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對于這煙花柳綠之地,是一萬個不願意來,也就是打心眼里就厭煩。要是自己能年輕個幾十歲,那說不定對于這地方能流連忘返欲罷不能。不過現在,人老了,無欲無求啊!
老管家還算會做事,硬塞給了那樂得開花的老鴇一打銀票。其實也不算硬塞吧,只不過是那老鴇假裝推辭不要罷了。做人嘛,都懂,怎麼說也要推辭幾下以示禮貌。當然了,最後老鴇肯定是樂呵呵的收下了。
花魁沒有逃走,相反,卻很情願的就上了花家的馬車。在風雪中,作別了這是非之地,踏上了回府的征途。而老管家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對花魁也早早的就改了稱呼,少夫人。
話說吳爭最近閑得無聊,自從墨寒走了就開始整天纏著落塵,非要教其練字。落塵嫌棄,吳爭的字他看不上,直接開口拒絕。落塵說話可不會拐彎抹角,有一說一,听得吳爭那叫一個心寒啊!
突然過上了游手好閑的日子,感覺真的是不習慣。現在吳爭做的最多的是,就是坐在門口听著花公子一本正經的吹牛,講自己當年如何如何厲害,順便欣賞一下雪景。雖說都是鬼話,但作為一名合格的听眾,該鼓掌還是應該鼓掌的。
花公子心里知曉,今日就是去接媳婦的日子,雖然沒告訴他,但是事先也猜出來了。要不,老管家也不會不見蹤影不是。
雖然現在看起來,花公子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然而實際上這婚事他還是十分上心的。對于他這位未來的新娘子,心中還有些不小的期許。期中最想知道的,也就是對方的態度。
花公子對于這個花魁,著實是看不透。人心這東西,是最難猜的,而女人的心,那簡直可以稱之為史上最難琢磨的東西。看不透,又搞不太懂。
吳爭兩人這一坐就是接近一個小下午,午後的陽光,還是那麼溫暖,即使是在這白雪皚皚的冬日里,也依然如此。
外面有下人匯報,說人已經接回來了。花公子這才慢吞吞的起身,不慌不忙的朝著外面走去。吳爭吐了一嘴瓜子皮,臨走是還不忘再喝一口茶水,急急忙忙的就去追。中途還差一點摔倒在雪地里,對雪這種東西吳爭已經產生恐懼了。
雪始終沒有停下,所以花府的下人也都沒有急著出門來打掃。大雪漫天,前方的視線已然有些模糊不清。吳爭一路磕磕絆絆,總算是追趕上了花公子前進的步伐。
此時的花府外,早已是人聲鼎沸。為首的當然是花百世這個頭頭,在接著就是花夫人和花老頭。個個穿的都不少,裹了那人一層又一層,生怕自己凍著。
再往後瞧一瞧,那便是這花府的下人們了,個個也都穿的喜慶。這場景,跟那花公子回府之時的景象可都差不太多了。唯一差那麼一點的麼,可能就是這燈籠,上面都掛了雪。
老管家事先讓人傳回了消息,自己個呢便慢吞吞的坐在車上悠閑。
這次他再次發誓,之後那煙柳之地再也不去了,否則,那他就天打五雷轟。發完毒誓,老管家的心也算是稍微的放下了。雖然今日並沒有被那群姑娘們為難,但對自己的身心也算是個不小的挑戰。
那花魁的模樣老管家沒見過,一直遮著面。不過根據傳言,確實是個美人坯子。而且就身材來看,也是上上品。
花魁的隨身之物不多,只一張古琴和一直短笛,除此之外竟然再尋不到其他。按理說這一般的姑娘都應該有一大把的胭脂水粉之類的小物件,可偏偏自家這少夫人,一件都沒帶。不過想來也是,花府上下也不缺這點東西。總之,也不歸自己這個老管家管,也不多想了。
花府的馬車,行進得並不快,過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天都幾乎全黑了,才進了等待眾人的視線。
花公子與吳爭也到了門外,只見花公子倚著門,還在一臉不情願的抱怨自己來早了,白白挨凍了好一陣。吳爭則是縮在眾人後面,畢竟人多了就比較溫暖,而且還很扛風。吳爭雖然沒什麼大聰明,不過小聰明還算有一些。
落塵這貨,不知何時,也從里面悠閑的晃蕩出來。要說這家伙,時間拿捏的叫一個準。吳爭知道這貨耳朵靈,估計隔的老遠可能就听到了聲音了。當然了,也可能是因為落塵的鼻子靈敏,隔的老遠就聞到了。不過這種情況的成立條件是,花魁自帶芳香。
不知怎的,在花公子看來,落塵的眼中好像總帶著些許的殺意。而且落塵走路用背著一把大劍,這就是一個潛在的不安定因素。那一刻花公子的心里有些虛,心說這貨不會當街動手吧。如今可是有這麼多雙眼楮看著呢,到時候自己該幫哪一邊呢?
馬車在花府那氣派的門口停下了,老管家甩著袖子,瀟灑的挺直腰板,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眼前的眾人,自己總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心中自豪感爆棚,準備去邀功。
不過顯然,這次的老管家不是主角,大搖大擺的走去但卻無人問津,甚至根本看都沒看上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輛至今都沒有動靜的馬車上,一下子竟然冷落了這大功臣。
花公子對此不屑一顧,還在心說著耍大牌,擺譜。這他也都會,自己也耍,看誰能熬的過誰。雖然花公子心里是這樣想的,但花公子的父母親,包括他的爺爺卻都積極的湊上前,把馬車整個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花魁這時,才真正肯從車里出來,完全展示在眾人眼前。
雖然是輕紗遮面,卻也驚得眾人眼前一亮,一雙雙小眼楮就出賣了他們的內心。這群人在剛一見到花魁的時候,心中就想好了夸贊話語,其實想想也就無非這麼幾句話︰「少夫人真漂亮。」
花公子的內心,對于這群溜須拍馬的人那是極度的鄙夷,都還沒見過樣貌,就如此表現。不過最令花公子痛心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吳爭這貨也跟著一擁而
上了。沒義氣,果真是沒義氣。花公子在心里偷偷地把這筆仇記下了,日後可是要還的。
想到底,還是落塵最挺自己。然而正當花公子這麼想著之際,那貨也棄他而去了。不過讓花公子能夠稍微安心一點的是,落塵這貨沒動手,這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一眾人將這少夫人迎進了花府,花夫人又是一個勁的噓寒問暖。至于花老頭與花百世,這對父子則是開心得哈哈大笑,走回去一路那都帶風,呼呼作響。
熱鬧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便就只剩下花公子一人與老管家依靠著大門站在一起,無奈的嘆息,甚是淒涼啊!這群人,對自己這個老管家和少爺是不管不顧。老管家也就算了,自己可是少爺啊,就這麼扔在外邊了?沒有少爺,光有少夫人也結婚不得啊!但這一切,全都只能在心中吶喊了。
「少爺為何不過去?」老管家突然蒼涼的道了一聲,不知何時,頭上的白絲竟然清晰可見了。
「你又為何不過去?」花公子反問,也是滿眼的蒼涼。
「累了。」老管家錘著自己那佝僂的背,又老了幾歲。
「少爺也累了。」花公子說著,仰望天空,眼中竟然隱隱有了淚水。
新來的少夫人直接被送去了花夫人的房間,花百世與花老頭想進去瞧上一眼都不讓,直接關在門外。隨後發生的是長達幾個時辰得對話,甚至讓等在門外的花老頭都差點睡著了。
花公子頹廢的進入屋子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府里沒有一個人來找他與管家,兩人就執著的等在門外幾個時辰,一直到天黑該關門的時候,才發現蹲在門口的兩人。
吳爭這貨,幾乎包攬了整個晚宴,因為根本就沒有人過來吃。除了他與落塵兩人,偌大的餐桌上,再見不到一個會喘氣的。而落塵呢,還只喜歡喝酒,所以吳爭就理所應當的成為了主力軍。
以往吳爭總是抱怨吃不飽飯,抱怨花公子虐待小朋友。如今,吳爭又開始了抱怨自己的肚子太小,不能裝下這麼多的美味。
要問吳爭這個飯桶究竟吃了多少,還得從花公子見到其那驚訝的表現說起。
當花公子推門之後,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那正躺在地板上申吟的吳爭。花公子的表情並沒有讓人失望,夸張到了極點。瞪牛眼珠子先不說,光那下巴就快與地面接壤了。並且花公子接下來更讓人大跌眼境的話是︰「你懷孕了?」
而事實上,花公子的話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實在是吳爭的肚子撐得太大了,鼓起來又去半個西瓜。而吳爭的上半身衣服,也不得不解開來,否則都可能被撐爆炸掉。
吳爭其實充其量也就這麼點出息,以至于把自己吃到,在地上打滾吼叫︰「我的肚子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