳爭很喜歡。
于是乎,吳爭也學著落塵的樣子,爬上一棵樹做好,然後有滋有味望向小花二人。說實話,心里還有點小小的緊張。
遠遠望去,小花似乎是很羞澀,像是剛過門的媳婦,一步一步的不停往後退,直到後腳跟踫到了懸崖邊,這才不得不停下來。這時吳爭往往會產生一個想法,小花其實是個女孩子。而後,便久久都揮之不去。
「圖是什麼?」女子先是淡淡的問道。
小花聞言,驚呆了。心說你一個風塵女子,竟然會不知曉此物。當然,之前是風塵女子,現在已經是自己名義上的媳婦了。「聖賢書。」小花此時還能說啥,總不能說是那些有趣的雜書吧。
女子皺眉,貌似對自己的話,不太相信,又試探問︰「你還看聖賢書。」
此話一出口,小花急了,什麼叫自己也看
聖賢書,自己兒時可是沒少讀書的好吧。于是小花氣鼓鼓的道︰「本公子從小就愛讀書,讀的書比你見的男人都要多。」
小花說的明顯是氣話,但是卻有些過分了。清白,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格外的重要。小花今日說此話,很明顯就是在說︰「你不干淨。」
女子沉默了,出奇的沒有暴怒,反而是異常的安靜。小花有些不適應這種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抑制了。夕陽的余暉灑在女子的臉上,被他側過臉避開了。還是一席白衣,與小花第一次見她容貌時一般無二。小花咽了口唾沫,在女子的眼中竟然捕捉到了難得一見的失落。那失落轉瞬即逝,只剎那間便消失不見。但那眼神,卻久久的留在了小花的心中,泯滅不去。
小花想安慰什麼,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又只得硬生生的咽下去。那一瞬,嘴里滿是苦澀,心中更是如此。此刻小花多希望能吹來一陣風,將這悲傷帶走。但事實卻是,風來了,悲傷卻還在那里。
小花盯著眼前人,故作鎮定的岔開話題說︰「你怎麼來了?」說著,小花扣了摳鼻子。這個動作,他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現出來,還略微有些生疏。看來以後,要多跟吳爭那貨學學了。那家伙可是每天三頓飯,頓頓過後都要扣一扣。
「我怎麼不能來?」女子突然掐起腰,覺得花公子有些搞笑,心中的陰霾也被一掃而空。只不過,女子又接著說了一句︰「我可不記得你小時候愛看書,反而是經常來看我。」
小花眯了眯眼楮,女子的回答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簡直就是硬生生打自己的臉啊。自己愛看她,那不就是明顯再說︰「你愛去青樓。」這要是在房間里還好,也無人知曉,丟臉就丟臉吧。可現如今卻不一樣,這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啊!尤其是落塵與吳爭,真以為躲在樹上自己就看不到嗎。
以前小花與吳爭是如何說的,他說的可是把少夫人治的服服帖帖的。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吳爭當時看自己那崇拜的眼神。瞬間,自己高大的形象就建立起來了。可如今,這貨正在不遠處看著這里。自己要是慫了,那豈不是丟人丟大了?至于自己那好不容易在吳爭心里塑造的高樓大廈,恐怕也會瞬間崩塌,不復存在。
小花是要臉的人,尤其把形象看得比生命重要。所以這次他無論如何不能丟臉,而且還要格外的長臉一回。
于是乎,這個自戀的男人甩了甩凌亂的頭發,很是瀟灑的開口道︰「美女,何不坐下來一起欣賞一下這夕陽美景?」
女子眉頭微蹙,突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這聲美女倒是很受用的,即使是對于一個冷庫的女刺客,也是如此。在這里,順便透露一個逃生秘訣。一旦被女刺客抓住,那麼你的下意識不要去想怎麼逃跑,都沒用。莫不如多花一點心思想想如何夸獎眼前這個女人。
小花此時
就是如此,此刻他終于明白了吳爭在面對自己時候的強大求生。現在,他堂堂北涼惡少竟然也有了這種感覺。再強調一句,很強烈。
見女子沒什麼反應,反倒是狐疑的看著自己,小花的心不由得又緊張了許多。沉吟了一會兒,小花接著開口︰「你今天很美。」說罷,小花又甩了甩自己的秀發。奈何,山頂風大,一陣寒風直接把他的頭發吹打在臉上,啪啪作響。
女子這次終于動容了,淡淡的道︰「你今天很傻。」
「傻?」小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這是正常對話該有的節奏嗎?自己可是在夸獎你啊,你這算什麼,還要罵自己一句。要不是因為小花打不過,早就暴起揍人了。
「老管家讓我捎一句話。」女子面無表情,又緩緩吐出一句話︰「武試已經打點好了,可以提前三個時辰偷偷上山。」說罷,便轉身就要走。
「等會。」小花在女子邁出去三四步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問道︰「你怎麼不早說?」
「好飯不怕晚。」女子頭也沒回,扔出來這麼一句話。
好家伙,小花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自己不是被那幾個翰林擺了一道,而是被自己媳婦給坑了。在夕陽與寒風中,小花裹緊了衣衫,目送自己媳婦離去。小花此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走,走了就別回來了。
傍晚,很快就如期而至了。不得不說,夜間的山頂,那是格外的涼爽。甚至吳爭出去上個廁所,都差點被凍住回不來。小花的表現是一陣嘲笑,還不忘記給吳爭出餿主意,讓吳爭帶著一根樹枝。最奇葩的是,吳爭這貨竟然還信了。
吳爭三人的體格還算不錯,而且還有修為在身,在山上住一夜也沒什麼大問題,但是那群書呆子可就不一樣了。他們這群人大多是沒有修為的,來此也緊緊是為了學習文化知識。更何況,他們一個個都還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小公主之類的。這山上的寒冷,他們哪里經歷過。
于是乎一個神奇的現象發生了,一大幫讀書人捧著書,圍在那幾個翰林的帳篷外面,在抱團取暖。小花不知道那幾個翰林此時的心情如何,總之,被一雙雙羨慕又可憐的眼神盯著,肯定很是不好受吧。
第二日清晨,天剛剛蒙蒙亮,吳爭就被嘈雜的呼喊聲給驚醒了。一睜眼,才發現是怎麼回事。原來,是這群書呆子在慶祝自己沒有被凍死。好家伙,那一雙雙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楮,無時無刻不在說明,他們昨晚沒睡。
不過,這呼喊聲也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們把翰林給吵醒了。這幫臭翰林,可謂是賺了個盆滿缽滿,怪不得一個個都這麼積極跑到了山頂來受罪。此刻,他們被吵醒,火氣瞬間就起來了。于是乎四五個翰林隨便拉了一個離得最近且長的最瘦小的書生,上去直接圍了一圈,來了個圈踢。
自此,無人再敢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