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府內,地爐呼呼的燒著,室內溫暖如春。臨近傍晚,整個花府上上下下也都要歇息了。
房間內,花百世本來都已經昏昏欲睡,突然就看到管家跑著進來,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堂堂花家的大管家,急成這樣,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了。
待其進來後,還沒等開口,花百世就先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老管家喘著粗氣,說道︰「少爺又來信了。」說罷,將手中的信件就遞了過去。花百世也沒猶豫,直接就將信紙給奪了過來。
收到了兒子的信,花百世頓時就振作了精神,連忙拆開來。只看了一眼,花百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信怎麼感覺,不像是自己兒子寫出來的呢?自己的兒子,花百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他會這麼客氣?
「快,把夫人叫來。」花百世沖著管家說道。管家也不多話,一溜煙就跑去請夫人了。
不多時,一個長相俊美,皮膚白皙的女士,走進了書房。此人,正是花公子的娘親。進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兒子來信了?」
「是。」花百世揮了揮手中的信,忙叫其過來看信。
花夫人伸出手接過去,捧讀了好一陣,竟然眼含淚珠的說道︰「兒子長大了,懂事了。」
花百世一挑眉毛,心說啥情況,自己兒子啥樣自己不知道?搖搖頭,心說這當媽的跟當爹的就是不一樣。
「咱兒子是不是明天就回來了?」花夫人看著花百世,眼中滿含神采。
花百世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此時他的腦子里正在想著,自己的兒子究竟是怎麼了?
送走了夫人,花百世又把那在門外等候多時的管家叫了進來,問道︰「此事你怎麼看?」
那老管家先是微笑,然後說道︰「少爺回來,這是好事,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花百世頷首,擺了擺手讓管家去布置了。不過,他卻總覺得還是哪里不放心,于是又將管家給叫住,又囑咐了一句︰「明日順便請幾個郎中過來,在府中候著。」
「郎中?」老管家一臉疑惑,不過卻不好多問,只好應聲退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花家的下人們就開始忙活起來了。紅彤彤的燈籠,都掛了起來。府中的下人,也全都置辦了一身新衣服。大廚子手里拿著個勺子,在廚房中忙里忙外。管家也沒閑著,正在指揮著下人們搬東西。各種擺設器具,全都從倉庫中翻了出來,大有要過年的架勢。
一個房間里,花百世與花夫人在焦急的等待著。花百世怕自己的爹花麒麟出來搗亂,老早的就大發出去讓其听戲去了。現在全府,也就只剩下了花麒麟一個人不知道。
另一邊,花公子幾個早早的就坐上了老頭的馬車,繼續向西走。北涼城,在天蒼郡的西面,距離也不是很遠。要不是因為之前下雪耽誤了,現在早就在花家作威作福了。
馬車一路顛簸,又加上道路積雪,著實難行。不過老頭的駕駛技術,也不是蓋的,簡直堪稱一流。就這一車一馬,生生讓他弄出了沖鋒陷陣的氣勢。
車上,吳爭緊閉著眼楮,雙手抱著頭,生怕直接從車內飛出去。花公子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就是囑咐了一句快點,誰成長這老頭往死里弄。這老大爺,年輕時肯定也是個好斗的主。都這麼大歲數,還有燒不完的熱情。
相比于花公子與吳爭兩個,落塵就顯得正常多了。坐在車上就仿佛是不倒翁一般,隨著車左晃右晃,可就是不摔。吳爭甚至都懷疑,落塵的上面長了鉤子。
馬車駛出去大概兩個時辰,顛簸感逐漸變小了。花公子探頭出去,原來是上了大路了。這段路他很熟悉,距離北涼城已經不遠了。
此時的北涼城,比平時都要熱鬧許多。也不知道是花家哪個下人,走漏了風聲,現在幾乎大半個北涼城,都知曉了此事。
有的店鋪,因為听說了花公子要回來的消息,連夜就關門了。花公子這個惡魔,在顯示了幾個月後,竟然又再次出現了?民間甚至傳言,這究竟是東山再起,還是王者歸來。
相比于普通平頭百姓的害怕,那些青樓之中的老鴇卻都是一個個猶如來了第二春一般,布滿皺紋的臉樂開了花。
平日里花公子在北涼城的時候,可沒少來照顧他們的生意。如今听說又回來了,哪里還會不高興。青樓里的姑娘們,老早的就梳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連那平時不露面的花魁,都是掩面輕笑,滿面桃紅的望著窗外。
花麒麟在戲院听戲,旁邊的兩個票友正在不停的議論,吵得他連戲也听不下去了。干脆,就側耳听上一听。這一听,還真就听出了事。
花麒麟分明听見,自己的乖孫子要回來了。花麒麟起初還不相信,可是看那兩人討論的熱火朝天,他又很糾結。
于是,花麒麟便開口問道︰「二位,不知你們說的可是那花公子?」
那兩人也沒把這花老頭當外人,其中一個中年人回答道︰「可不就是那個無惡不作的花家小少爺麼。」
此話一出口,花麒麟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什麼叫無惡不作,他的寶貝乖孫子又這麼不濟麼?
那兩人也沒看出花老爺子的臉色變化,另一個人接茬說道︰「這個惡霸又要回來了,真是北涼的悲哀啊!」
听到這,花麒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罵︰「你們兩個蠢貨,簡直不知好歹。」
那兩人被花麒麟的突然發作給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了一眼,看這老頭挺大歲數了,也不想攤事。于是乎,趕緊就溜人了。
伺候花老頭來的下人,也慌了,趕忙跑過來詢問情況。花麒麟想也沒想,擺擺手,直接道︰「打道回府。」
花公子幾個,在晌午十分就進了北涼城。這進了城之後,感覺果然就不一樣了。花公子還好,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倒也沒什麼。可那吳爭,可就不一樣了。
吳爭這貨,可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自打進了城,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一般,沖著花公子問個不停。與以往不同,花公子這次很有耐心的跟吳爭解釋,這可是一個賣弄的好機會啊,他怎麼能放棄呢。
馬車一路向里,幾人一直都沒下車。本來那趕車老大爺,以為就是單純的送到北涼城就完了。可是後來,花公子又提出說要去花家。
于是這一路,趕車老大爺就沒少看三人。此時的他,也打消了直接回去的打算,花家他可是听說過的,有錢,富得流油啊。這要是不多弄點,總感覺有點對不住自己。
花公子自然不知道老大爺所想,他只是希望趕快回去花家。至于其他的,到時候自有人來處理,也不需要他一個少爺來費心。
一個時辰過後,花公子三個下了車。如今的花家府邸,簡直是換了個模樣,要不是頭上的巨大匾額,就連花公子都差點沒認出來。
一走進去,花公子就見到了一串接著一串的火紅燈籠。再有就是來來往往府中的下人,衣服也全都變了。這下,花公子就蒙了,心說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下人們都還好,見到花公子都認識,知道行禮。倒是那等候多時的老管家,見到花公子時眼楮放出了光彩。
老管家沒有第一時間迎上來,而是跟旁邊的下人嘀咕了一句。花公子滿臉的疑惑,站在原地怎麼都不自在。
吳爭一副小孩子心性,自己在旁邊跟燈籠玩了起來,落塵也抬眼掃視著花家的府邸。至于那個趕車的老大爺,一早就被下人給領走了。這樣看來,貌似只有花公子一個人不知所措。
老管家笑著緩步走過來,對著花公子躬身道︰「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姥爺和夫人都擔心死了。」
「他們現在在哪?」花公子沒有多余的話,直接開口道。
「此刻正在書房。」
老管家剛一說完,花公子抬步就要走。不過,卻被老管家給伸手攔住了。
「怎麼?有事?」花公子不耐煩的問道。
「老爺囑咐了,說少爺您現在還不能去。」
「為何?」花公子又是一臉的疑惑。這些裝飾分明不就是要歡迎他的麼,怎麼到頭來又不讓見面了。
還不待老管家回答,一群郎中就都提著藥箱從一個屋子里沖了出來。花公子瞪大了眼楮,心說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
一瞬間,花公子三人就被這群郎中給團團圍住了。吳爭咽了口唾沫,雖說他感冒流鼻涕不假,也不用來這麼多郎中吧。而且這群郎中的眼神,怎麼那麼像狼看羊的眼神呢。
下一刻,老管家嚴肅的開口道︰「還請少爺見諒,老爺也是為了您好,您就委屈一下讓他們看看吧。」
花公子看著這群臭郎中,個個都是眼冒凶光,感覺好像要把他們幾個吃了一般。
花公子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臭郎中,本少爺沒病,要看回家去給自己兒子看去。」
老管家搖搖頭,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少爺你就讓他們看看吧,看看是不是患了腦疾。」
花公子一听,火了,腦疾是什麼病,可是跟腦子有關的病啊。說白了,就是白痴唄。自己很像白痴麼?花公子在心里不斷問著自己。
那些郎中,也都挺為難,雖然花家許諾了重金,但是這北涼惡少也不是好惹的呀。一個不小心,錢倒是有了,人沒了。有錢沒命花,也沒用啊。
花公子怒了,把他當成有腦疾了,簡直不可理喻。他可能有那東西麼?如果真有,那也一定是在吳爭的身上。此刻,花公子真想直接一腳踢過去,用拳頭好好問問那群郎中,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腦疾。
最終想了想,還是算了。花公子雖然欺軟怕硬,但也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幕後黑手,罪魁禍首就是自己的老爹,要報仇也要找他。
這樣一想,花公子打消了要痛揍這群郎中的想法。不過俗話說,死罪難免,活罪難逃。他們雖然不用挨打,但是卻要挨罵。
下一瞬,花公子就直接扯開嗓子罵開了︰「你們這些狗郎中,你們才有腦疾。本少爺正常得很,不需要你們這群老不死的來看。都給本少爺滾,否則打斷你們的腿。」
倒還別說,花公子最後的那一句打斷腿,還真有了效果。這群郎中都害怕了,紛紛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也只好嘆了口氣,沖著那群郎中擺擺手,打發走了。他們家老爺這次,還真是多慮了。花公子怎麼可能會患腦疾呢,這不,還破口大罵呢。
其實,這也不怪花百世大驚小怪。畢竟花公子從小就放蕩不羈,整天游手好閑。而突然的寫出了那麼客氣的書信,也就難免讓人誤會了。
現在好了,少爺還是原來的那個滿嘴髒字說胡話的少爺。如此,就絕對沒錯了。是少爺啊!想著想著,老管家的眼楮都要濕潤了。
用袖子擦了擦濕潤的眼楮,老管家說道︰「幾位,請吧。」說著,就前面帶路要去到書房。
吳爭剛要邁步,就被花公子給一下拉了回來。花公子滿目凶光,呲著牙說道︰「想讓本少爺見就見,哪有這麼好的事,不見。」說罷,花公子領著吳爭與落塵就朝著另個方向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