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筆,再將筆放在木制筆擱上,滿意的看著紙上的兩個字。這是字麼?這簡直就是工藝品啊!
落塵看得認真仔細,眼楮直直的盯著那墨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這是什麼?」
「這是落塵。」花公子嬉笑著說。
這下,落塵眼中的驚訝之色更甚,滿臉的不可思議。吳爭在旁邊也看傻了,不是因為落塵驚訝的表情,而是因為花公子的字太美了,讓吳爭都有種要拜師的沖動。
花公子看著落塵的糾結小表情,感覺有些好玩。如果落塵是一個剛識字的小孩子,這種反應還可以接受。畢竟,在一個小孩子看來,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名字,肯定會是很神奇的。但是那種反應搬到了落塵的身上表現出來,就有一點搞笑甚至是滑稽了。
「這就是我?」絕塵還是有些不可思議,手輕輕的將其拿在手中。墨跡還未干,落塵怕弄壞了字,又害怕沾染到身上,顯得小心翼翼的。
花公子想笑,摔了甩手直接把攤子扔給了吳爭。吳爭倒是很樂意,總算是輪到他大顯身手了。研墨這種活怎麼能是他做的呢,寫字才是他的長處。
吳爭大手一揮,將筆用兩根手指夾起來,在硯台中蘸了蘸墨。說到蘸墨,吳爭可是煞費苦心,不僅要蘸得整齊,還要根根均勻。然後,再將筆提起來,懸在硯台上停一下。
至于吳爭的另一只手,也沒有閑著,一個勁的在宣紙上比劃著。這種表現,在花公子看來,完全就是裝樣子。但是對于落塵這個小白來說,卻猶如是天神降臨,霸氣側漏。
下一刻,在落塵那滿懷期待的注視中,吳爭手中的筆終于動了。下筆如有神,雖然吳爭讀的書不多,但是這落塵兩個字還是手到擒來的。
大手劃過,頓時墨如雨下。吳爭的筆勁有力,所到之處皆被墨跡所染。吳爭手中的速度極快,風馳電掣,引的落塵的眼珠左轉右轉。吳爭的下筆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在氣勢上壓倒所有人。而實際上,他也做到了。而且不僅僅是壓倒了別人,甚至把別人都給嚇死了。
花公子站在書架旁,本來在欣賞著架子上的瓷器玉石。可是當他看到吳爭那孔武有力的筆法之後,下意識的就貓在了書架後面,頗有種面對危險等死的樣子。
吳爭自信滿滿,下筆之時,面目猙獰,放蕩狂傲。此時的吳爭,是最最專注的吳爭,但同時,也是最最痴狂的吳爭。其實說白了,吳爭有一種迷之自信。
隨著一聲筆落,然後一切便全都結束了。吳爭嘆了口氣,負手頗為贊許的頷首。
不過落塵的表情,簡直是更加精彩。吳爭第一次見到,落塵有種委屈想哭的表情。落塵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了眼楮不想看了。吳爭急了,還以為是落塵的眼楮迷了沙子,趕忙要去幫忙吹。
落塵卻伸手制止了,狠咬著牙才蹦出來幾個字︰「太磕磣了。」
花公子此刻終于忍不住噴笑了出來,唾沫都飛濺了好
遠。他發誓,他有在努力的忍著,但是最後還是沒忍住。
花公子從後面竄出來,手在不停的掐自己的大腿,努力止住大笑。亦步亦趨的走到書桌旁,再小心翼翼的探視一眼。這一看不要緊,但是卻把剛止住的笑又給釋放了出來。頓時,笑聲普通荒野巨獸,肆虐了整個書房。
在書房外的下人,一個個的都被嚇得瑟瑟發抖。雖然自家少爺的敗家是遠近聞名的,但是卻從來沒听說過少爺還有瘋癲的毛病啊!這都已經笑了多長時間,這樣一直笑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呢?
老管家這時,從外面匆忙的趕來。可是突然,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入耳,差點就把他的心髒病給嚇出來。
老管家拍了拍胸脯,在確定是笑聲之後,才漸漸平復了情緒。都這麼大歲數了,竟然還會怕死,老管家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想來可能是因為自己的錢還沒花光的緣故吧!
老管家走到了書房門口,卻見到了下人一個個的都在瑟瑟發抖。這下,他平衡了,原來不止是他一個人害怕,這群下人也害怕啊。
老管家仰起了頭,裝出來很有格調一般的樣子,神氣揚揚的邁步進去。不過就當他的腳就要踫到門邊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出來了不對。剛才那詭異的笑聲,貌似就是從這房內傳出來的。而且那聲音還有一點像,像是自家的少爺。
這麼看來,貌似之前老爺說的事有可能是真的。那就是,自家的敗家少爺有可能真的患了腦疾。果然還是老爺有先見之明,老爺不愧是老爺,技高一籌啊!
老管家推門進去,只見花公子此時正鼻孔朝著房梁,笑得呲牙咧嘴。在他的手中,正抓著吳爭的那張大作。暫且先不提下筆的力道與深沉,光是能看出來是兩個字,就頗為不易了。
再瞥一眼落塵,滿臉嫌棄的看著吳爭寫的兩個字。把他的名字寫得如此磕磣,簡直就是嫌棄壽命長。說來說去,這麼久了,吳爭還沒有挨過落塵的毒打。此刻的落塵,有了一點想教訓一下吳爭的意思了。
至于吳爭,則是一臉委屈的蹲在地上,扣著手指甲。雖然他的字比不過花公子的,但是至少也有些觀賞價值吧。都怪軍營的那幫大老粗,把他的字都吹上天了,說什麼是軍營里寫字第二好的。這可不是嘛,整個軍營出了胡將軍也就只有他一個人識字。他不排第二,誰排第二。
花公子見老管家進來,趕緊收回了笑容,還頗有些不滿的瞪著老管家,對他這種不敲門就進來的行為很有意見。
「什麼事啊?」花公子削尖嗓子,眼皮都不想抬一下的道。
「門外有人給老爺送來了一大箱子禮品。」老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
「什麼人送來的?」花公子來了點興趣,將手中的紙放下。
「是幾個下人,壯丁。」老管家如實回答。
「廢話,哪家主子會自己個抬著箱子過來?我是問他們的主子是誰?」花公子有些怒了,又有些想笑
,實在是老管家的回答太過于中二。
「哦,是太子殿下。」老管家立刻緩過神來,剛才確實是沒帶腦子。
「太子殿下。」花公子一個人嘀咕著。這太子殿下會來送禮,這其中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送的是什麼?」花公子又問道。
「不知。」那個道字還沒出口,花公子就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本公子自己去看吧。」說罷,竟然就大踏步的往外走。
可是剛走出去兩步,花公子就停了下來,回頭著臉尷尬的問道︰「箱子如今何處?」
老管家想笑,不過還是強忍住,說了句︰「在正廳。」
花公子听罷,周了眉頭,趕忙說道︰「把太子送來的禮物擺在正廳,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吧。」
老管家被教訓得啞口無言,此事確實是他疏忽了,該當此責任。
花公子來不及多說什麼,叫上吳爭和落塵就往正廳走去。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四皇子與太子的爭斗,肯定會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樣子。這個時候,站好隊就顯得至關重要。
說起來,他們花家可算是一塊大肥肉。只要抓住了花家,就相當于得到了國家的大部分財產。此等誘惑,無論是四皇子還是太子,都想要一口吃掉。如果吃不掉,他們肯定也會不讓對方吃掉。面對兩只饑餓的貓,花家這塊肥肉就根本跑不掉。
而現如今太子又送來了禮品,如果花公子所料不錯,這件事一定會被極力的宣傳。這件事在第二天早上,應該就會爛大街。現在太子殿下無論送來什麼,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四皇子肯定會認為,花家已經選擇了太子。
這了不算是賄賂,簡直就是在赤果果的威脅。花公子很反感這種被人宰割的感覺,但這又是無法逃月兌的命運。
三人到了正廳,入目的,便是一個巨大的,一人多長的箱子。在箱子的周圍,站著幾個下人,都是花府的人。花公子看著心煩,于是干脆直接一揮手給趕走了。
待眾人出了門,只剩下花公子三人,花公子才一坐在了那箱子上。花公子此刻很是頹廢,看起來他們花家除了妥協已經無能為力了。
吳爭一臉好奇的繞著箱子走,手癢癢了,想要打開來看看。不過這種事,吳爭也不好意思明說,畢竟花公子還坐在了箱子上。
于是吳爭便問道︰「這箱子里是什麼啊?」
「不知道。」花公子不想搭理,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吳爭吃了閉門羹,嘴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吃了苦的未熟透的柿子一般,澀得要命。
一旁一直傻杵著的落塵,此時也是開口道︰「有空你還是練練字吧,太難看了。」
吳爭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自己的字,連落塵這個不識字的人都能隨便評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