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府內,最近突然變得格外的熱鬧,下人們都在緊鑼密鼓的為花公子籌備婚禮。少夫人整天也都在陪著花夫人散步聊天,宛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花公子雖然嘴上不明說,但心里早就把這虛偽的樣子給罵了個遍了。
花百世算得上是除了老管家之外最忙的人,非要親自寫這婚禮請帖。尤其是送到劉海峰手里的那一份,琢磨了可不是一會半會,各種咬文嚼字,改了又改。不僅如此,那家中那足足有手掌長字典都快翻爛了,最後差不多花了一天的時間,也才草草寫完了如下幾行字︰
劉海峰匹夫,吾兒明日午時三刻于花府正殿後面約五十四步處的敞亮透光大廳內隆重舉行,還請務必多帶些賀禮。此次來可以走正門,小心說話,防止挨打事件再次發生。
寫完了這些,還不行,花百世還去親自丈量了一下步數,求真務實的精神,值得銘記。最後看著手里的請柬,花百世笑得像個孩子。
花公子這一天也沒閑著,大晚上就拖著吳爭和落塵去了賬房,大張旗鼓的偷了一堆銀票。不對,應該是拿了一堆銀票。自己拿不下,干脆往吳爭的衣服袖子里,脖梗子里塞,吳爭也不反抗。第一次感受被錢塞滿的感覺,心里那個爽歪歪。
不過當上半身都塞滿了之後,花公子又不懷好意的打起了吳爭下半身的主意。這下可把吳爭嚇壞了,忙擺手說夠多了,花公子這才停下來動作。
再接下來,吳爭就帶著滿身的銀票上了街。吳爭直到現在才真正對錢的作用有了更加深了得了解,原來出了可以買東西,還可以保暖。冷風吹過來,竟然打不透這銀票。原來這寒風也如此的愛財,見錢眼開呢。
時至今日,吳爭也算是學會了走路隨地撒錢這個技能,每有個幾步,用會飛出去幾張不听話的銀票。剛開始,吳爭還去撿起來。到後來,根本連看都不看了,隨他去吧。花公子的眼楮都沒眨一下,自己擔心個什麼勁。
于是乎便引起了這樣一種現象,花公子逛街,後面一堆人跟著,等待撿銀票。有的人,甚至還為此大打出手,搞的頭破血流。可就是沒人敢直接攔住花公子的去路搶錢,為何?還不是因為花公子這惡少的名頭太過于響亮,以至于在土匪盜賊界開始流行拜花公子的風氣。
每次出山之前,要拜一拜花公子,祈盼有一個好收成。如果安安全全的回來了,還要再拜上一拜,感謝花公子保佑。更有甚者發毒誓,直接用花公子纏身來代替天打五雷轟這種懲罰,足見花公子的口碑如何惡劣。如果此時真的踫上一個劫匪什麼的,也要跪下來誠心誠意的叫上一聲祖師爺。
花公子悠哉悠哉,擺弄著扇子在前面帶路。不一會,便來到了一家店鋪的門前。跟其他的店鋪不太一樣的是,這家鋪子門外擺著許多的花卉和花環,乍一看裝飾得還算
不錯。可就是顯得冷清了些,跟一路走來見到的鋪子比,安靜了許多。
吳爭往里瞟上一眼,好家伙,竟然一個客人都沒有,老板正倚靠著個紅漆大木箱子跟伙計聊天呢。不過最讓吳爭驚訝的是,那大木箱子上面好像還寫了一個大大的泛著金光的壽字。吳爭下意識的就一個哆嗦,這不是棺材嗎?
吳爭下意識就要看看門口的招牌,不過卻驚訝的發現竟然沒有招牌,什麼都沒有。看來自己想的沒錯了,這就確確實實是一家棺材鋪子了。
花公子樂呵呵的走進去,還親熱的跟那店鋪老板打了聲招呼。本來還在暢談之中的中年老板,被突然進來的人給嚇了一大跳。做他們這行的,總是相信鬼神的,而且都是表面上啥都不怕,背地里不知拜了多少菩薩。
花公子把落塵引進來,又強行把吳爭也拉了進去。那老板都看傻了,第一次見到有人來他鋪子是高高興興的,心里有些懵。而且還是那臭名昭著的北涼惡少,心里就開始想著自己最近是不是招惹了對方。
花公子很是放的開,一進門就豪放的說︰「隨便看,今個有錢。」說罷,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吳爭跟在花公子後面,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啊。尤其是看到花公子那笑容,心里就感覺即將有厄運降臨了。吳爭有些後悔之前的作死行為了,用感覺花公子來買這些東西是給自己準備的。小花啊小花,灑家知錯了,不能這麼狠吧,這是要往死里整的節奏啊。
花公子自然是听不到吳爭內心的吶喊,竟然真的在店里仔細的看起了那些黃黃白白的物件。就連那坐鎮店鋪許久的老板,也都不敢近身,只得在遠處觀望。最後還是那一腳,才不得不讓那伙計上來接待。
落塵向來喜歡花花草草,很隨意的拿起了架子上擺放的花卉和花圈,隨口說了一句︰「這個很漂亮。」
花公子面露喜色,還不待那伙計說話,就搶先道︰「本公子全要了。」
此話一出口,那伙計和老板兩人,下巴同時步調一致的垮下來,滿臉的驚駭。兩人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嘴抖得簡直都說不出話來了。這得死多少人才用得著如此多的花,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至于吳爭,更是嚇得不行。這花公子也算夠義氣,還要給自己厚葬了,這樣想著,吳爭的眼中止不住流下了感激的淚水。等他下去了,也一定要拉上花公子一起。
花公子轉悠了許久,最後把視線放到了那店鋪里最顯眼的棺材上面。這物件還真是好,做工精巧不說,還閃閃發光,躺進去估計一定會很舒服。看了半天,也就此物最為稱心如意。拍板定釘,那就此物了。
下一刻,花公子就轉頭問那伙計︰「送貨上門不?」
那伙計聞言一愣,又看向自家老板。這種常年,他一個小伙計哪里見識
過呢。其實別說是他了,就連老板此時也傻了。我是誰?我在哪?
花公子一掐腰,對著吳爭就喊到︰「掏錢。」
吳爭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買這些做什麼?」
花公子聞言,嘆了口氣,故作深沉的回應︰「紀念我死去的愛情。」說罷,又便成了地主欺壓百姓的模樣,牛氣哄哄的道︰「掏錢。」
吳爭這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好像是送給那什麼死去的愛情,只要不是送給自己的就好。于是乎,吳爭樂呵呵的從袖子里往外掏錢,一打接著一打的往櫃台上拍,啪啪直響。
那老板眼楮看得都直了,這麼多錢都快比得上他鋪子里的冥幣多了。蒼天啊,難道是菩薩顯靈了?不枉自己這麼多年的虔心跪拜呀,有志者事竟成。想著想著,老板突然爆發出了詭異的笑容,眼中出現的圖像全是錢,臉上寫的字也是錢。
花公子讓吳爭剩下錢便走了,沒空跟這瘋癲老板浪費時間,天也不早了,是該準備準備回去布置新房了。
那老板的動作也夠快,估計是錢到位了,服務水平就提升上來了。一轉眼,剛吃過午飯,送東西的馬車就到了花家的門口。負責押運車上東西的伙計,那叫一個熱情,非要幫忙搬東西,而且一個個還都客客氣氣樂樂呵呵的。尤其是對花公子那以往欺男霸女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改觀。不禁嘴上念著花公子的好,那心里更是如此。
本來花公子還準備讓吳爭這貨當一回小力工,現在一看,完全用不著了。倒是讓吳爭清閑了不少,做起了總指揮,一會看看這邊,一會指一指那頭,像極了那惹人煩的狗腿子。
送東西的馬車一下子來了十多輛,縱使是龐大的花家也被堵了個水泄不通。來的伙計也不少,十個二十多個,花公子也沒有心思去查究竟有多少。至于拿來的東西,花公子還是比較滿意的。
花圈什麼的,經過一路的顛簸都沒散架,質量應該是過關的。再有就是拿著買來的黃色的和白色的菊花,色澤艷麗,保存的比較好,花公子都不由得嘖嘖稱奇。
不過說來說去,最讓花公子關心的還是那最最顯眼的棺材。那棺材,花公子只一眼就能斷定,上好的紫檀木。憑借多年上當經驗,花公子早已經有了總結,所以在他看來,這次絕對是沒錯了。
等了許久,終于看到十來個伙計共同將那名貴大棺材給抬了進來,看他們吃力的樣子就知道,份量絕對不輕。花公子此時,真恨不得直接沖上去抱住,總算等來了。
花公子也不是小氣的人,一撒手就是大把大把的銀票分發出去,頓時又引得那些伙計一陣哄搶。不巧,這一幕被府里下人看得清楚,心里一陣的羨慕嫉妒與憋屈。一個個也不甘心,雖然沒有直接上來搶,但卻是攔不住去老管家那里打小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