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多少?」地上那人聞言,竟然突的眼中放光,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磕巴青年。
這磕巴青年聞之一愣,一臉狐疑的盯著地上趴著起不來的這壯碩男子,怎麼感覺這家伙是裝出來的呢?
「加二,二,二十兩?」磕巴青年伸出來兩根手指,問道。
地上男子搖了搖頭,隨即繼續趴在地上裝死。
「那就三,三,三十兩?」磕巴青年繼續試探。
那地上男子此時更加放肆,直接翻了個身躺在地上說道︰「少五十兩起不來。」
「五,五,五十兩?你怎麼不去搶,夠本少爺喝一年茶水的了。」磕巴青年滿嘴噴沫,直接把眼前的壯碩男子罵了個狗血噴頭。也不知道眼前這壯碩男子哪來的勇氣,這明顯就是踫瓷的節奏啊。雖然青年的爹是戶部侍郎,家里還算富庶,但他也知道什麼錢該花什麼錢不該花。
不想,小花這貨唯恐天下不亂的插嘴進來︰「這的茶水一壺一百兩,黑心商家。」自然,小花說的是實話,卻一句話同時得罪了黃大仙和磕巴青年兩個人。
吳爭本以為黃大仙會很不高興,至少他也應該瞪過來一眼。但是吳爭又猜錯了,那貨不知何時從茶棚里掏出來一只燒雞,正啃食得樂呵。所謂老不正經,可能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了。
那磕巴青年聞言,自然是不信,權當是小花在騙他。
「給,給,給你加五十兩。」終于,磕巴青年似乎是沒了耐心,對著那壯碩男子就吼了一句。
那男子听到要加錢,立刻直起了身子,從地上干淨利落的爬了起來,背起青年就要往山上跑。此刻的青年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貌似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上踩了幾腳,很疼。
小花也不再耽擱,帶著吳爭與落塵就要往山上繼續行進。再往上,已經是可以看到山頂的模樣,就在那不遠處。其實整座山的顏色都差不太多,一樣的單調,一樣的索然無味。尤其對于吳爭三個這樣看慣了白雪皚皚,跟白雪打過一個多月交道的人來說,早就已經釋然了。
小花貌似並不再想爭奪第一了,剩下的路他走得尤其瀟灑。要想拿到第一,其實並不困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落塵帶著二人飛上去。但是始終,小花也沒有這麼做。小花走的慢,甚至吳爭都能夠很輕易就超過小花,跑到他的前方。但是吳爭卻不習慣如此,他不習慣沾在別人的前面。不知怎的,如果說自己的前面有人,而自己跟隨的話,吳爭很適應。但如果是把吳爭安排到最前方,他就會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壯碩男子扛著磕巴青年在肩膀上,一直走在吳爭三個的前面。而小花,也是物盡其用的跟在後面。有了這兩人的套路,很容易就能判斷哪里更加好爬一些。就算是此刻,吳爭也不得不佩服小花的鬼點子多。
終點,差不多就在前方
了。吳爭甚至能望見,遠處那磕巴青年臉上的激動之情,恨不得直接跳懸崖下去高興高興。那青年似乎是有些嫌棄身下之人的速度太慢,于是便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逃命似的往終點方向奔過去。
在終點處,有幾個年輕翰林在嘮家常,絮叨絮叨很多平日里踫到的有趣事。有喜歡吹牛的,也還不忘給那些已經通過武試考核的人炫耀一番。而在這幾個年輕翰林的後方,已然是站滿了人。當然了,也就多是北涼城里一些富庶子弟罷了,很少見到有幾個窮酸相的。如果有,那恐怕也是一些正在伺候自家少爺小姐的下人。
「二百四十八,花悅枝。」一個負責記錄的翰林高聲喊道,隨後遞給了小花一張小木牌牌,上面刻著二百四十八的數字。
「二百四十九,落塵。」待小花通過終點,那人又喊道,隨後就也是一張大小形狀一樣的小木牌牌。而落塵上面寫著的,正是數字二百四十九。
又過了許久,小花皺了一下眉頭,怎麼沒了動靜呢?奇怪,吳爭剛才明明就跟在身後呀,難道是掉到懸崖底下去了?吳爭回首望去,卻正見吳爭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怎麼說,小花的心中還有一點小失望,嘴里接近的念叨著︰「怎麼沒掉下去呢?」
吳爭在靠近終點處,找了一處沒有積雪的地面。讓小花大跌眼境的是,他竟然直接一坐下了。這貨要干什麼?小花的心里終于是有了一些緊張,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懂吳爭了。
「喂,你上不上來。」一個年輕翰林朝著吳爭的方向開口問道。
「我再等一會。」吳爭高聲叫了一聲,然後竟然在地上玩起了雪來。
這不,這貨攥了一個雪球,里面包上石頭,朝著小花的方向就扔了過來。「靠。」一旁還沒反應過來的小花,瞳孔猛地放大,直接一只手掌將雪球擋住。
但是吳爭在雪里可是包了石子的呀。雪踫到小花的手掌,自然是散開了。但是那石子,可是貨真價實的疼。不遠處的吳爭甚至都听到了小花那慘叫聲,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小花的脾氣,我們都了解,從來沒有隔夜仇。有仇必報,而且往往都是當場報。那一刻,吳爭閉上了雙眼,心中模模開始數數。
一,二,三,四,五。待吳爭數到數字五,然後猛地一睜眼。果然啊,小花此時正凶神惡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模樣。
吳爭早就已經猜到會如此了,他也不急著跑路。畢竟,自己也跑不過不是。與其做無謂的掙扎,莫不如等死。吳爭覺得,可能自己這輩子都會一直在作死的邊緣不斷試探,一輩子都會被小花痛揍,可能習慣就好了吧。
一陣扇子抽打過後,吳爭捂著臉,被小花拉著去領小木牌牌。他不想去啊,他不想領啊。因為,一言難盡啊。等吳爭的小木牌牌到手的時候,一個數字深
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只見那小木牌牌上整整齊齊的刻著四個大字,二百五十。
小花早已樂得合不攏嘴,手里抓著吳爭的小木牌牌就不想撒手,一個勁的撫模。怪不得吳爭不想領小牌牌,原來是他的這個排名,很有深意啊。二百五十,跟吳爭很想符,除了他沒有人再合適了。
吳爭不想搭理小花,他就知道會被嘲笑,他就知道啊。這種來自小花的嘲諷,遠比暴揍來的厲害,心里難受。吳爭忿忿的看了一眼小花,一伸手就搶過了其手中的小木牌牌,委屈巴巴的塞進口袋里。這件事,估計小花能小花自己四五年。
武試,到此也就進行的差不多了。之後就是那些一眾書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如蝸牛一般的努力的爬行著。有些個體格不好的,完全就是憑借著心中的執念,還有嘴里的那一口氣,在與這整座山做抗爭。
這群文弱書生,要是寫文章,卻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甚至都在爬山的時候,嘴里還能不時就扔出來一句兩句聖人的言論,來鼓舞自己。但是這幫讀書人,對于這爬山確實不怎麼上道。
吳爭無聊的坐在一塊稜角被磨平的大石頭上,看著那一個個不斷在地上摩擦的文弱書生,不停的嘆息。當然了,吳爭不是為這群人惋惜,而是心疼他們身上的衣服。
這幫個讀書人,雖然個個臉色蒼白,但是身上的衣服卻是異常的華貴。一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坐下來對這幫人品頭論足,吳爭不由得感覺自己,好似充滿了文化氣息。
那幾個翰林已經是有些不耐煩了,明明那些讀書人近在咫尺,可他們的速度卻是那樣的緩慢。有些人爬一步就要喘三口氣,更有的甚者,還要說上一番大道理。什麼「天降價大任于是人也」或者是「有志者事竟成」等等鼓勵自己的話。這幫讀書人,心里未免也太脆弱了吧。
當然了,這群讀書人的信仰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侮辱的。如果吳爭在這里說上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絕對相信這幫讀書人會將自己給打個半死,放在地上蹂躪。
小花則是對于這幫讀書人提不起興趣,覺得看他們沒什麼意思,莫不如閉目養神的好。這幫書呆子,沒有修為不說,連爬山都扛不住。沒過一會,都會有幾個就要到達終點的讀書之人倒下,再也爬不起來。小花已經是見得習以為常了,嘆息一聲也不想評論什麼。
小花也是讀書人,他有底氣說他讀的書比所有人都多,也包括那幾個翰林。但是現在小花的體格,就比那群讀書人要強多了。最起碼,他不會得病不是。
終于呀,那幾個終點線上的翰林看不過去了。眼看天就黑了,還差四十多個小木牌牌沒有發下去。無奈,翰林們最終只能一致決定,將終點線向下降一降。于是乎這場神奇的操作,竟然直接把終點線降到了半山腰處,才勉強湊夠了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