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星光閃耀,世界一片寧靜。東宮之內,太子殿下正皺著眉頭。
「太子殿下何事煩憂啊?」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好像是帶著門外的冷氣,一般進來。
「妹妹不見了蹤影,陛下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太子揉著太陽穴,一副愁心的模樣。
「既然陛下不擔心,您又何必擔憂?」那人手里持劍,淡淡的道。
太子微微一笑,「也是,父皇都不擔心,我又何必如此煩憂。」說罷,太子搖搖頭,又轉了個話題道︰「老四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從天蒼郡那邊回來了。」
「他也不怕父皇生疑。」太子冷笑道。
「當今聖上宅心仁厚。」
「我看他是老謀深算。」太子放下了手,又接著說道︰「否則你以為四皇子為何能討到聖旨?」
「難道?」那人面色一邊。
太子又是一聲冷笑,「父皇知道,古忠正此人無法在天蒼郡立足,所以才故意將其免去官職,換上自己信得過的人。」
「所以當初四皇子才會故意請柬,把古忠正調去天蒼郡。」那人長嘆了一口氣,心里也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只是可惜了那古忠正啊。」太子搖了搖頭,很是惋惜的樣子。
隨後,那人疑惑的問道︰「我還有一事不明。」
「講。」
「陛下何不再將古忠正掉回來?」
「父皇當然是為了威嚴,也是為了古忠正好啊。」太子嘲弄的一笑,「皇位爭奪在即,像古忠正這樣的人是無法立足的。」
「听說老四在天蒼郡見過花家公子?」太子徒然話題一轉。
「是,頒布聖旨的時候,其就在場。」
太子點了點頭,又接著道︰「你知不知道陸羽?」
那人又接著問道︰「便是那不知被何人所殺的陸郡守?听說過一點。」
「他可是老四的心月復啊,那麼老練的一個人,竟然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實在可惜。」
那持劍人淡淡一笑,調侃道︰「有時候我真的不懂,殿下不應該是高興麼?」
「高興?哪怕是你真的不懂了。」太子搖搖頭,「我覺得是少了很多樂趣。」
「走,出去走走。」太子起身,抖了抖衣袍。
那人跟在後面問道︰「不知殿下這是要去哪里?」
「花府。」
花府內,吳爭等人正在廳堂中吃飯,一個下人突然從外面跑進來道︰「不好了,太子殿下來了。」說著,那人喘起了粗氣。
「胡說,太子殿下駕到,你也敢說不好。」花百世放下筷子,怒斥道,他此時真想狠狠地抽那下人幾個嘴巴。
花公子則是跟墨寒使了個眼色,這親哥哥來了,肯定一眼就會認出來。
不過時間已然來不及,太子的身影竟然已經出現在了視線之內。而且腳步還很疾,看其步態,倒很是有帝王相。
吳爭在一旁焦急的說道︰「怎麼沒人攔一下,就直接讓他進來了。」
花公子看傻子一般的看著吳爭
,然後沒好氣的道︰「那是太子,你敢攔?」
吳爭很利索的搖了搖頭,這里屬他膽子最小,他又哪里敢這麼做。
幾個胡子之後,太子從外面微笑著進來,在其身後,跟著的正是剛才那持劍人。
花家上下全都跪拜行禮,落塵這會兒也難得的做起了樣子。墨寒悄悄躲在吳爭三人的身後,把臉給藏了起來。
「都快起來吧。」太子笑呵呵的抬了抬手,很是隨意的就坐在一個位置上。至于那持劍之人,則是很自覺的站在了太子身後。
花百世最先起身,隨後眾人也是紛紛的起身。
「呦,吃飯呢!」太子很是樂呵,看著這一眾都直愣愣杵著的人道︰「都坐下呀,別站著了。」
眾人聞言,不敢怠慢,忙是找位置坐下。墨寒為了不被發現,一坐在了吳爭的位置上,當吳爭還想坐的時候,竟然發現已經是沒了位置。
太子直直的看了一眼吳爭,吳爭也是愣愣的瞅回去。兩人對視良久,氣氛好生尷尬。
「你坐你坐。」太子像是炸毛的貓,從座位上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不敢不敢。」吳爭忙擺手,開什麼玩笑,讓他搶太子的座位,腦袋估計就要搬家了。
太子微微一笑,這次便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位置上。至于吳爭,只能是傻愣愣的杵在原地,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咽唾沫。
花公子在旁邊悄聲打趣道︰「你剛才怎麼不去坐呀?」說罷,偷偷的抿嘴一笑。
吳爭兩只手緊緊扣著,狠狠地瞪了花公子一眼。不過花公子對付吳爭的東西,卻是個後腦門。吳爭無計可施,只得在心里暗罵。
花百世最先開口道︰「不知太子殿下來此,所為何事啊?」
「閑來無事,出來走走。」太子很隨意的回了一句,然後轉而又道︰「順便看看你家公子。」
此話一出,花公子倒是很驚訝。他猜到了是要來尋公主的,卻沒猜到是來找自己的。花公子很意外,心里隱隱又有些擔心。
「小兒頑劣,恐怕要讓殿下笑話了。」花百世賠笑著,同樣也很意外太子的話。
花百世的話雖然是實話,但是听在花公子的耳朵里,卻是那般的難受。哪里有自己父親說自己兒子不堪的,而且還是當著太子的面。
「有坊間傳聞,花家公子欺男霸女,魚肉鄉里,偷雞模狗,殺人放火,簡直就是個無惡不作的敗家子。」說到這,太子饒有意味的掃視了一下座位上的人。
墨寒則是低著頭,一張小臉都快埋到了那碗里。墨寒此時心里把自己這個哥哥罵了個遍,等有空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心里這麼想著,手里也攥起了拳頭。
「讓我來猜猜,這花公子是坐上何人?」太子一拍手,然後手指便在眾人的面前,逐一掃過。
那一刻,吳爭咽了口唾沫,墨寒的心也懸了起來。花公子心中嘆息,看來再不站出來是不行了。于是便不待太子說話,花公子直接就站了起來。
「我便是那個敗家子。」花公子挺著胸脯,一臉不爽的自嘲。
太子聞言,眉頭一皺,然後緩緩收回了手指,「原
來是我猜錯了。」說罷,爽朗一笑,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花公子一拱手,問道︰「不知殿下找我何事?」
「不像傳聞中那般。」太子說著,沖著花公子挑了下眉毛。
「那太子殿下怕是看錯了,傳聞可都是真的。」說完,花公子毫不客氣的坐下了。
此話一出,那持劍人便立即要拔劍。好在,太子擺了擺手,制止了。
這一幕把花百世看得滿頭大汗,抓著筷子的手抖個不停,就差把筷子掉到地上了。自己兒子還真是勇氣可嘉,悍不畏死。但是他這個老父親可是還沒活夠呢,這是要葬送整個花家的節奏啊。事實證明,有一個敗家兒子,絕對能大幅減少父親的壽命。
太子不是很顧慮花公子的態度,畢竟坊間傳言便是如此。如果花公子真的表現出唯命是從,反倒很是奇怪。
這時,老管家恰巧從門外回來了。這一路,他走的速度極快,他從此對那個青樓,是聞風喪膽,再也不敢去了。
一進門,老管家就看見吳爭杵在旁邊,便開口道︰「怎麼不給吳公子搬個椅子,成何體統。」
花百世咳嗦了一聲,使了個眼色。不過老管家卻沒看出來是何意思,還傻傻的問道︰「老爺您是感了風寒嗎?等會我叫下面熬點藥,送過來。」
接著,老管家又想到了自己今天的差事,于是又道︰「那花魁並未答應婚事,說要提親也要花公子親自去。」說完這些,老管家才注意到廳堂內多了兩個陌生人。
「他們是?」老管家朝著花百世方向問道。
花百世有點頭疼,自己養的都是什麼人啊。事情沒辦成就算了,竟然還在太子面前丟自己的臉。今天不是什麼太子見面會,而是自己打臉的專場。
不過沒辦法啊,自家人,把牙打碎了也要咽到肚子里。「這是太子殿下。」花百世只好無奈的介紹。
此話一出,老管家後背的冷汗瞬間就出來了,腦袋嗡嗡直響,一下子嚇傻了。不過身體倒還是很誠實,自動就跪在了地上。老管家此時是欲哭無淚,說自己冤枉又並不冤枉。
太子面帶微笑,擺手道「快快起身。」說罷,又轉而朝著花百世問道︰「不知這提親是怎麼回事?」
花百世的面色本來就不好看,這太子一問起來,面子更是掛不住。連一個青樓花魁都不願意嫁給自己兒子,說出去多丟人啊。
花百世一聲嘆息,然後作笑狀道︰「犬子的婚事罷了,不提也罷。」
吳爭在一旁悄悄問花公子︰「為什麼叫你犬子?難不成?」吳爭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這一笑不要緊,卻是把太子的視線給吸引了過來。
花公子瞪了吳爭一眼,又看向了太子殿下。不過神氣的發現這太子殿下卻不是在看自己,而且好像也不是吳爭。
花公子心知不好,太子殿下的視線,好像就正是在看那一直埋頭躲藏的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