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著蕭大哥樣子的畫卷怎麼會在楊紅衣手里?她拿出這幅畫要做什麼?楊幕心中充滿疑惑。
「你認識他?米公子托我找這個人。」楊紅衣解釋道。
「他是蕭大哥,你你知道他的下落?」楊幕情緒激動起來。
楊紅衣緊緊盯著楊幕,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楊幕被她瞅的有些發毛,「姐姐,你干嘛這麼看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麼?蕭大哥怎麼樣了?」
「你知道水幫最恨什麼人嗎?」楊紅衣緩緩說道。
楊幕搖搖頭。
「水幫最恨遼國人,要不是他們影響了大宋的根基,也不至于有東京被金人圍,遭受靖康之恥,二帝淪陷五國城,宋人偏隅一角,龜縮在南方苟且偷生。」楊紅衣淡淡的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楊幕管不了,也改不了。
「你蕭大哥就是個遼人。」楊紅衣的語氣中有隱隱約約的殺機。
「我大哥雖然是遼人,但他是個好人,他甚至比許許多多的宋人還要好,我大哥有難,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救他。」楊幕毫不畏懼,蕭典對他真情實意,他們是生死相交的兄弟。
在兄弟情誼上,楊幕不會違心說假話。
就是再怕楊紅衣,他也不會。
「你倒是有膽,可惜,你蕭大哥被水幫抓了,就關在白馬湖營寨的水牢中。」楊紅衣冷笑道。
楊幕退後幾步,心中思索萬千,想要撲上去,捉住楊紅衣,押著她救出蕭大哥。
「哼,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叫你來,不是讓你和我拼命的。」楊紅衣接著笑了起來。
楊幕神色見緩。
「小小年紀,倒是有些俠肝義膽,米公子這個忙看來我是要幫了。」楊紅衣神色變得慎重起來。
「姐姐,你當然要幫我了,蕭大哥比我親大哥還親,你一定要幫幫我。」楊幕急忙哀求道。
「坐下來談。」楊紅衣指指旁邊的座椅。
楊幕只好坐下。
「不是幫你,是幫著米公子,不過你要是沒膽,這個遼人也救不出來。」
「為了救蕭大哥,我什麼都不怕。」楊幕這句話絕對是肺腑之言。
蕭典離開後,趁著夜色出了楚州城,他找到一個船家,本待渡河離開,不小心露出胸口的狼頭紋身,被船家認出,船家是水幫中人,待小船行至江中,翻了船,將蕭典拿下。
蕭典身負重傷,雖然傷了水幫多人,奈何人在水中,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開,最終被俘,押到白馬湖的營寨,關到了水牢之中。
「明日是水幫祭奠龍王爺的日子,你大哥就會被殺了扔到水里喂王八。」楊紅衣冷笑道。
「姐姐,你快想辦法,一定要救出蕭大哥,你是水幫的大當家,你說話一定管用的。」楊幕急了。
「別的事,我說話管用,這件事卻不行,遼人是被大寨主的人拿下,他不會同意放人。」楊紅衣搖了搖頭。
大寨主?楊幕想到那日在草籽湖,米靈和大寨主在浮島上
把酒言歡,看樣子他對米靈情有所鐘,求他,也許就能放了蕭大哥。
「我家小 公子和水幫的寨主相視,你帶我去見大寨主,我求他放了蕭大哥。」楊幕忙道。
「大寨主,他。」楊紅衣欲言又止。
「姐姐,不能再耽誤,快帶我去見他吧。」
「你現在去見他,只會壞事,不僅救不了那個遼人,反而會搭上你的性命。」楊紅衣的臉色沉了下來。
「為什麼?」楊幕心中焦急,蕭大哥重傷未愈,被關在水牢,明日就要祭了龍神,已經耽擱不得。
「跟你說了,也不明白,水幫里面,我主內,鐘大哥主外,擂台比武一事,他已經和我起了矛盾,他萬萬不會再依著我,把這個遼人放了。救人一事,我自有主意,就看你有沒有膽子了?」楊紅衣厲聲道。
原來水幫的大寨主姓鐘,楊幕暗暗記在心里。
「姐姐,你放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就算失了手,我也不會供出姐姐。」楊幕咬牙切齒。
楊紅衣盯著他看了片刻,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張地圖,楊幕湊到近前,二人指指點點細細敘述一番。
不知過了多久,楊紅衣笑道︰「好了,去吃酒。」
楊幕一愣,隨即露出會意的微笑。
他有人帶著來到水寨的會客廳,呼風九、常萬里幾人尚在昏迷之中,有水幫的漢子,掏出藥丸,在眾人鼻子下滾了一圈。
呼風九率先睜開眼楮,接著常萬里等人也相繼醒來。
「這是那里?」常萬里揉揉眼楮。
「陰曹地府。」楊幕沒好氣的應了一聲。
常萬里驚慌失措,痛哭流涕,「匡危你這個狗雜碎,陷害老子,明明知道老子不會水,還讓老子來白馬湖,你就是看中老子的小妾,想霸佔老子的家產。」
他啐罵不休,引起水幫中人一通哄笑。
「常萬里,你住嘴,咱們沒死。」呼風九大聲斥道,在水幫這里哭哭啼啼,真是丟人。
「沒死?」常萬里頓時愣住,他只記得掉到水里,被老鱉咬住雙腳,拽入深水之中,就沒了知覺,他咬了自己手背一下,留下深深的牙印,再看看周圍的人,腳下都有影子,這才破涕為笑。
「各位英雄,實在對不起,水幫做事疏漏,翻了船,讓各位英雄落水,寨子里已經備下姜湯黃酒給大家驅寒,還備下了豐盛佳肴,為大家壓驚。」一個身材消瘦的漢子大聲說道。
他是白馬湖水寨的頭子,江湖人稱黑蝦的氿池。
呼風九怒目而視,強壓著怒火,黑蝦——氿池口中的翻船,明顯就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還好六個人都沒事,他強忍著憤怒,沒有發火,黑蝦氿池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這里又是水幫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口氣只能忍著。
水幫營寨十八家,白馬湖水寨只是其中一家,要是械斗,馬隆息大人沒有取勝的機會。
眾人被請到招待賓客的地方,魚蝦蟹蚌、雞鴨水禽已經擺了滿桌。
氿池不住賠罪,挨個敬酒,湖鮮味美,常萬里等人漸漸放下警惕,推杯換盞起來。
酒過三巡、
菜過五味,氿池告辭,明日淮河水幫的大寨主會到此,商議擂台比武之事,眾人各自回屋休息。
常萬里等人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讓人扶著回到了屋中。
楊幕始終保持清醒,捱到丑時,他輕輕從床上跳了下來,趴在門邊听了听動靜,接著推開後窗戶,小心翼翼的跳了出來,按著楊紅衣所示,往水牢的方向模了過去。
月朗星稀,四周漆黑一片,島上雜草叢生,楊幕屏住呼吸,小心前行。
走了一會,就听身後傳來‘ 嚓’一聲,有人踩到了枯枝。他急忙回聲,就見一個人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呼風九舉起一根拳頭粗細的門閂,虎視眈眈。
「你要做什麼?」楊幕壓低聲音小聲道。
「我倒要問問你,你要做什麼?」呼風九怒道。
「噓,小點聲,想驚動這些水匪不成?」楊幕急忙做了一個手勢,想不到這個呼風九倒是機警,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楊幕腦筋急轉,琢磨著如何自圓其說,他現在要做了呼風九,勢必發出響動,引來了白馬湖水幫中人,營救蕭大哥的計劃就會前功盡棄。
呼風九一臉的疑惑。
「讓老子喝了一肚子水,幾條臭魚爛蝦就想打發我,想的美,老子一定要讓他們好看。」楊幕裝出一番生氣的樣子。
呼風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要在水寨里搗亂?」
楊幕點點頭,「他讓我喝水,我便放一把火,以解心頭之氣。」
「好,我也正有此意,咱倆一起干。」呼風九迎合,這小子果然有幾分膽量,很是對他的心思。
楊幕嘴角抽了一下,這個呼風九真是夠擰的,看來是甩不掉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呼大哥,那你可要小心點,千萬別驚動了水賊,不然咱倆報仇不成,還要變成水里的浮尸。」楊幕囑咐道。
呼風九點了點頭。
二人繼續小心翼翼的往白馬水寨的老巢模去。
水寨按照四象生兩儀的陣勢所建,籬笆壁壘、石牆土漕曲曲折折,若不是楊紅衣事先告訴了楊幕法子,二人就會困在陣中。
走了一會,終于快到水牢的方向。
「呼大哥,咱們分頭行動,點了火,還返回休息的地方,水賊要是問起來,咱們死不承認。」楊幕悄聲說道。
呼風九糊里糊涂的點點頭,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楊幕帶到了溝里。
二人分開行動,楊幕很快找到了水牢的位置。
叫做水牢,其實就是在地上挖個兩丈來深的大洞,洞底與白馬湖有孔洞縫隙相通,湖水灌入大洞,犯人扔在洞里,大半截身子都會被水所淹。
水牢就建在空地上,邊上並無守衛,不知道是不是楊紅衣刻意安排的。
楊幕透過蓋在洞頂的木柵欄往下望去,黑乎乎的一片,似乎有個人影掛在水中,只露出頭在水面。
他掀開蓋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洞里的人救了上來。
這個人正是蕭典。
楊幕也明白了水牢這里為什麼沒有看守,蕭典的肩胛骨被兩根鐵鏈穿過。