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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月下心事各不同

三人相談沒有幾句,匡危便即登門,請常恨移駕別處,常恨身份重要,是個大救星,匡危將自己住的院子騰了出來,這才來請常恨。

匡危住的院子自然是私宅中最好的地方,常恨點名要楊幕和宗寶一同過去,宗寶的身份特殊,容不得出現半點差錯。

常萬里想要跟著伺候,卻被常恨冷著臉哄了出去,只留下楊幕、宗寶待著院子,其他人等一概不得入內。

常萬里帶著一絲忿恨悻悻然離開,常恨居然趕走自己這個遠房大孫子,留下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在身邊,自己為了馬知縣的大業鞠躬盡猝,還失去了兩根手指,卻比不上兩個外人,他受到了冷遇,覺得很是委屈。

院子不大,卻極為精致,就在私宅的北側,假山、蓮池一概不缺,六七間屋子足矣住人。

待眾人離開,常恨這才有機會詳細詢問楊幕這些日子的經歷。

那日楊幕他們在江陵城外遭遇阿泰伏虎,息小小、殺僧、瘋道這些七殺盟的精銳死亡殆盡,就連楊幕和邵月兒也被阿泰伏虎擄走,常恨自然不甘心,發動七殺盟所有人馬追殺二人,只是阿泰伏虎行蹤詭秘,武功又高,七殺盟一直沒有得手,常恨為此一直耿耿于懷。

楊幕將那日發生的情況詳詳細細敘述一番,尤其是自己和邵月兒與二人斗智斗勇更是添油加醋,常恨皺著眉頭,阿泰伏虎的白骨骷髏殺詭異,單打獨對自己也未必能贏,二人一起出手,怕是只有邵無白能對付他們。

至于後來楊幕起了北地,如何投靠米府,常恨便不怎麼關心,楊幕便撿重要的說了兩句,米友仁南遷,自己稀里糊涂的被馬隆息當中高手邀請助拳,蕭典的事更是一帶而過。

常恨眼中陰晴不定,他樣子乖張,今日肯出手相助,已經是破天荒的事情。

「常伯伯,你怎麼會來?還要幫著他對付水幫?」楊幕終于問出心中的疑惑。

常恨冷笑一聲,「小孩子懂什麼?何止是我要對付水幫?你們好自為之,莫要陷入這灘渾水之中。」

楊幕不敢再問,感覺淮河水幫這件事越來越復雜,自己已經陷入泥潭之中,想要抽身離開已經不大可能。

宗寶卻是不在乎,他是惹是生非的角色,事情鬧得越大,他越是興奮。

「邵邵月兒可好?」楊幕還是忍耐不住開了口。

常恨打量了一下楊幕,不知道這小子為何對邵月兒這麼關心,隨口道︰「很好,你馬上就能見到。」

楊幕一愣,七殺盟的常盟主怎麼信口開河。

常恨走出門外,將吳起招至身邊耳語幾句,吳起立即離開,過了一會,吳起帶著兩個人從院外悄無聲息的翻牆而入。

二人進到屋中,楊幕大吃一驚,宗寶更是驚喜過望。

邵杰、邵月兒竟然出現在這里。

宗寶上前一步抱住邵杰,二人惺惺相惜,視為平生知己。

楊幕腦海中翁的一下,屋中仿佛只剩下邵月兒一人縴細的身影,他就要忍不住上前,卻看到常恨冰冷的目光,還好沒有做出逾越禮節的事情。

「你你 你沒事?我 我我一直惦記你。」楊幕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邵月兒上前一步,

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收住腳步,點點頭,兜帽遮住面容,看不到面容。

楊幕心中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失落起來。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里?」邵杰放開宗寶問道。

「你們兄妹又為什麼也會出現?」宗寶反問。

二人相視一笑。

常恨讓吳起在外面守著,五人重新落座。

「你們也是來摻合水幫這件事的?」宗寶的性子急躁,心里可藏不住事。

邵杰搖搖頭,「我和月兒只是四處游歷,就是常伯伯也只是幫著自己的遠房親戚一個小忙。」他可不像宗寶沒有城府。

「你們兩個出現在這里,實在出人意料,快給我講講。」邵杰笑著問道。

「你們幾個年輕人慢慢聊,我這把老骨頭要休息了。」常恨站起身離開,去旁邊的屋子睡了。

宗寶、邵杰聊得起勁,楊幕插不上嘴,他悄悄溜了出來,爬上屋頂,坐了下來。

月光皎潔,照在屋頂的青瓦上有些清冷,楊幕心情復雜,望著頭頂的星星發呆。

「我 也一直惦記你,能見到你,好開心。」邵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的身邊,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她依舊戴著丑陋的面具,但清麗的眼神中有一絲羞澀。

楊幕咧開嘴,說不出的開心,原來邵月兒記得自己。

他開始興高采烈的訴說自己被伏虎抓走後的日子,邵月兒托著腮靜靜的听著,月華落到二人身上,宛如一副優美的畫面。

而在白馬湖的湖面上卻是另外一副景象。

小船飄在水上,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女子一襲紅衣格外醒目,男子身穿月白長衫,正是精心打扮一番的鐘姓大寨主。

紅衣女子無疑就是水幫大當家楊紅衣。

二人面前擺著一個小桌,桌上放著一壺酒,兩個小酒盅。

壺中有酒,杯中盛月,湖中漣漪彌散倒影瞳瞳。

楊紅衣修長的手指拿起酒壺將面前的兩個酒杯倒滿。那個姓鐘的漢子望著她的動作,眼神有些發呆。

「大哥,我先敬你一杯。」楊紅衣舉杯一飲而盡。

鐘子期從恍惚中清醒過來,苦笑一聲,「妹子,咱倆已經有五六年沒這麼喝酒了。」

「大哥,為了水幫設心處慮,忙的不可開交,那里有時間和小妹月下把酒言歡?」楊紅衣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好看。

鐘子期神情復雜,緩緩說道︰「紅衣,你言不由心,你分明是躲著我。」

「大寨主,你又說笑,我待你像親哥哥一般,親近還來不及,怎麼會躲著你。」楊紅衣嬌笑道。

「妹子,哥哥的心思你難道不知道嗎?」鐘子期伸出雙臂,握住了楊紅衣的小手。

「大哥,我們從小就在一起,你救過我三次,我也救過你兩回,我始終把你當作兄長。」楊紅衣輕輕抽出手掌,又將眼前的酒杯倒滿。

小船晃了一下,酒水散出幾滴,鐘子期舉杯倒入口中,眼神有些頹唐。

楊紅衣有些不忍,緩緩說道︰「大哥,我幫你物色個

女子,做嫂子吧。」

鐘子期是義軍首領鐘相的幼子,鐘相被殺後,楊ど繼任,他與楊紅衣青梅竹馬,從小便在一起生活。

「咱們是水寇,別禍害良家女子了。」鐘子期神色黯然,他看著楊紅衣俏麗的臉龐,心中的那團火始終不肯熄滅。

二人沉默不語,任由小船在水面漂泊。

「馬隆息那個狗官步步緊逼,妹子你知道嗎?就連七殺盟的盟主常恨都現身與此,還要幫著他們與咱們比上一場,你到底是何打算?難道真要將咱們拼死拼活打下的基業拱手讓人?」鐘子期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大哥,你白日不是和他打了一場嗎?你覺得咱們勝算有多大?」楊紅衣笑道。

「我輸了一招,請出咱們水幫的幾個老前輩,咱們的勝算五五開。」鐘子期神色坦然。

「要是對方還有至尊武堂的堂主趙效、鯨島的魚玄機,再加上四大家族的家主,咱們有幾成勝算?」楊紅衣笑容不變。

鐘子期騰的站了起來,小船劇烈搖晃。

「水幫要和整個江湖作對,紅衣,咱們沒有勝算,你還和他們講什麼規矩?當初你說為了避免水幫兄弟的死傷,和他們定下比武打擂的規矩,我依了你,你知道嗎?有很多寨主已經心生不滿,如果碼頭沒了,我怕我也鎮不住他們。」鐘子期的語氣開始犀利起來。

「大哥,你看看這是什麼?」楊紅衣拿出一個木匣,放在小桌上。

鐘子期一愣,坐了下來,打開木匣,露出里面泛黃的紙卷。

‘龍門摩崖石刻’的拓本,鐘子期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拓本怎麼在你手上?」他厲聲問道,臉上有些猙獰。

「鐘父死後,龍門摩崖石刻的下半部拓本被朝廷抄走不知所蹤,我答應擂台比武,其中也有獲得半部秘籍的原因。」楊紅色收起笑容,緩緩說道。

鐘子期沉默不語,捧著木匣,若獲至寶。

「大哥,補全龍門摩崖石刻的功夫,你能不能勝過常恨?」

「學全了功夫,我當然能勝過他,可是想要補全這門功夫,至少也要三年五載的時間,為了我一己之私,犧牲水幫千百兄弟的利益,我做不到。」鐘子期的神情痛苦。

「我怎會拿水幫兄弟的利益做籌碼?他讓我們幫著做事?總要給些好處吧,水幫總不能幫別人白白做苦工。」楊紅衣嘴角浮現一絲笑容。

「他到底是誰?你就這麼相信他?不怕他最後出賣了水幫?」鐘子期追問。

「大哥,暫時還不能說,等塵埃落定,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也請你相信我。」楊紅衣正色道。

「希望你不是為了私欲,米府公子何德何能,讓你這麼幫他?」鐘子期終于忍耐不住。

楊紅衣臉色一紅。

「大哥,我求你件事,放過那個遼人,不要為難米府。」楊紅衣眼神委婉,聲音輕柔。

鐘子期的心卻像刀割,癢的發痛,痛的發麻,紅衣越來越模糊,再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樣子。

烏雲飄過,遮住了明月。

楊幕歡喜雀躍,拉著邵月兒的手,在屋頂上坐了一夜,聊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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